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荷录》古秋

3、军训洗礼 第一天学生

　　第一天学生们很积极，早早地出现在集合地点，三五成群，叽叽喳喳，等待教官的出现。
　　“胖子，这么肥大的军装也掩不住你的大肚子啊。”顾小荷瞄着杜白的肚子笑道。
　　“嘿嘿，早饭吃多了，吃多了。。。。。。”杜白挠着头嘻嘻傻笑。
　　“不多不多，这里面装着一碗米粥、一根鸡排、两枚鸡蛋、四根油条、咸菜少许，仅此而已。”柳飞扬从后面闪出来，拍了拍杜白的肚子。
　　“走开，走开，疯子你多给胖爷我算了一根油条，小学数学语文老师教的啊。”
　　文乐乐笑道：“胖子，你就不怕，上午一经折磨，把吃的都吐出来。”
　　“文哥你也拿我开涮啊，我当然怕啊，但更怕一经折磨，饿的眼冒金星啊。”
　　“看你一副猪样，就知道你的人生品味也在猪的行列里了。”万人往也来到操场，直奔顾小荷所在，“胖子，闪开，你以为你是银河，可以挡在牛郎和织女之间，拜托，你只是一头猪，连牛郎的牛都不如。”
　　杜白的脸顿时成了猪肝色，被万人往身边的死党一把推开。杜白本回头怒道：“‘胖子’是你可以叫的！？”
　　“怎么着！？”万人往挑着眉毛道。
　　见和万人往同来的死党同样生得高大，杜白只好赶紧忍气吞声，把头瞥向一边。万人往的这位死党，叫孙小天，初中时就跟着万人往厮混，也是一班的新生。
　　见杜白被推开，文乐乐挺身而出，挡在顾小荷身前，柳眉倒竖:“万人往，你的嘴皮子现在跟个娘儿们一样，越来越厉害，不知道皮有没有变厚，禁不禁得住哥的拳脚。
　　显然这两个人和文乐乐以前打过交道，孙小天声张道：“不就是跟着你的运动员老爹学了几天拳脚么，有什么了不起。君子动口不动手，有本事咱们文斗。”
　　万人往点头道：“正是，动手动脚，有伤斯文。更何况你一个女子——”
　　顾小荷突然大笑了起来：“万人往，你今天改走秀才路线啦。”
　　万人往故作潇洒道：“嘿嘿，只要你喜欢，本少可以不做学生混子，改做三好学生。”
　　在大家拿杜白开玩笑的时候，余化龙一直站在一旁，他不喜欢拿别人的缺点开玩笑。刚才见杜白被万人往欺侮，心里暗怒。这会儿见这痞子和顾小荷搭讪，更是看他左右上下里外都不是，忍不住道：“贱骨头一枚，放着痞子好好不做，想做好好学生，狗真改得了吃屎！？”
　　万人往一张长脸，顿时拉得比驴还长，孙小天赶紧撸袖子指着余化龙道：“你他妈谁呀，皮痒了是不？把名字撂下，记在哥哥人头帐上。”当然有文乐乐在，他只能做个样子。
　　“只许你们唤别人‘胖子’、‘猪’，不许自己被叫声‘贱骨头’。我是一班余化龙，你随便记下。”
　　万人往黑着脸道：“余化龙是吧，咱们来日方长，骑‘猪’看唱本——咱们走着瞧。”
　　没想到呆子还有强硬的一面，倒是让顾小荷感到惊奇，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只好懒洋洋咳嗽一声，道：“喂，贱骨头这名字倒是挺适合你，以后姐就叫你‘贱骨头’好了。贱骨头，你说好不好？”
　　笑容立马出现在万人往脸上：“好啊，只要你喜欢，从今往后，贱骨头就是正名儿，万人往才是我的外号！”
　　顾小荷又指着余化龙道：“还有啊，这家伙明显是个书呆子。贱骨头，别跟他一般见识。”
　　万人往笑道：“怎么会呢，这位书呆子帮助你给我起了这么生动的名字，简直是我的在世月老，我感激还来不及。”
　　余化龙只觉得一顿恶寒，还想反驳，恰好班长章之言开始唤大家排好队列，李教官终于来了。
　　“按昨天的队列，集合！”
　　班里一共60人，十人一排，由矮到高，第一排第二排都是女生，第三排男女混排，余下的都是男生。
　　待学生站好，李教官迈着军步走到队列前面，带着南方乡土气息的口音从他的胸腔里迸发而出，极具爆发力：“从现在起，咱们的军训正式开始！今天只有一个动作，站军姿。从军姿中可以看出军人的气质！军姿的要领是：抬头，目视前方，挺胸，收腹，胳膊自然垂直，腿绷直，脚摆八字！”
　　教官边说边示范，然后要求学生们模仿。李教官挺拔而立，个子虽矮，却如山岳一般。学生看猫画虎，依着模样挺胸收腹，效果却不怎么样。这些学生们都是从小能够坐得住，踏实学习的孩子，坐得久了，自然多少都会有些弯腰驼背探脖子。教官围着他们转了一圈，便开始大声训斥：“你们彼此瞅瞅，军姿站成什么样子。毫无朝气！像十四、五岁的样子么！？尤其是一个个往前探着脑袋，老头子么！？都给我把脖子真起来！”
　　骂完之后，他开始给学生们一一指正。到了杜白这，教官着实费了一番功夫，这小子长得胖，大肚子咋收也收不回。教官使劲儿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以后少吃点！”到余化龙这，教官最是省力，基本上没有指正。
　　“好！保持这个站姿，坚持一个小时！只要动一下，就给我出列，到前面来站着！”
　　起初，学生们都以为：这还不是小菜一碟。十来分钟后，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万人往最先受不住，悄悄动弹了下。教官眼贼得很，“最后面的那位高个子，前面来，别左右看，就是你！”
　　接下来是胖子，他感觉腿有点发麻，偷偷地动了一下腿，立马也被揪了出去。
　　渐渐太阳开始烈起来，学生们的汗开始从额头上留下来，有几个学生因为偷偷擦汗，陆陆续续也站到了队列外面。1个小时之后，已经有一半的人出了列。余化龙也因为汗流进眼里，不禁擦了一下，被拎了出来。
　　“稍息，休息一会儿。”大家们终于放松了下来，都一屁股坐在地上。队伍之外的也不例外。
　　“谁叫你们坐下的！！！给我站起来，刚才忘告诉你们了，被揪出来的要受罚——给我滚去田径场跑上两圈！”
　　“啊！？”学生们满脸诧异。
　　“三圈！再质疑一次，跑四圈。”
　　学生们立马动身，太阳已经开始发威，他们又穿着厚厚地军装，三圈下来，一个个满头是汗，顾不得地上有些什么，直接横躺下来，不停喘气。
　　这一天，只是站军姿。晌午十分，太阳最毒，学生们也最煎熬。有几位学生因此中暑。当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学生们虽然满腹牢骚，但已经没有力气发泄了。当晚余化龙再无心思去担心睡眠，一觉到了天亮。
　　年轻人很少细心关注自己的身体，当老去的时候，才会回忆起当年的精力充沛，不知疲倦。当第二天，再次集合的时候，学生们疲乏尽去，朝气焕发，而且精气神和昨天有了不同，有了一丝军人风采。
　　这一天从报数开始，报数要求声音干净利落有力。可每每到了李再三处，总要停顿一两秒。没办法，教官特意拎出他所在的那一排，着重训练，直到顺畅为止。当他们归列的时候，大家看李再三的目光有了些异样，而李再三同学还是一副憨样，全无反应。
　　随后站半小时军姿，年轻人适应得快，半个小时已经不是问题。开胃菜之后，便开始学习新的东西，向左向右向后转，最大的挑战是反应要快，若不识左右，那就要被教官拉出去单练了。李再三在这里又吃了不少苦头，他总是无意间转错方向。
　　“你！出列！”终于又被教官拎了出去。
　　“立正！稍息！你小子不识左右么？！”
　　李再三挠头道：“呵呵，俺自小方向感不太好，经常迷路。”
　　“脑袋上有虱子么！？把手放下！”
　　李再三急忙把手放下，倒是利落。
　　“老子不信那个邪！立正！向左转，向右转，向右转。。。。。。”
　　起初李再三还没问题，渐渐又出了错。
　　“再来！”
　　良久。
　　“再来！”
　　“李教官，俺能歇一歇么，转得头有点晕。”
　　大家禁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想去跑圈么！？”李教官依旧保持着严肃，但难掩嘴角的笑意，“你这小子是块活宝，以后每天给我加练，直到找到左右为止。听到没有！？”说完使劲儿拍了一下李再三的肩膀。
　　“听到了！”
　　“归列！”
　　难得的，终于在李再三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好意思。也是从此，李再三傻子的绰号开始广泛传播开来。
　　下午开始练习走方阵。训练开始之前，李教官为了方阵更整齐，就微调了一下学生们的位置。把余化龙调到了顾小荷的旁边，一直站在后面的万人往不高兴了。
　　“长官，我有意见！我觉得我更适合站在那个位置。”万人往的声音甚是嘹亮。
　　“报告长官，我也有话要说！”余化龙嚎道，很有新兵蛋子的味道。
　　“说！”
　　“我也觉得大个子适合这个位置！”
　　“理由！”
　　“报告长官，我和那个女孩是最萌身高差！”
　　“报告长官，他和那个女孩兴趣相投！”
　　两个人声音正气浩然、铿锵有力，引得大家哄然大笑。
　　“你们两个出列，围操场各跑五圈！”
　　万人往立马改口大声道：“教官，我觉得现在的位置才最适合我！请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八圈！起步跑！”
　　“。。。。。。”
　　教官铁青着脸，扫了一下狂笑的众人，众人立马闭嘴立直，接着道：“你们都给我记住，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长官的安排就是命令！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听不到，没吃午饭吗！？”
　　“明白了！”
　　“现在开始站军姿，到他们跑回来为止！”
　　“。。。。。。”
　　当余万二人磨磨唧唧汗流浃背跑回来时，似乎从众人眼里看到了极大的仇恨，嘴里边喘着心里边纳闷，这没招没惹的，莫名其妙。余化龙只听身旁的顾小荷道：“竟敢嫌弃本姑娘，以后三年你会生不如死的，哼哼哼。。。。。。”余化龙不觉头顶发麻。
　　二人归队后，全队开始练习起步走。期间班主任来了几次，督促大家认真努力，争取在一周后的阅兵大会上取个好名次。训练期间，余化龙感觉有点虚脱，顶着太阳跑了三千多米，缺失了太多水分。但刚被班主任打过鸡血，不能拉后腿，使劲咬牙坚持。万人往对自己可没那么狠，早早开始头晕眼花，趁机向班主任告假，说自己中暑，班主任出于安全考虑，放他走了。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人出现了中暑的症状，杜白也在其列。但教官再不放人离开，只是让他们到阴凉处休息片刻。在他们休息的时候，毫不掩饰他的不屑。
　　“你们这群城里孩子，喝过的牛奶吃过的牛肉呢，都尿出去拉出去了么！？多吸的汽车尾气倒是闷在肚子里没给吐出去，太阳一晒，一个个面色苍白、脚步轻浮！好了，休息够了，都给我滚回来！”
　　当忍得一天训练结束时，余化龙嘴唇发白，走路都有些虚浮。不过也赢得了教官的赞扬，教官拍了下他的肩膀，微笑道：“小伙子不错！”待教官走远，顾小荷也学着样子，拍了拍余化龙的肩膀：“小伙子不错！足够呆！呆子啊，明天见！”
　　两天下来，学生们对李教官的严格体会深刻，城里的孩子对他更是深恶痛绝，私下里大家开始称呼他为‘李阎王’。走读的学生，自然会对父母抱怨抱怨军训的事情。当父母得知孩子在学校受虐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场风波即将到来。
　　军训第三天依旧从站军姿、回忆昨天内容开始，然后开始学习正步走。正步走最能体现军人的气质，当然练起来也不容易。尤其在练习肢解动作时，要保持一腿立地，对平衡性要求很高，稍微不慎就要挨批评。余化龙本站得很稳，不想有一次，顾小荷失了平衡，下意识地用手扶了一把余化龙，两个人同时差点倒地。自然躲不开李教官的眼睛。
　　“谁的原因！？”
　　见顾小荷保持沉默，余化龙只好道：“报告长官！是我没有站稳，碰到了身边的同学！”
　　“回答的犹犹豫豫，你的问题，就要马上承认，这是军人的担当！男人的担当！出列，跑两圈！”
　　“是！”说完，立马跑起。
　　顾小荷哪肯背负这内疚感，道：“报告长官，是他说谎，错在我！”
　　“欺骗长官，罪加一等！你确定他在撒谎吗！？”
　　“。。。。。。”
　　“继续练！”
　　中午散去时，顾小荷又拍了拍余化龙的肩膀：“好呆子，我决定给你减刑一年，只折磨你两年！另外，嘿嘿，毓婷怎么样，本姑娘给你搭搭线儿，如何？”
　　“胡说什么，我，我，我是个男人，就该这样儿。再见！”说完一溜烟儿跑掉。
　　“哈哈哈。”
　　见顾小荷笑得开心，白毓婷和文乐乐上前来问，“啥事那么开心。”
　　“嘿嘿，小白，呆子说你长得漂亮呢。”
　　下午的时候，一些家长聚集到班主任处声讨李教官过于严格，要求班主任调换教官。班主任哪有这权力，只好把人甩给了李教官。那一会儿，学生们正好头顶着太阳站军姿，一个个汗流浃背。一些学生看到父母亲临，仿佛见到了救火的水，满是期待。
　　“李教官！”班主任在远处阴凉处唤李教官过去。
　　“你们继续站军姿，等我回来再休息。”
　　学生们在太阳底下看着教官舌战众人，似乎不落下风。半个小时后，论战似乎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在之前，学生已经顶了半个多小时太阳了，这会儿腿都有些发颤。此时，那些叫来父母的学生没了期待，只求老爹老妈们，赶紧撤退走人。
　　终于，教官成功赶走了众父母。
　　“稍息！原地休息十分钟！”学生们如蒙大赦，都赶忙蹲坐在地上，揉腰搓腿。
　　“我说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苦点累点，就喊爹叫娘啦！什么出息！告诉你们，这一次，你们的爹妈帮不了你们，这个地盘，现在我说了算！军训是你们的义务，不是过家家，不高兴了就可以甩手走人！以后给我识相点，在有谁的父母来烦我，我不把他往死里练，我的‘李’倒着写！”
　　接下来，学生们的反抗意识被彻底泯灭了，一个个都听话的很，令行禁止。不管男女，几天下来一个个都晒得碳一样黑，但精气神焕然一新。
　　军训最后一天，李教官教了大家几首军哥。在唱军哥之前，先教大家练习“坐下”，军人由直立到坐下也要整齐化一。这一下可出了幺蛾子，大部分同学的军服都偏大，只第一次练习迅速坐下，就听到好几声嗤啦声，数位同学的穿起了开裆裤。包括余化龙同学。余化龙初时还不自知，只觉得顾小荷用胳膊碰自己。扭头看顾小荷，只见这丫头眼睛瞄着自己□□，嘿嘿直笑，低头一看，□□扯得如此彻底，内裤都漏出来了。只觉得自己的脸像被突然泼了一盆开水，火辣辣得烫。立马站起来，跳着向宿舍跑去，有了带头的，其余几人也赶紧跟上。边跑边喊：“教官，请原谅，□□扯了！”
　　场面何其悲壮，连教官都狂笑起来，更别提那群学生了。
　　裤子换了回来，余化龙脸上的颜色可还没褪掉。
　　“嘿嘿，内裤不错，hello Kitty——”顾小荷悄声道。
　　“羞不羞，瞧人家内裤，你是不是女孩子啊！”余化龙真得对这姑娘无语了，心里感慨，可惜了一副好皮囊，里面装得什么嘛。
　　“你质疑人家不是姑娘，要不要也扯了□□让你看看——”
　　“。。。。。。”
　　当大家一起迎着夕阳唱起军歌时，心里真得激情澎湃，只想能够化身苍鹰，搏击长空。团结就是力量，打靶归来，咱当兵的人，真把好男儿的气概给歌唱得淋漓尽致。只是当这群孩子几年后上得大学，再参加军训时，发现唱得还是一样的歌，再观大行其道软塌塌的情歌，直感概军人歌曲的停滞不前。五天的军训转眼即逝，而由汗水浇铸的回忆将会长久地镌刻在少年们的脑海里。至于随后的阅兵比武，尽管在一些好强上进者眼中更加重要，但对于这群孩子则不然。他们会记的流的汗水，却不会记的取得了第几名。
　　当然在南蔷老师地监督下，在第六天的阅兵比武中，1班还是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