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荷录》古秋

2、相聚为缘 一中的教学

　　一中的教学楼可有些历史了，走在光线暗淡的楼道里，似乎还可以嗅出空气里残留着的七八十年代的气息。这里像老旧的转乘车站，不知到底有多少游子曾在这里逗留过，现在他们又散落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是否寻到了属于各自的终点站。
　　高一1班的教室在四楼，621四人早早吃过早饭，第一批来到教室。今天早晨是1班的见面会。
　　“坐这边，坐这边！”杜白选了后面靠窗的位置。
　　柳飞扬随口说：“干嘛坐这，那么靠后，听不清老师的讲话。”
　　杜白摇了摇头，嘻嘻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位置可是观察的好视角，可以把全班的美女都看在眼里，嘿嘿。”
　　见杜白笑得很猥琐，柳飞扬撇嘴道：“你想多了，也来错了地儿，醒醒，这里是重点理科班，美女？别东施满堂就不错了。”
　　余化龙手里拿着本心灵鸡汤，听着他们讨论，心道：“这倒未必，白毓婷就很漂亮。。。。。。那个顾小荷嘛。。。。。。不算不算。。。。。。”
　　李再三不知在哪里寻来一本高一的数学课本，早已经皱着眉头嚼了起来。
　　学生们三五成群，陆陆续续到了教室。杜白不停地转着大脑袋东张西望，还不忘小声点评，一会儿大摇其头，一会儿眼冒星星。余化龙不自觉地皱起眉，想着挪个地儿，离这个聒噪的胖子远点。柳飞扬也是英眉紧锁，很想一脚把这胖子踹开，干净了视听。
　　这时有一个男生来到四人跟前儿，带着眼睛，皮肤白皙，相貌堂堂，他兴奋道：“化龙！你也来到了一中啊，咱们还是一个班，好巧！”这人叫李牧川，是余化龙初中的同班同学，余化龙一直以来的夙敌。初中时，余化龙一直是班里第一、校里第一，李牧川一直屈居班里第二。异地碰到老乡，余化龙也很惊喜：“是啊，太巧啦，真是万万没想到咱们能在这相遇。”二人聊了一会儿，李牧川便被舍友唤了回去。
　　柳飞扬道：“初中同班，高中又聚首，真是幸运啊。”
　　余化龙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李牧川，点头道：“也许吧。”
　　“快看，快看，一定肯定确定是班花。”尽管不胜其烦，三个人还是下意识抬起头，当然，李再三还在看他的数学。柳飞扬瞧了一眼，嗯了一声，就开始从包里翻出本《笑傲江湖》开始看。余化龙瞄了一眼，就赶紧低头看书。不是别人，正是顾小荷和令外一个不认识的姑娘，那个不认识的姑娘面容俊朗，个子高挑，最刺激人眼球的，是她留着小子般的寸头，潇洒利落，英气勃发。寸头女孩叫文乐乐，是顾小荷初中最要好的朋友，很凑巧，高中也来到了一个班。顾小荷眼尖，一眼瞄到余化龙的动作，嘻嘻一笑，拉着文乐乐找到621四人前面坐了下来。杜白的小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线，心里砰砰跳着，不停给自己鼓劲儿，就是不敢出声儿打招呼。一时间，杜白成了打蔫的茄子，众人的耳根子清净了许多。两个女孩在前面悄声耳语，偶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余化龙心里也跟着忐忑，对前面的乖张女孩子他可有些触头。过了一会儿，发现顾小荷只和好友笑语，不由长吐一口气。
　　好景不长，顾小荷突然回头，佯怒道：“呆子，瞎眼病还没治好么，又没看到姐么，等了半天都不打招呼！找骂还是找打？”
　　来得突然，余化龙唬了一跳，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好。杜白一双老鼠眼，此时睁得比猫眼还大。柳飞扬也面露诧异。李再三抬起头来，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但一看到前面的两枚美女，呆住了，心里寻思着：“俺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就找这种媳妇。。。。。。”这边儿还没个正儿八紧的反应，那边已经换了选手，文乐乐也不认生，满脸痞气，横道：“喂，你就是伤我哥们儿的小子。胆儿够肥啊！不想活了吧。”
　　余化龙心里咯噔一声儿，物以类聚，这位看似更刁钻，也是个不好惹的主，人在外地多低头，“我。。。。。。我。。。。。。”
　　文乐乐手一摆，打断道：“我什么我，听说昨天借你小子的细胳膊小腿出了点儿力气，可别以为那就谢了罪。记着，睁着点眼儿，长点记性。哦，对了，哥我叫文乐乐，就在这片儿混，这位温柔美丽可爱的顾小妹妹是我罩着的。以后见了面儿，要主动打招呼，叫我文哥，叫她顾姐。”
　　突然被一个陌生丫头，小子长小子短的呼来喝去，余化龙心里虽有小顾忌，也怒气渐生。但好男不跟女斗，只好撇着嘴，一言不发。杜白早傻了眼，柳飞扬也是惊愕不已，李再三大摇其头，心里默念：“这样的媳妇还是别人的好。”
　　顾小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文乐乐的肩膀，笑道：“他们可都是附近县里来的好孩子，文哥，你可别吓坏了他们。帅哥们，你们好，初次见面，我叫顾小荷，这位是我大哥叫文乐乐，你们也来介绍下自己吧。”
　　杜白的机灵劲儿突然触发：“文哥、顾姐你们好，我叫杜白，杜甫的杜，李白的白，来自黎县。年方十四，踏实可靠，心宽体胖，敦厚结实，最适遮风挡雨，御寒取暖。最重要的，小弟至今单身，尚未婚配。”
　　顾小荷乐道：“小胖子倒挺有趣儿。”
　　“也挺识相。”文乐乐叉着胳膊拽拽说道。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熟稔了，聊得有声有色，连李再三都把数学书给甩开了，看得余化龙大摇其头。仿佛顾小荷的欢颜笑语之中藏了一块橡皮，可以把‘陌生’二字轻而易举地擦除掉。很快，621其余三个人也都有了自己的绰号，柳飞扬叫疯子，因为头发长而乱，一飞一扬，不是疯子是什么。杜白叫胖子，名字都彪炳着自己肚子白，既然白了自然离不开胖。李再三叫傻子，因为笑起来傻傻的很可爱，621四人合称‘田园四子’。余化龙很纳闷，被起了外号，三个人竟然乐呵呵欣然接受。这不是被甩了一巴掌还赔笑么，男儿尊严何在。聊了一会儿，白毓婷到了，文静地坐在顾小荷和文乐乐的旁边，自我介绍之后便安静地听大家扯各自家乡的趣事儿。白毓婷一来，余化龙的心跳开始不自然的加快，脸不禁有些发烫，本来偶尔还搭句话，现在更加沉默了。顾小荷眼尖，自是瞧得清楚，微微一笑，只当没看见。白毓婷是顾小荷一起长大的发小，为人内向温柔，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顾小荷心里想道：嗯嗯，肥水不流外人田，找机会推波助澜，没准能搓成一桩好事呢。
　　“进来个老师，是班主任么？”杜白低声道。几人都抬头去看，只见讲台上已经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戴着眼镜，面无表情，一副冷峻外表。杜白嘟囔道：“看那气场，以后有的受了。”来人正是一班的班主任，名叫南蔷，出了名的好强严厉。她环顾左右，咳嗽两声，立马吓走了满教室的鸦雀。
　　“同学们，你们好。欢迎来到一中。我叫南蔷，是你们高中的班主任。接下来的三年由我陪大家走过。大家来自四面八方，聚到一起是缘分，以后就是一家人，要互相帮助。生活学习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谈。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们。但是，既然来到了我的班级，就要遵守我的规矩。要求呢？很简单，遵守纪律，学业为重。同学们都是各县的尖子生，相信大家可以做到这一点儿。希望三年后，你们都能考进理想的大学。接下来还有安排，我就讲到这，你们谁有问题可以私下找我。现在要选个临时的班长出来，这个班长是临时性的，军训之后，大家都熟悉了，我们再集体投票来选举。你们当中，有谁愿意自荐么？”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顾小荷回头小声道：“呆子，想不想当班长来玩玩，想的话，现在就要毛遂自荐噢。”
　　李再三憨道：“为什么？”
　　杜白抢道：“笨，那么多人，现在不站出来，军训就那么几天，谁能认识你。”
　　余化龙道：“我没兴趣，一心读自己的书就好了。”
　　柳飞扬道：“嗯嗯，我也是，没有心思管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顾小荷，你要是有这心思，我们挺你。”
　　顾小荷挑了挑眉毛道：“姐的事也很多，就不挑这担子啦。”
　　还没聊几句，已经有人站了起来，是个长相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像大多数高中女孩子一样，留着齐耳短发。班主任微笑道：“上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大家好，我叫章之颜，是白石城本地人。我知道大家大部分都来自外地，如果大家生活上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可以找我帮忙。那么，希望接下来几天，同学们多多包涵，咱们一起把军训的相关事情做好。谢谢！”女孩子长得普通，声音却很有磁性，隐隐含着一丝大家之气。
　　班主任道：“就先这么定下来。接下来，同学们跟我去操场领军服。都别挤，慢慢有次序地跟我出去。”
　　新生入学，要接受军训的洗礼，算是学生应尽的义务。余化龙初中入学的时候也军训过，县里条件不好，并没有军服可穿。
　　“我勒个去，这军服可真够厚的。这大热天的穿这东西，还不被烤死！”杜白黑着脸，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以后几天太阳的炙烤。
　　“哈哈，那可有烤肉吃了。”柳飞扬笑道。
　　随班主任领完军服，大家在操场上便试穿起来，看看是否合适，不合适的要去找老师换。余化龙第一次穿军装，感觉倒是不错。他从小就听老师的话，上课做得笔直，时间久了，腰背便挺得很利索，现在穿上军装，倒有几分军人的气质。听到杜白的话，心里不以为然，觉得别人能忍，他余化龙也没有问题。下意识的去找白毓婷的身影，却被顾小荷给挡住了视线。顾小荷笑眯眯地仿着军步走了过来，来到跟前，如军长般扫视了一番，喝道：“立正！”余化龙没理她，其余三个家伙竟都配合起来，杜白还喊了句“首长好！”顾小荷斜了一眼余化龙，正想再逗逗他。不想一个帅里帅气痞里痞气的男生，小跑过来，人未到，就开始叫喊：“太好了，太好了，小荷，我们分到一个班啦！”顾小荷俏脸顿时耷拉下来，回头不耐烦道：“又是你这狗皮膏药，离我远点！”这男生一点也不生气，自顾嘻嘻道：“这就是千里有缘一线牵啊，能在一个班，这是老天定下地缘分。。。。。。”见顾小荷回过头去和四个陌生男生聊天，立马断了话头，怒扫了他们几眼，马上又笑逐颜开，就凭这几个还不配做竞争对手。也不搭理几人，几步走到顾小荷面前，不管别人反应，开始倾诉相思之苦。听得余化龙一顿恶寒，竟还有人喜欢这刁钻女，好贱的骨头。文乐乐见顾小荷被纠缠，带着白毓婷过来，一把推开那男生，恨恨道：“万人往，又是你！你怎么没完没了，烦不烦？”这人也是顾小荷初中同校的同学，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爱好便是钓难钓的鱼儿。初中那会儿，顾小荷便出了名儿的难钓，自然吸引了万人往的注意，时至今日，万人往已经追了顾小荷半年了。万人往见是文乐乐，不客气道：“本大爷的事儿，用不着你这阴阳人管。”文乐乐一听，柳眉倒竖，撸袖子就想抽他，被白毓婷给拉住了。倒是顾小荷狠命踢了万人往一脚：“阴阳人骂谁呢？”万人往不怒反乐：“骂老天爷呢，这老天真热。。。。。。”
　　“大家集合了，去见你们的教官。下午还来操场，参加军训动员大会。”班主任的声音结束了余化龙眼里的闹剧。
　　1班的教官姓李，黑黑的小个子，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气势，说话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但没有南方口音的拖沓，反而雷厉风行、铿锵有力。他先临时给1班排列好队伍，约好下午保持这个队列来参加动员大会。下午的动员大会开的着实没有新意，听得人昏昏欲睡。熬过这一天，621四个人回宿舍早早睡了，为明天畏惧而又期待的军训养精蓄锐。余化龙却翻来覆去墨迹了很久才进入梦里，这是余化龙上初中时生出的毛病，入睡困难。要是明天没事儿，也没啥问题，一旦，明天有点事儿，入睡就极其困难，总要墨迹两三个钟头，困极才会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