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荷录》古秋

8、重在参与 人只要还活

　　人只要还活着，脑袋不能也不会停止胡思乱想，手里不能也不会空闲着没事干。而且同一时刻、空间内，脑袋里只会容得下一条思绪，手里也只会忙一件事情。假若排除干扰，坚持让同一种思绪、同一件事情常驻于脑海、手中，那么便可以称之为专注。
　　从李再三家回来，余化龙暗自发誓，接下来决对要心无旁骛，排除所有干扰，全力搞好学习。他确实做到了，仅仅坚持了一周，便屈服于顾小荷的淫威，不得不中断了单线程。
　　一切始于学校的秋季运动会。
　　“同学们，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马上要来了。我要求大家尽量都参加，为班级争得荣耀。当然，没取得名次也不要紧，重在参与。。。。。。”
　　南蔷站在讲台上，开始了运动会的动员演讲。
　　余化龙现在心里只有学好知识，赶上老师的进度，可没把班主任的话听进耳朵里。运动会，跟他有半毛钱关系！这段时间余化龙已经完全进入了小黑屋状态，基本上只和书本打交道。但和以往不同，和古怪精灵的顾小荷做了同桌。即便是哑巴，她顾小荷也叫他咿呀咿呀开口叫唤。在顾小荷不胜其烦地骚扰下，硬是给余化龙的小黑屋凿了个窗户，总能想法把余化龙心里的话给掏出来。
　　碰到这等赛事，顾小荷可不会闲着，更不会叫身边的人闲着。当南蔷讲完，离开教室。顾小荷开始了她的鼓动。
　　“男女混合接力！有乐子，呆子，来一起参加吧！”
　　“不要！”
　　“你不是说最近胖子晚上说话，吵得你睡不着么。我可以把mp3借给你。”
　　“不要！”
　　“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得挥洒汗水，力争上游！像你这么怕输的胆小鬼，姐向来瞧不起。”
　　“随便你。”
　　“那我可喊了啊，喊‘余化龙不是男人！’”
　　“别，我参加还不行么。”
　　“晚了，你得再多报两个项目，我才不喊。”
　　“。。。。。。”
　　“余化龙——”顾小荷当真喊了一嗓子。
　　“好好好，我同意。”吓得余化龙急忙低声答应，这姑奶奶真没有什么干不出来，这可是自习课上啊。
　　“哎？你这道题做错了呀！”顾小荷环顾了下左右，笑道：“对不起，太激动了，太激动了。大家继续学习，继续学习。”转头对身边的余化龙低声道：“算你识相。”
　　“但得把mp3借给我。。。。。。”
　　“还以为你不稀罕呢，Deal。”
　　于是，本想置身事外的余化龙被强迫报了三个项目：跳高、400米混合接力、个人400米。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参加运动会。
　　运动会当天早晨，下了一阵小雨。场地稍湿，但不影响比赛。学生们吃过早饭，纷纷找到自己班级的位置，纷闹异常，或热身准备参赛，或摆下场子打扑克、下象棋，或像李再三一样，拿本数学来啃，当然少不了杜白四处观望，看哪班的美女更漂亮。余化龙还真有些紧张，他的比赛都在上午，一会儿便要参赛。这一周来，没少暗自加练，既然要参加，就得尽力而为，他一直这么要求自己。
　　跳高最先开始，比赛场地恰好设在1班前面，同学们都看得清楚。当听到同学们的加油声时，余化龙起初有些紧张，慢慢竟有些心潮澎湃，感觉有使不完的劲儿。比赛开始前，顾小荷主动上来帮余化龙收着脱下的外套，走前使劲儿拍了下他的肩膀，作握拳状，郑重道：“呆子加油！”
　　余化龙的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小时候就能跑善跳，只是后来一门心思要读书出人头地，渐渐手脚生硬，埋没了运动天赋。不过，他表现得还不错，真有点翩若惊鸿的样子。可惜不会背越式，只能跨越式，技术上吃了亏，最终在第三轮被刷了下来。但依旧赢得了同学们的欢呼。
　　顾小荷过来递回衣服，挑着眉毛道：“吆，深藏不露啊，敢情地心引力是你家亲戚吧。”
　　“都被淘汰了，您啊，就别取笑我啦。”
　　“败得光荣啊，走着，400米混合接力要开始了。看姐怎么大发神威！”
　　400米混合接力，余化龙表现得更加出色。文乐乐第一棒，柳飞扬第二棒，顾小荷第三棒，余化龙第四棒。文乐乐不愧是长腿黑带高手，第一棒毋庸置疑遥遥领先，第二棒柳飞扬也争气，好得把领先位置给保住了。接下来，顾小荷同学跑完，已经成为小组最后一名。余化龙接过来之后，勇追数人，屈居小组第二。
　　“呆子，你吃兴奋剂了吧！”顾小荷挥手道，三个人都围了过来。
　　“还说，要不是你的小短腿。咱们肯定是第一！”文乐乐撇嘴道。
　　“文乐乐！你丫拿把尺子来量量，看看谁的腿短！”顾小荷红脸道。
　　“有必要用尺子么。。。。。。”余化龙小声嘀咕。
　　“啊！”
　　“当本姑娘耳背么！”顾小荷举手使劲儿锤在余化龙脑袋上。
　　在所有小组比完之后，广播台开始播报400米混合接力的最终晋级结果。很不巧，因为顾小荷他们这一组总体成绩太差，连小组第一名都没有出线。
　　柳飞扬傻了眼，道：“我没听错吧！”
　　文乐乐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就知道是这结果，跟顾小荷一组，从小就没赢过。”
　　顾小荷哈哈一笑，转身使劲儿拍了一下余化龙的肩膀：“虽败犹荣！虽败犹荣！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庆祝啊，本小姐请客，哈哈哈。。。。。。”
　　这段时间余化龙适应学校的环境很吃力，又被同学们刺激到，像无头苍蝇一样拼命学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他的身体状况着实不善。跑完最后一项400米之后，胃里一阵翻滚，他来不及等最后的结果公布，一个人跑到角落里吐了起来。这时，感觉轻轻地有人帮他捶背。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顾小荷，又转头接着吐。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才站了起来，接过顾小荷递过来的纸巾，喘息道：“谢谢！”
　　顾小荷毫不领情，横着眉道：“逞什么强！身体不舒服就放弃好了！”
　　余化龙道：“开始做了，就得善始善终。”
　　顾小荷怔了一下，然后使劲儿在余化龙的脑袋上弹了一记，戏谑道：“听这声音，还真是榆木做的。”
　　“。。。。。。”
　　“看不出来，你的运动天赋挺不错嘛，按说，不应该发展成个书呆子啊。”
　　“小时候，我确实喜欢跑跑跳跳。走吧，去给文乐乐加油吧，她下面还有比赛吧。”
　　“喂，你还是回宿舍休息下吧。”
　　“吐出来就没事啦，哪有你们女孩子那么娇气。”
　　“嘿，毛还没长齐，倒装起男子汉了。”
　　“。。。。。。”
　　白毓婷一直安静地坐在1班的观众席处，为大家加油，扭头见余化龙和顾小荷一起走来，忙拿了两瓶水递过去，微笑道：“表现的不错啊，没想到化龙同学那么厉害呢。”一句话就熏红了余化龙的脸，余化龙忙接过水，正脸都不敢瞧上一眼。忙一个人寻了一个座位倒腾手指去了。
　　一天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本来几个人商量着小聚一下，因为余化龙身上有些欠妥就取消了。第二天余化龙不争气得开始发烧，胡乱吃了些早饭，依旧硬挺着来上课。禁不住总是走神，只好不停悄问顾小荷，“老师刚才讲了什么？我没听清。”“老师刚才说了个什么函数来着？”“那个。。。。。。”
　　终于把顾小荷给问毛了，揪起余化龙的耳朵，怒道：“你耳朵没丢宿舍呐！我帮你拉长点，省的听不见。。。。。。”感觉手上的耳朵发烫：“喂，你不会在发烧吧。”
　　余化龙夺下耳朵，疼得嘶哑咧嘴道：“有一点吧。”
　　“还不请假去看医生。”
　　“没事，吃过药了。”
　　“烫得厉害，得打针输液。”
　　“快期中考了，哪能浪费时间。待中午再去吧。”
　　“真是佩服你妈妈。”
　　“咋啦？”
　　“怎么教出这么本本主义的孩子的。废寝忘食，带病求学，悬梁刺股，我等典范啊。”
　　“喔，小时候我很喜欢读古人的励志故事，一直把他们当榜样来着。”
　　“你学的不错，但和他们有一点不同。他们的困难是上天给的，你的困难是自找的。”
　　“。。。。。。”
　　中午顾小荷执意要陪余化龙一起去校医室，余化龙拗不过，只好依了。当两个人一起离开教室时，引起了万人往的注意。
　　“小天，你有没有发现，最近顾小荷和那呆子走得过于近了。”
　　“好像有点儿，喔，你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运动会你没有参加，所以你没瞧见，两个人还一起参加了男女混合400米接力赛呢。”
　　万人往怒气勃发，拍桌子道：“这呆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老子的女人也敢有想法。得想方治治了。”
　　“老大，你多虑了吧。顾小荷这样的美女，怎么会瞧上那种书呆子。”
　　“虽然是这个理儿，但我最烦把石头当有缝儿鸡蛋的苍蝇，尤其是戴眼镜的苍蝇。先给他点警告吧。晚上，你把他叫操场来，我跟他谈谈。”
　　校医室。余化龙尴尬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医生还等着去吃饭，不耐烦道：“还杵着干什么，脱裤子啊！”
　　“这。。。。。。”余化龙憋红脸，终于把话吐了出来，“顾小荷，你转过身去。”
　　“哈哈，以为自己是黄花大闺女么，懒得瞧你。”撇着嘴背过身去。
　　余化龙放心得闭上眼睛，咬紧牙。一针刺下去，再拔出来。余化龙一抬头，发现顾小荷正瞧着呢。
　　“。。。。。。”
　　顾小荷尴尬笑道：“嘿嘿，还没正眼瞧过打针呢，蛮刺激的啊！”
　　“。。。。。。”
　　。。。。。。
　　“喂，别走那么快嘛，不就瞅了眼半瓣儿屁股嘛，至于么，都跟你道过歉了。。。。。。”
　　余化龙心里是真有点恼羞成怒，就没见过这种大胆无礼的姑娘。本以为她是真得关心同学，哪里知道竟是出于好奇寻乐子。一下午都绷着脸不搭理顾小荷，课间时顾小荷拍了拍余化龙的肩膀，在余化龙耳旁道：“本大小姐正式跟你道歉，再不中，我的也让你瞧瞧，怎么样？”余化龙差点儿没被一口气噎死，脸比中午时还要猴子屁股。顾小荷继续加柴火，“就这么说定了，得寻个幽静的地儿才可以。什么地呢？就在柚子林吧。”听她说得这么郑重其事，余化龙急忙道：“别、别、别，我接受你的道歉就是了。”“哼！谅你也不敢！再给本姑娘脸色，整死你。”
　　月黑风高夜，田径场。
　　“顾小荷人呢？怎么是你。”余化龙被孙小天骗说顾小荷在田径场等他，就莫名其妙地跟来了。
　　万人往上来就提住余化龙衣领，横眉道：“妈的，你这癞蛤蟆还他妈的惦记着小荷，书呆子，明白告诉你，我今天是来警告你的，赶紧给我断了心思，离小荷远点！”
　　余化龙使劲儿打开万人往的手，推了推眼镜，毫不畏惧，道：“原来是你骗我来这的，就为这个。”万人往痴恋顾小荷，尽管余化龙一心书本，也有耳闻。“我告诉你，首先，我余化龙不惧你，更不怕你的警告；其次，告诉你，你也犯不着来警告，对于顾小荷，我也没存那种心思，普通同学而已。最后，你骂我癞蛤蟆、书呆子，礼尚往来，我也还你一句：贱骨头！”
　　万人往只想凑这书呆子一拳，却被孙小天拉住。甩开孙小天的手道：“你说真的，你对小荷没存想法。”
　　“郑重再说一次，同学而已。顾小荷现在是我最大的干扰因素，烦她还来不及！而且，这么粗鲁的姑娘，也就你这贱骨头喜欢。”万人往那一身贱劲儿，余化龙早看不上眼了。
　　“你他妈找打不是。。。那你和我换位置，我要和小荷同桌！”再一次被小天拉下。
　　“拒绝！”
　　“你敢！”第三次被小天拉下。
　　“威武不能屈！”
　　。。。。。
　　“小天，你他妈的干嘛拦着我！不修理这小子一顿，我气儿难平。”看着余化龙嚣张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万人往气不打一处来。
　　“老大，对于书呆子最好不要用武力。所谓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说人话。”
　　“就是书呆子有最惠国待遇，受学校偏袒。另外他们又死脑筋，不按常理出牌。所以。。。。。。”
　　“我了个去，你他妈最近在读些什么！滚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