12、雨夜 几人的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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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要挑今天晚上过来啊，还下着雨……”在领路千歌和千红两人去澡堂的路上亦素问千歌，声音无奈又疑惑。
“两天前……因为是逃难，所以只能越快越好吧。”千歌思虑着回答她，同时看着手中不停滴水的行囊想自己应该花点钱买个不容易浸水的才行。“承蒙你收留，真的感激不尽。”千红走到亦素身边行礼说。“先别忙着谢我，我还没问清楚呢。千歌，”亦素转身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你真的没有参与弑鹰计划，这次到我这里来，也只是因为和家里吵架了，对吧？”
千歌很轻松地笑了笑，“这是当然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了。那种恐怖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参与呢，这次也是和那帮老家伙闹翻了逃出来的，因为他们不让我去白城。”“白城？你去那里干什么，就你和千红两个人他们肯定不会允许的。本来上次让你去百南学武就大吵了一架吧，你这次既然没有惹事的逃回来还是在家里表现乖点吧，老是和家里人闹矛盾怎么行呢！那可是唯一的家啊，你迟早还是得回去，偶尔还是……”一向重视家人的亦素忍不住劝她，但被千歌打断了。
“偶尔还是让我好好任性妄为吧，我的家和亦素你的可不一样哦。我妥协的话，只会被他们吃干抹净。所以，别给我说唯一的家这种话了，对于我还有千红来说，有地方住吃就可以是家了，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好吗，我要是离开能得到的快乐绝不会比你每个月回家探望一次的快乐少，甚至还要多得多呢！”千歌看到亦素的表情变化，反过去劝慰她。到了澡堂门口，千红掀开红色的珠帘，两人拿着各自一会要换上的衫裙一同进去了。亦素叹了口气，沿着长廊缓缓走回自己的居室。
“啊，回来了。刚刚那个全身都滴水头发凌乱狼狈的像雨鬼的家伙，就是你的挚友千歌吗？我听过她的名字，不，嗯，应该说全城里不认识她的人很少吧……她在聚贤庄里很有名呢。”那个男子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灰色长衫，右手撑在四方桌上任一瀑青丝散落，“什么雨鬼啊，别拿那种专门出现在雨天的女鬼来形容她好么，她可是我的挚友，所谓挚友就是除了家人以外，就是她最重要了，你懂吗。她不喜欢别人和她说起以前的事，你不要提聚贤庄，更不要提涤环那些人，”进门以后给他折衫裙的亦素看到他闲散的态度不满地说，“记住了吗！彷慧。”
“哇，都不用敬称了，看来你确实把她当挚友呢。可是，你就不怕我让你在霖乐坊待不下去吗，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哦！随时抹黑你的实力让四谟大人取消请婚这种事也是小菜一碟呢，要是你家里父母知道了不知道有多伤心呢。”他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眼神盯着亦素道，左手若无其事地玩弄着自己的青丝。亦素转过头审视了一下他的表情，微笑着说：“你确实可以做到这样的事呢，取消请婚对我家里人来说确实是个打击，但如果原因本身不在我，他们也没什么好埋怨的。再说四谟大人日理万机，也未必……”“不对不对，让你可能嫁不出去的原因，最主要应该问罪的人恰好是你口中那位挚友哦。”彷慧露出一个深意的笑容。
“你这是什么意思？首先不说我嫁的嫁不出去，这事怎么就和千歌有关系？”亦素一脸疑惑的样子。“你的那位挚友三年前在玉门台作弊而归在宛城里抬不起头来，聚贤庄里不管是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对她都是极尽嘲讽不屑一顾，就连站在她那边的你也不得不避嫌了一阵子，她就像原先那样沉寂下去还好，偏偏又去百南派参了一脚，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好戏呢。霖乐坊的人你也是知道的，大多和聚贤庄一样是宛城名门望户之后，自然也很清楚这些事情，知道你收留她之后，你的名声又怎么样呢？她尚可一走了之，可你呢？你要成为第二个千歌吗？”彷慧好心分析给她听。
可亦素从听到自己避嫌那里脸色就变了，后面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她起身去打开了面向竹林的窗户，任细雨飘洒进来，寒冷的风吹的整个室内的空气都在一瞬间变冷了，随后亦素冷冷的声音响起，“到时候真是那样，那就让我来承受吧，当我欠她的，我再怎么被人打击看不起，我的家人都会挺身而出来保护我，所以我可以无所谓。但是……千歌她不一样，我很后悔当初没能帮上她，还说过这种事根本不算什么那种不负责任的话。之后她病情就恶化了，再也不肯出门，你不知道当她两年后再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她突然转过脸看着彷慧说：“彷君，请你和她说话时千万不要在千歌的伤口上撒盐，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当初的事情绝对不是现在传的那样。我只希望她能好好地在我这里歇息两天冷静下来，她并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在霖乐坊的这几天她绝对会很安静。所以……请你让我自己来处理这件事吧。”“我要是不答应呢？”彷慧皱眉问她。
“你与离和君打赌一弦姑娘会答应乌若君请婚，结果输了要穿女装去茗茶馆见离和君的事情，我如果写信告诉现在去了青城的五翩姑娘，你说她会怎么想呢？”亦素笑着走到他身边说，果然彷慧脸色一变，最后他妥协道：“好吧，她可以留下，不过绝对不能被人发现，不然我这霖乐坊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好哦！彷君你除了声音细弱了点，其他方面和你的父亲彷涉大人比起来真是毫不逊色呢，虽然刚接手霖乐坊有些笨手笨脚，不过真是个好人。”亦素不遗余力地夸赞了他。“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啊……”彷慧无奈地起身朝门口走去，在离开前他说，“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一句，毕竟你可是我在霖乐坊第一个认识的姑娘，长的又漂亮，你啊，可千万不要为了别人就送掉自己要到手的幸福啊，下个月四谟大人的请婚书就会下达了，你还是做好准备吧。”
“诶，说实话，我还不是那么想嫁人啦……你看我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亦素笑了笑说。“随便你了。反正霖乐坊你顶多只能再待半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彷慧丢下这句话抱着那件衫裙走掉了。
雨停了没多久，千歌和千红就一起过来了。随后千歌和亦素围着四方桌坐着，在烛光下一个看书一个阅谱，千红洗晾好了湿透的衣服坐在她们推过去的一盆炭火边烤手。“千歌，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我说的不是去白城，是去了之后，你要怎么做呢？”亦素放下谱本，托腮看着她。“……突然间怎么了，我不是说过我只是和家里闹翻了吗，我还会回来的。”千歌头也不抬的回答。“上个月我写信给你说，家里已经帮我递信给红鹿居请婚了吧。听说很快就要有结果了，”听到这里，千歌放下书讶异地看着她，“我啊，说不定很快就要嫁人了。”她笑的很灿烂，只是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这么快。我听说红鹿居最快也是三个月才有结果啊。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千歌蹙眉问她，右手不停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呢，如果家里认为条件不错要我嫁的话……”亦素一边说一边手指在桌上画圈。
“啊，对，家人，家人，他们就是你的一切，他们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你也不会行动，这样看来确实没什么问题呢。”千歌嘲讽着笑出声，千红悄声扯了扯她的衣角，但千歌置之不理。“千歌你是不会明白的，他和我不是一路人，他原本就是个很讨厌的家伙，我就是眼瞎了才喜欢了他。可是，要真的在一起，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亦素稍微有些激动起来。“我真是不明白那个胡茬邋遢男是怎么勾走你的心的，五年了还是死心塌地地喜欢他，人早就不知所踪了，你又不去找，念着他到底有什么意义？”千歌露出完全不理解的表情继续说，“而且，你根本没有去和他说过，为什么就知道不可能，你总是对我说对你自己说不可能不可能，有时候我真的烦透了这句话。”
亦素被千歌的话震惊到了，“但是……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不管是从出身，还是性格，而且他还和涤环在一起过……”“所以啊，这些就是你束缚自己的理由了。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跨越一切阻碍也要见到他吗，如果是真正喜欢一个人的话。”千歌听乏味般站起身朝千红铺在四方桌不远的木板上的毯子边走去。“那千歌你又如何呢？等到有一天你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的时候……”亦素也站起身追问她。
千歌回头惨淡一笑道：“我喜欢过那样一个人哦，现在回过神来，发现没有冲上去粉身碎骨真是太好了。当初也觉得不可能，现在看来才发现其实是自己不够喜欢，如果是真的那么喜欢的人，就不会找那么多的借口了，想见就见，不管隔了千山万水还是人山人海，我都会跨越过去说我喜欢他。亦素啊，你问问自己，你到底有多喜欢那个人呢？”“……应该没有到你说的那种程度吧，反正现在我连他的样子都想不出来了。”亦素说完低下了自己的头沉默了。“是吗，那我就提前恭喜你要出嫁了。愿你的如意郎君好好待你。”千歌拉过她的手温柔地说。“我出嫁那天，你会在的对吧？”亦素有些不安的握住她的手，眼神恳切。
“当然啦，你可是我的挚友。我没有理由不出现呢，就算那些人也会在……”千歌后面说着表情有些勉强。亦素轻声道歉，“对不起，为了我，到时候就请你忍耐一下吧。”“噢，不过，到时候不知道你的那位心上人少臣君会不会来呢？我还真是，咳咳咳咳咳咳……”千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死命捂着自己的嘴不让声音太大，亦素扶着她手忙脚乱地喊着她的名字拍着她的背，千红急忙冲到桌边提起茶壶给她灌水喝。千歌呛了几口水又咳了好一阵才恢复，然后她朝亦素挥了挥手，红着眼睛躺到毯子上盖着亦素准备的两叠薄被翻身就要睡觉的样子。
千红拉过亦素轻声说：“主人虽然身体不舒服，但是没有什么大碍，你不要担心，明天她就好了。再次感谢你的收留，请你也早些休息吧。”亦素担忧地看了千歌一眼点头答应了，缓步走去里间歇息。而千红吹熄了蜡烛，轻手轻脚地走到千歌旁边的毯子上睡下，低声说：“主人你对亦素姑娘说了不少的谎呢，她以后知道了会伤心的吧。”千歌只是面对她露出一个无声的微笑，然后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