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7、第十一话 博弈(5) 就在我疑惑 ...

  •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这第十三支箭,已经飞向了我的眉心,稍不留神我差点就中了他这回身一箭,好在自己常年恶斗于各种强手之间,刹那间,我右手探出二指,啪的一声夹住这支飞来的流星箭矢,手腕一叫力,两个手指向下一翻,用力一按,便把这支飞来箭瞬间打向了地方。
      可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原本应该打进地面的这支箭却又硬生生的弹了起来,我顺手又是二指一夹,把这支箭夹在手中,翻过来一看,这才呵呵一笑,赶情这箭头是个胶皮疙瘩,没想到这多年不见,哎……
      这时,屋内的灯突然亮了起来,站在墙边打开灯的,正是我面前的高大男人,黑黑的脸庞,寸平的头发,一脸憨厚的笑容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和疑惑,看了几秒后,他才突然笑着大声说到:“锦源?怎么是你?你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呵呵,我说吴老板,多年不见,你这射艺可是日渐精进啊,不过,你这对待朋友的方式,还是没什么变化啊,老朋友了,才见面,就开这种玩笑,是不是不太礼貌啊。”说着,我手指一拧,手腕子一抖,手中的橡胶箭矢嗖的一声便冲着面前的男人飞了过去,可他却不慌不忙,身子一晃,手中长弓轻轻的一抖,弓弦刚好磕在飞来箭矢的箭杆儿上,箭矢一个变线,啪的一声,准确的插进了他腰间挂着的箭壶中,两个人相视一笑。
      笑罢多时,我三两步走了过去,用拳头捶了捶这个被我称作吴老板的男人说到:“真是多年不见了啊,快二十年了吧,你小子这一身的腱子肉,老子快他娘的认不出你了,当年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可是还都记得呢,怎么着,还站着,赶紧给老子沏茶,好多话等着跟你说呢。”
      看着他几番忙乎之后,我和吴老板两个人各自落座,一张花梨木的长桌,两把同样材质的凳子,看得出做工考究,必定出自大师手笔。
      说起这个吴老板,那可是我的老相识了,吴老板本名吴博鑫,和我年纪相仿,家史算得上显赫,他那一派古称“神箭营”,要说起这个称号,还是当年太宗李世民钦点的,老吴家这一脉的历代传人,都曾经在历史的舞台上留下过不朽的辉煌印记,光是那一手妙法追风箭,就堪称绝世无双。而如今这世道变了,像我们这些能人异士也逐渐淡出了历史的舞台,和我家一样,传到他这一代,也变成了子承父业的一脉单传。
      小的时候我俩曾经在一起修行过很久,那时还是爷爷带着我俩,整天不是跋山涉水,就是林中夜猎,苦中有甜甜中有苦,现在回忆起来,若不是两门之间的种种渊源,也许如今的我,想找个靠得住的人都是难上加难了。
      老吴端起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先干为敬,他放下茶杯晃悠着脑袋仔细盯着我瞅了半天,咧着大嘴呵呵一笑说到:“哎呦,我说兄弟,您这眼睛……咱是不是还得叫您一声侯爷了。”
      “去去去,别他娘的瞎贫,什么侯爷不侯爷的,难不成老子还得叫你辅国大将军,都什么年代了,要点脸吧。”
      “切,你小子啊,总是谦虚的不是地方,这老爷子把大印都传给你了,那可不得叫声侯爷,你啊,说话还是这么酸,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股子酸劲儿,酸的不迂腐,酸的让人听着痛快,不像我这粗人,来,喝茶,哎对了,你小子这么多年躲到哪去了,我给你们家老爷子留了一次又一次地址和电话,让你有空联系我,可你就是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赶紧跟我说说,跑哪逍遥去了?”
      “哎,说来话长,逍遥就更谈不上了,逆事缠身啊,老头子几年前走了,这大印不大印的,总得有人个人扛着啊,我也是没办法,我能躲到哪去,凑合着过日子呗,你也知道,像咱们这种人,没用了,哎……不说也罢。”我长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杯一扬脖又是一口。
      老吴砸么了两下嘴里的滋味,似乎是品着茶的浓香,也体会着我话中意味深长的慨叹,而后他转颜一笑说到:“哎,我说你啊,还是这么固执,你看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弄这么一家箭馆,要说发财谈不上,不是照样也能融入这个社会吗,你啊,就是抓着那些老理儿不放,你自己也说了,这都什么时代了,咱总得活着吧,人活着都得现实一点,往开处多想想,跟咱们那些父辈比起来,现在的日子强多了,既然咱又聚到一起了,以后可不兴总是独来独往的啊,我这就是你的家,你愿意来就常来,我巴不得你天天在这。”
      我笑着摇摇头,看来这个老吴啊,还是老样子。端着茶杯,我四周环顾了下这间偌大的房间,除了远处一排靶子之外,墙上挂着的都是些各色林立的弓,有些我没见过,有些我也叫不出名字,总之是琳琅满目好不热闹。
      老吴瞪着两只牛眼看着我说到:“怎么?你这玩刀的,对这些东西又感兴趣了?”
      “呸,什么叫玩刀的,说话还这么不着调,不过感兴趣倒谈不上,毕竟没接触过,改天,有机会跟你好好学学,这老胳膊老腿总不动都该生锈了。”
      老吴把茶杯往桌上一蹲说到:“你啊,快拉倒吧,跟我这谦虚个什么劲儿啊,就你那腿脚,就你那身法,想当年我比你大两岁,爬山就没赢过你,我可是眼睁睁看着你学会的轻功,我到今天,咳,甭说今天,到死,估摸着,我他娘也学不会,你们家老头子也够固执的,打死不传外人,想起来也真够气人的。”
      “你啊,嘴下留点德吧,你们家那追风箭,不是也没让我学到个一招半式的吗?这一门归一门,瞎扯什么蛋啊,哎,对了,说起这追风箭,到你小子这不会是失传了吧,这门绝艺要说我可是二十多年没见识过了,怎么着,不来两下?”
      老吴撇着眼睛对我一个劲儿的阴笑,我抄起桌上果盘里的一颗冬枣照着他就扔了过去,嘴里骂道:“你大爷的,还卖起关子来了,人渣。”
      虽说我手里笔画了个动作,可这手里的冬枣却没撒手,我嘿嘿一笑,把冬枣捏在手里,大拇指向上一弹,眼瞅着这颗冬枣笔直的飞了上去,而就在此时,眼前坐着的老吴,两眼一瞪,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出个插播弹弓的姿势,右手不知从手心撵出个什么东西,往左手的两指中间一搭一扣。
      只听嗖的一声,我眼看着一道流光瞬间打穿了飞在我头顶的那颗冬枣,把个冬枣在空中向后打出去一尺多远,接着,老吴二次两手合并,一搭一扣,又是搜的一声,而这一次,他瞄准的方向正是我的面门。
      我不慌不忙,屁股底下稳如泰山,两只眼睛泛起淡淡的红色微光,只见一支好似银针的细小物体笔直的冲着我的两眉之间就飞了过来,赤瞳之下捕捉到的物体移动速度好似放慢了几百倍一般,我的眼球死死的跟着这支小小的物体移动着,而当它距离我的眉心不足三存的时候,却突然向右转了弯,一道弧线刚好绕过我的右耳,贴着脸颊转了过去,紧接着,又是嘣的一声,我回头再看,那颗冬枣,在我背后已经死死的被钉在了右边的柜台上,并且还在不停的打晃。
      我一边起身过去查看,一边笑着说到:“行啊,你这手艺还真没丢,不过让我最痛快的,就是咱小时候玩的这点鬼把戏你竟然还没忘,哎我说,你这钉的什么东西啊,不会还是皮筋儿打树枝子吧。”
      老吴此时已经走到了我身边,用手一拨那颗还在晃动的冬枣说到:“嘿嘿,牙签儿,厉害吧。”
      “牙签儿?行啊,越玩越精了啊,那你手里那根弦是什么玩意儿?”
      “您上眼,这叫牙线,没见过吧。”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二次坐到凳子上,咬了一口那颗被钉穿的冬枣说到:“你啊,还是这么没正文儿,牙签儿,牙线,你先看看你那大门缝儿吧,再拿这些个玩意儿瞎折腾,就关不上了。”
      被我这么一说,老吴皱着眉头,用舌头舔了舔门牙,然后说到:“没有啊,我这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的,牙口没毛病啊。”
      我摇摇头用手一指他腰带的地方说到:“说的是你下面那道门缝,这么大人了,拉链都不拉,像什么样子,不着调。”老吴尴尬的低头忙乎,我俩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似乎想起了许多童年的往事。
      好一阵寒暄之后,我平静的对老吴说:“当年一别二十载,老子还真是挺想你的,怎奈这世事无常,我家那些逆事说起来也是没头没尾的,你这些年怎么样,看你这生意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弄的挺像那么回事的,难不成就你一个人打理这些?没娶个老婆吗?”
      老吴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放下茶杯说到:“怎么可能我一个人打理这些,就我这样的,八个也弄不了这里啊,要说娶老婆嘛,我可能真走在你前面了,俩闺女,大的都上中学了,怎么样,你呢,还自己瞎晃悠呢?”
      “呵呵,我啊,你就别惦记这个事了,指定比你活的久远。”
      “嘿嘿,是,刚才那一下,我也算见识了,你那双兔子眼睛,倍儿红倍儿红的,跟你家老爷子当年一样,真他娘的慎人,哎对了,你刚提起我这个生意,一会得让你见个人。”
      “见个人?什么意思?”
      “咳,能有什么意思,你那表妹你还记得吗?”
      “表妹?哪个表妹?”
      “哎呦,你说你这脑子,就我表叔家那个表妹啊,娜娜,小时候咱没少一块玩,她就爱哭,你忘了?咱俩上树掏鸟蛋,回来她给咱俩起火闷熟了吃,这你都忘了?”
      我突然想起当年儿时的许多往事,确实想起老吴当年的一个表妹,娜娜,没错,我对老吴说到:“我想起来了,那年你跟我爬上树打狗熊,把裤子破的光了腚,还是围着你表妹的裙子回的家,对不对。”
      “咳,说那些个干嘛,我估摸着,她一会就该到了,每天她都得给我带早点,我这老肠子老肚子的,已经开始折腾了,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她就该到了。”
      话说着,玻璃门一转,一个个子很高的短发姑娘推门进了屋,可她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柜台上一团乱的杂物,眉头紧皱,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到:“大早晨起来不说收拾收拾,又在这瞎聊,聊起来就没间没完的,我要不给你带个早点,自己也不说下楼去买点,干脆把你饿死得了,一身臭肉,就知道吃,你看看你折腾的这一屋子乱七八糟的。”
      老吴一缩脖子,冲我使了个眼色,然后赶紧回应到:“哪啊,我这不是刚到没一会儿吗,刚好来个朋友,聊两句你这就到了,其实我正要收拾来着。”
      “呸,收拾个屁,就知道瞎聊,不好好卖卡卖设备,光知道聊天,这店都快让你赔光了,这么早哪来的朋友啊,又是跟你喝酒的那帮狐朋狗友吧,以后没事别老往店里瞎带人啊,这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你去的那些烂酒馆儿,像什么样子啊。”
      听到这里,我尴尬的低头一笑,看来我这身打扮,难免让人误会成个烂醉街边的烂酒鬼。可老吴突然一板脸,用手一拉他表妹,义正言辞的说到:“哎,别胡说,你看看这是谁来了,什么狐朋狗友乱七八糟的,没看清楚就乱说话,你好好过来看看。”
      老吴的表妹娜娜,皱着眉头走到我面前,上下左右打量了好一阵,摇摇头,又倒吸了两口冷气,接着,瞪大眼睛使劲儿看了半天,又是摇摇头,最后还是我呵呵一笑打破僵局,可没等我开口说话,这娜娜却突然喊了起来:“锦源哥,你是锦源哥,我的天呐,你这是从哪来的啊,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呢,哥,哎呦,你个死人,赶紧给锦源哥拿好茶叶啊,怎么喝这个呢,这破高碎都是给你自己喝的,你还好意思拿出来招待人,快去快去。”
      老吴哈哈一笑,二次换了上好的红茶,浓浓的又泡了一壶,香气扑鼻,顿时让人精神爽朗,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开始聊起童年的种种往事。
      几番交谈之后,我才知道,老吴家的上辈早已退隐江湖多年,现在看来和普通的老百姓没什么区别,到他这一代,也算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一身好功夫无处施展,整天沉醉于酒杯之中,这家箭馆算是维持他兄妹两个人生计的来源之所,老吴负责教导这里的课程,他表妹负责弓箭的维护与调试,生意虽说不是多么火爆,也算说得过去,好在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开销本不算太大,日子过得比我强了许多。
      我把这次的来意大体讲明之后,第一个表示否定的就是老吴的表妹,他坚决反对我带老吴出去参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说箭馆的生意没这个人实在经营不下去等等等等,而最最令人啼笑皆非的,却是因为不能带她一起去,而表示强烈抗议。
      但终归生意不可一日无主,老吴的表妹也只好在百般无奈之中答应了我们两个的请求,本想吃个饭,收拾停当过后便即刻出发,可没想到老吴却一语点破了一件我没曾想过的事,他家祖传的那把传世宝弓体积过大,坐火车的话根本带不过去,而我打开提包,拿出我那把孤云观山之后,两个人更是你看我我看你傻了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老吴的表妹却笑着对他说到:“你啊,平时不走走脑子,你想想谁能帮你搞定这事。”
      “啊?谁啊?这些个东西都是凶器,上不了火车啊,你说谁能搞定。”
      “你傻啊,找狼哥啊,他那门路多广啊,让他从他那公司帮你托运过去,我估计,你俩晚点出发,夜里到沈阳,东西也差不多就到了,我再帮你准备些必要的设备,难不成你拿着馆里的靶箭头去跟人家那些个高手干仗啊,也不走走脑子。”
      老吴摸着脑袋傻笑,我则在一旁羡慕他表妹的心思缜密以及人脉甚广,总之,收拾了一天的工夫,几近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俩才赶到火车站,可就在进站之前,排长队的人群中,突然有人从背后拉了我一把,我回头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身后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黑色的马尾辫随风飘摆着,两只剑眉显得比一般的男人还要英气十足,一身利落的黑色大衣,脚底下蹬着一双大头皮靴子,背后还斜背着一只好大个头的皮背囊,她一只手揣着口袋,另一只手二指夹着香烟,一边抽着一边仰着头,用那种独有的蔑视神态瞅着我。
      我则纳闷儿的问到:“龙姐,你怎么跑这来了?”
      “干嘛?凑巧我也要出门,不行吗?”
      “哦,那可真是够巧的,你这去什么地方啊,还带这么多行李,不会是要出远门吧。”
      “去沈阳,你问这么多干嘛?有事吗?没事让我夹个塞儿,你跟你那傻大个儿朋友往后站点。”我拉着老吴一侧身,笑着让龙姐过去前面,然后在她身后小声说到:“怎么你也要去沈阳?不会是打算趟这趟浑水吧?”
      龙姐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青色的烟丝飘散在空中,接着对我说到:“你想多啦,只不过是凑巧罢了,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些事,还是赶紧解决了比较好,以免夜长梦多,我估摸着你们家老头子这次是帮不上你了,你要面对的这个主儿,他也动不了。”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白白送死?如果真是这样,我不如让我朋友回去,免得拉他一起垫背。”
      “得啦,我可没说那老头子动不了的人,你就动不了,有些事,还就得你来做,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还有啊,你那个傻大个朋友,有你用得着他的时候,带着吧,没坏处。”
      龙姐一边抽着烟,一边横眉冷目的观察着周围的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们终于挤上了赶往沈阳的火车,想起之前峨眉山的那次惊险之旅,我这一坐上火车的椅子,就浑身不自在。
      而距我三排之外斜对面的龙姐,正用余光不时的观察着我,身边的老吴,两手交叉,紧闭着双眼,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正在背诵什么东西,总之,这次北上之行算是人马到齐了,火车在落日的余辉中开动了,而我却不知道这次将要面对何等难以想象的挑战。
      火车出战不久,列乘员便开始在车厢内穿梭着,嘴里嚷嚷着:“查票,查票啦,把车票和身份证都拿出来,下一站唐山,准备中途下车的提前收拾行李啊,查票了,别睡了。”
      我下意识从兜里掏出车票,老吴在旁边念叨着:“哎,身份证我看看。”
      “看什么看?你有毛病吗?你自己又不是没有。”
      “切,小气,准是你那照片拍的不咋地,看咱这张,英武神威的造型,瞧瞧。”
      “呸,就你那德行,连个头发都没有,分得清正反面儿吗?赶紧把你那遗像拿开。”老吴骂了一句,便把手里的车票和身份证递给了列乘员,那人看了看,便回头紧盯着我说到:“您好,车票看一下。”
      列乘员拿着我的身份证端详了一番,又仔细看看我,我觉得纳闷儿便问到:“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啊,不不,没什么问题,去沈阳啊?”
      “是啊,去沈阳。”
      “这大冷天的往东北跑,有急事啊?”
      “哎你管的着管不着啊,查个票哪那么多废话,真拿自己当块干粮了?”老吴说着,一把抢过那列乘员手中的车票说到。
      “哎,别这么没礼貌,人家也就是闲聊两句,你至于吗?啊,不好意思啊同志,一听您这口音,是沈阳人?”
      “是是是,我沈阳的,咱这车是沈阳机务段的,没关系不叫事,我是看你们几位穿的也不多,这个季节过去,沈阳可冷了。”
      “没事,谢谢您关心了。”我赶快收起车票终止了话题,总觉得这个列乘员的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不过人家一片好心,也不好多说什么,我拉了拉老吴,让他别再说了,之后,他便开始了持续到下车的长眠。
      火车飞奔在钢铁的平行线上,时而穿过农田,时而经过树林,落日的余辉映照下的倾斜树影,也逐渐的随着向后推移的视线,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百无聊赖的窝在座位里,始终揣着手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可想破了脑袋,也只能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我根本没什么计划可言,想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身边的老吴早已经随着太阳落山酣然入睡了,我远处的龙姐仍旧保持着最初的样子,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仿佛木刻石雕一般,我始终猜不透这个女人,更猜不透她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这次突然跟来,为什么又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来意,虽说符合她为人处世的风格,但……还是算了,龙姐的事,不要过问太多,也是爷爷嘱咐过的。
      不过说到这里,我不得不重新提一提龙姐这个人,可能认识的我人都知道,这个龙姐,始终穿梭在我的生活之中,说她扮演着一个必不可缺的角色也一点都不为过,只不过我对她了解的程度,也不比其他人多到哪去。
      就拿这名字来说,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她本名叫什么,我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假设,也许龙姐就是龙姐,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真实的名字,或者其他的代号之类的东西,而知道她到底叫什么,其实也一点都不重要,就像她的身世一样,似乎永远蒙着一层看不见的面纱,让人捉摸不透。
      我认识龙姐的时候大概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其实细想起来,她当时也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似乎岁月从不会对她的容貌带来多大的侵蚀。为什么叫她龙姐,也就是因为那时候她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和一个懵懵懂懂年少无知的我相比,一眼就看得出是那种成熟女性,见过大场面,而如今她看起来仍旧是那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甚至看上去比我还要年轻一些,可我还是改不掉去叫她龙姐。
      记得第一次见到龙姐是在爷爷的一位老朋友家中,他的那位老朋友,大家都习惯的称他为耿老,是个做学问的老爷子,人很和善,喜欢收藏古玩字画,家里条件相当阔绰,和我家那种平头老百姓过的日子是天上地下之分的,虽说如此,可耿老对于爷爷的尊敬程度,那可以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简直就像个小书生看先生那种姿态,总是恭恭敬敬的。
      我十五岁的那年夏天,一个比较凉爽的下午,爷爷带着我到耿老家做客,我坐在窗台沿儿上看着外面街上熙熙攘攘的车流,不时的从旁边的小瓷碗里捏一颗冰冻葡萄放进嘴里,而爷爷则和耿老两个人在背后聊起来没完。
      其实每次来到这里,除了能吃到平时家里没有的好东西之外,也就没什么能勾起我兴趣的了,而这次却不同,聊罢多时,耿老突然说介绍她一个远房的外孙女给我们认识,起初我并没有在意,仍旧自顾自的欣赏着街景,可爷爷突然从后面叫着我,让我过来喊人。
      这时,是我第一次见到龙姐的样子,和现在的穿着略有不同,下身是牛仔裤配着帆布球鞋,上身穿着一件短袖衬衫,长长的头发编着一条很粗的麻花辫儿甩在背后,同样的,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色。
      龙姐很瘦,个子也很高,和他的黑发比起来,她的皮肤却是相当的白皙,只是从那时开始,我印象中的她,永远是皱着眉头,一脸的凝重,并且那双眼睛,总是带着一些凌厉的杀气,如果她去看你的话,就会死死的盯着你,会让你从骨头缝里都觉得不自在。
      耿老坐在太师椅上,用手里的折扇一指站在面前的这个大姑娘,对爷爷说到:“先生,这位是我远房表妹家的孙女,叫阿龙,今年二十八了,这次她到天津来,是特意过来这边学学做生意的,她家住在比较偏僻的南方,不太会说话,您老可别见怪啊。来,阿龙,叫郭老。”
      龙姐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笔直的站在原地,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爷爷的眼睛,耿老爷子见有些尴尬,便又接着说到:“阿龙,别这么看人家,不礼貌,先生啊,您别见怪,这孩子就是不爱说话,不过人好得很,这才来了几天,家里的活帮着我太太做了不少,而且这丫头做饭也好吃的很,今晚你们爷儿俩就留下,尝尝阿龙的手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