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荷录》古秋

28、相濡以沫 “喂，余化

　　“喂，余化龙，我听到个小道消息，想不想听？”课间的时候，王小海对余化龙卖官司道。
　　“不感兴趣。”余化龙拿着本《读者》，头都没抬。
　　“喂，要不要这样，每次都这样子，叫人家怎么接下去。拜托你，成全我一次嘛。”
　　“真是没办法，好吧。”余化龙放下书，挤着眉毛佯装感兴趣道，“王小海同志，组织又来信儿了么，上面有什么指示？”
　　“算了算了，没诚意。还是直接告诉你吧。听说咱们的上官奴校长前两天又去秋人高中考察去了，等着吧，这次不知道又把什么歪招生搬硬套在咱们头上。”在私底下，学生们都唤上官荣为上官奴。
　　“随他便，虽然事关咱们屁事，咱们就把他当屁给放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粗俗啊，但粗俗中有动感，我喜欢。”
　　“。。。。。。”
　　余化龙没注意到，就在他和王小海聊天的时候，顾小荷的眼神已经扫射了他们多次。
　　又是周末的跆拳社集会。
　　“呆子，站起来！老娘还没打过瘾？”顾小荷对再一次趴在地上的余化龙道。
　　“疯丫头，你又发什么疯？你这次动真格的，我可是让着你的。”余化龙这次被打的真得很疼。
　　“我发什么疯，你心里清楚的很。”
　　“不晓得。”
　　“那再来！”
　　“慢——慢——，我想想。”
　　“还是先让老娘的拳头帮你开开窍吧。”
　　余化龙赶紧抱住顾小荷大腿，道：“小荷，我错了！”
　　“错在哪里？”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生气了，就是我的错！有错我必须得改，改到你满意为止，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错在哪了。”自从确认了恋爱关系，在顾小荷跟前儿，余化龙也学会了中国式先生的处世之道。
　　“贱骨头啥时候上你的身儿了啊。起来，再打一次，我就告诉你。”
　　。。。。。。
　　顾小荷一脚踩在又趴到在地的余化龙身上，大拇指抹了抹鼻尖，酷道：“作为姐的裙下之臣，在姐的眼皮底下，和王小海勾勾搭搭、不三不四，成何体统！要勾搭，也请在姐的背后勾搭，让姐眼不见心不烦。”
　　余化龙突然挣扎坐起来，有点生气道：“我心里装的谁，你还不知道！”
　　见余化龙皱起眉头儿，顾小荷语气立马变软道：“我、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胡思乱想。”
　　“你虽然流水无情，但奈不住人家落花有意。又是同桌，天长日久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顾小荷强辩道。
　　“那从明天开始，我不和她说话了。”
　　“别，姐是那么小气的人么，毕竟还是同学。嘿嘿，你只要心里晓得，你这根狗尾巴草已经有主了，就可以啦。”
　　“嗯嗯，既是狗尾巴草，自然长在狗身上。”余化龙点头道。
　　“丫，骂姐是狗，看我不把你咬得撕心裂肺。”
　　。。。。。。
　　另一边，万人往、文乐乐、柳飞扬远远地偷偷地把这场醋海生波的戏从头看完，不忘点评。
　　万人往道：“唉，男人遇到大姐大只有认栽了。呆子啊，死了，你还是大姐大的鬼。”
　　文乐乐道：“多大的醋劲儿啊，顾小荷，哥还是高看你了，原以为你只给别人打醋呢。贱骨头，过来，姐先给你松松骨头，就当提个醒儿了，哥这辈子是立志滴醋不沾的。”
　　柳飞扬瞄了一眼身边的哭丧着脸的万人往，道：“女人是水，不管你是泡面还是石头，都得服软。”
　　五人不知道，这样的快乐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王小海听来的小道消息千真万确。几周后，上官荣又推出了新的改革。即日起，每周一小考，每月一大考。每周的测试安排在周日下午，下午的假取消，在每月大考之后，休息一天。这无异于宣判了跆拳社的死缓。几个人虽然很生气，但无可奈何，只好把社团活动改为每月一次。
　　上课可以求老师不要提问，考试却不能求老师不去参加。大考小考如海浪般冲击着余化龙危如累卵的精神小岛。尝试着在考试的过程中放松下来，不去在意做题的速度，不去在意时间。几番尝试，才发现在医院的治疗如镜花水月，经不住风雨的吹打考验。每次考试的结果都会在公告栏里公布，这更叫他煎熬，在教室里抬不起头来，倍感窒息。
　　还好，这次他不是孤岛。每天下了晚自习，顾小荷和余化龙相约在柚子林，一边散步，一边互倾心事。尽管窒息，却有顾小荷相濡以沫，余化龙觉得，还可以忍受。
　　一次周考之后，夜间飞梦亭。
　　“这次感觉怎么样？”顾小荷挽着余化龙的胳膊，温柔问道。
　　“还是没有做完。”余化龙语气有些颓丧。
　　顾小荷轻锤了一下余化龙的脑袋，道：“别气馁，绳结易结不易解，心结更是。耐下心来，咱们一起，慢慢来解开这个结。”
　　“嗯。”
　　“嗯——这样吧，咱们来个以退为进，先接受做不完试卷这个事实。主动放弃后面的几道大题，安下心来做好前面的题。怎么样？”
　　“这倒是个好办法，下周试一试。”
　　一周后，依旧在飞梦亭。
　　“小荷，虽然放弃了几道大题，成绩依然没有进步。但我能感受到，在考场上，我心里安静了许多，起码可以踏实地做前面的题了。这是内里的进步。”余化龙心里有些激动，比初中时拿到全校第一都要高兴。
　　“我不是黄蓉，但我也很聪明。我只要傻呆子，快乐地学习。。。。。。”顾小荷得瑟地唱起了自己改编的歌曲。
　　“嗯嗯，你不是黄蓉，你是我的狗头军师。”
　　“去死！”顾小荷扬手就打，手在半空中被余化龙捉住，使劲儿抽回，余化龙却抓紧不放。两个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粘着在半空，再无法分开。情不自禁的，两对青涩的唇瓣轻轻地吻在一起。
　　“嗯！咳咳咳——”恰逢此时，突然有人出声，两人均被唬了一跳，赶紧分开，却为时已晚。出声之人是学生处处长方圆——上官荣的坚定拥护者，专门负责维护新制度的实施。现在学校明文禁止谈恋爱，但屡禁不止。最近上官荣明确指出要抓典型，杀鸡儆猴。方圆向来恪尽职守，令行禁止。晚上没事又吃多了的时候，偶尔就会来柚子林溜达溜达，一边散步，一边寻找地下恋情。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饭后散步，终有斩获。
　　“你们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二人一见是管纪律的方处长，心里都有些发慌。顾小荷正思量着谎报个名字来着，不想余化龙为人实在，还没给棍子就招了。
　　“我叫余化龙，高二1班的。这跟她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现在别解释。丫头你叫什么？”
　　“呆子！抬起头来，咱们没犯错，干嘛要低头！本姑娘叫顾小荷，也是高二1班的。”
　　借着操场的灯光，方圆眯眼仔细瞧了瞧倔强逼视着自己的小姑娘，竟不敢久视，只好道：“明天大课间，你们不要做操了，来我办公室！”
　　第二天，当余化龙和顾小荷来到方圆的办公室时，发现班主任南蔷也在，两个人似乎已经交流过，正襟危坐，似在公堂之上。
　　余化龙进屋之后就低着头，顾小荷却依旧昂着头，迎着方圆的目光。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班主任发话了：“化龙，你最近成绩下滑的厉害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瞒得我好紧！”
　　余化龙感觉脑袋被重锤了一下子，眩晕之后，急忙辩解道：“老师，我没有骗您，我。。。。。。我。。。。。。”他瞅了瞅方圆，把关于自己心理的话吞回了肚子。
　　“老师，化龙没有骗你，我可以作证。”顾小荷先对南蔷道，后转头对方圆说，“你把我们叫这来，不就是为了我们恋爱的事么？就事论事，别扯别的。”
　　“呃，你是承认喽。”方圆被呛了一口，没见过这么有气概的女孩子。
　　“我们本来就没瞒着。没做亏心事，瞒什么！？”
　　“小荷！”班主任喝道，“跟方处长好好说话，主动承认错误，不会把你们怎么着的。”
　　“都是我的错，是我一直纠缠小荷的。”余化龙一直是个乖学生。
　　“呆子，你闭嘴！我们有什么错，男女恋爱，天经地义，学校凭什么禁止！”
　　“放肆！就凭学校以你们的将来为重！”方圆喝道。
　　“我们的将来，我们自己负责！别拿责任作为你们为了一己之私毁灭美好事物的借口！若为我们的将来考虑，应该是疏导，而非禁止！为了将来，除了枯燥学习，我们就应该什么都不去做！？为了我们的将来，你们就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毁灭我们的兴趣爱好，践踏我们的自尊、人权！？嗯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然后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安稳地为社会做贡献，安稳地等死，这就是你们为我们安排的未来么！？未来只有死，你们只是为我们安排了一条枯燥安稳的求死之路！”
　　“小荷！别说了！”南蔷也着急了。
　　“小荷！”余化龙拉了拉她的胳膊，他从来没见顾小荷这么激动过。
　　“好，好，好——”方圆直被斥的无言以对，只好大逞官威，“顾小荷，回家反省一周！余化龙，记过处分，明天把父母叫来！如不悔改，全校通报，留校察看！”
　　“方处长。。。。。。”
　　“南老师不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