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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第十一话 博弈(6) 爷爷摇着手 ...

  •   爷爷摇着手中的扇子笑着说到:“不妨事,不妨事,那我们爷儿俩算是有口福了,今天就多有叨扰了,锦源,过来,这是你耿爷爷的远方外孙,你叫姐姐就是了。”
      我兴冲冲的走到爷爷旁边,可当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比我还高一些的女人时,却被她那双冰冷如水晶一般的眼睛震慑住了,干脆吓得连句话都没有说出来,还是爷爷用手一拍我屁股说到:“你看看,现在这些孩子啊,都不太讲这些礼数了,算了,叫不叫人的也无妨,以后你这外孙女有用得着我老头子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听着爷爷和耿老之间的交谈,可两只眼睛却始终不能从龙姐的那双眼前移开,刹那间,我觉得自己已经开始缩小,不停的缩小,而龙姐的身影,似乎变得高大如同群山一般,正矗立在我的面前,用一种无比巨大切深沉的精神力量在注视着我,而她的那双眼睛,似乎看穿了我的一生,也见证了我的生与死。
      自那天之后,我和爷爷又去过几次耿老的家,虽说我对龙姐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可打心里,总是想见到她,即使我们从没有说过话,而龙姐每次在见面的时候,仍旧用那种无法言表的眼神望着我。
      因为龙姐的一手好厨艺,没多久就找到了理想的工作,再后来就自己开起了馆子,多年之后,便接手了现在的这家西餐厅,我和爷爷没少到她那里消费,也算支持她的生意,而我和龙姐之间,也从陌生,慢慢变成了熟识,只不过在她眼里,我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小屁孩儿,而她对我的说教,也总是半句为止,从不多唠叨一个字。
      如今算来,一晃就是十六七年过去了,龙姐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只是身上多了些纹身,大多都是龙和龙形的图腾等等,除了容貌没有变之外,她对我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也依旧没变分毫,我也是像从前一样,对她保持起码的尊重。
      爷爷去世前的那段时间,我曾经对他问起过龙姐是个怎么样的人,而爷爷只是摇摇头,让我不要多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并且告诉我,如果以后自己不在了,可以把龙姐当做亲人依靠,但是切记要尊敬这个人,千万不可以过多去打听关于她的事,除非有一天缘分到了,她愿意跟你讲,不然的话,不可多问。
      没想到,半年之后,爷爷便离开了,而在葬礼上,我见到龙姐孤独的站在人群的远处,一身黑色的大衣,举着黑色的雨伞默默的注视着送葬的人群,依旧那副冷漠的神态,但我还是远远的看到她掉了眼泪,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龙姐露出伤心的面容。
      想到这里,我又注视着坐在几排座位之外的龙姐,也许她那双眼中看到的这个世界,和所有人都不同吧,也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里十一点左右,火车终于到了沈阳北站,我们三个人前后出了车站,出站口一个小贩叫卖着新出锅的玉米,我拍了拍老吴的肩膀对他说:“你看那个人,有没有觉得……”
      而老吴没等我把话说完,别两步冲了上去,对着那个人说了句:“哎,你,对,就是你,给我来两个玉米。”我用手一捂自己的脸,这个二愣子,我本想对他说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可谁知他却拿他的胃来听说的话,简直无奈了。
      我看了看龙姐,本想就此分别,可没想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突然停在了我们三个面前,由打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司机,大半夜还带着墨镜,这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匆匆的从车上下来,并且把车钥匙一把塞进了龙姐的手,之后便跳上另一辆面包车扬长而去,看得我和老吴一阵阵的莫名其妙。
      龙姐开门上了车,把自己的行李往后面一扔,按下车窗对我说了句:“你俩去哪?不如我带你们一程。”
      我回头看看老吴,他楞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写着地址的字条,对龙姐说到:“啊,我们去物流集散中心,您要是忙就先紧着自己的事忙,反正我们也不认识路,叫个出租车就好了。”
      “费什么话,上车吧。”龙姐只是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便合上了车窗,我和老吴左右对视了两眼之后,前后脚上了车,当我关上副驾驶车门的时候,龙姐猛的踩下油门,一阵强烈的推背感把我按到座椅靠背上,车子飞驰着离开了沈阳北站。
      街上的灯火逐渐敞亮了起来,我们穿过市中心,赶往要去的目的地,我本想问问龙姐是不是真的认识路,可看到她始终目视前方,一只手搭在门边拄着下巴,另一只手熟练的转动着方向盘的样子,便不敢再往下多问了,而老吴则更加识趣,一路上都在玩着无聊的手机游戏,半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到了。
      按照老吴的朋友狼哥提供的集散中心货仓号,我们很快便在一片漆黑的堆场里找到了对应的取货地点,仓库门口悬挂着一只灯泡,两个年轻人正站在下面抽着烟交谈,沈阳的天气要比天津冷了许多,这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不停的跺着脚,想让身体暖和一些,见我们的车子停在旁边,便叼着烟迎了上来。
      我和老吴进仓库验看了自己的东西后,确认过他的弓和那些小玩意儿以及我的刀,全都完好无损之后,便匆匆的装车走人,龙姐则站在车边抽着烟凝视着月亮。我用一种仰慕的眼神看着自己同行的两个人,心想,如果没有他们帮忙,可能我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看来一直以来都太高估自己了。
      离开集散中心,龙姐边开车边问我:“你俩住什么地方,我送你们过去。”
      我回头看看老吴,他两手一摊,表示根本没有预定什么住的地方,我便随口对龙解说到:“啊,随便找个小旅店把我俩放下就行了,不是太贵的那种就行。”
      龙姐皱着眉头说到:“你啊,就是个穷抠,我算了一笔账,你在我那欠下的饭钱,总共九千八百五四十块,如果算上你和你爷爷那些年白吃白喝的饭钱,估计得有几万了,饭钱不给也就罢了,出门也抠成这样,没听过穷家富路吗?你要是想住那种便宜地方,我还真不认识,这样吧,给你俩找个快捷酒店,看你那朋友也不像缺钱的样子。”说着,龙姐开车径直驶向了市中心。
      听着龙姐的说教,我低头不语,后视镜中老吴对着我一吐舌头,我庆幸他没有当着龙姐的面问这个女人是谁之类的话,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繁华街区背后的酒店门口,我和老吴收拾东西下车,龙姐则再次按下车窗问到:“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说到:“目前还没什么打算,除了那个叫冯四的留下的字条,也没有什么其他线索,恐怕要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如果有消息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亏你还长着个人脑袋,比猪还笨,从咱们一下车就已经被人盯上了,既然对方能给你下拜帖,就不可能让你偷偷的来再偷偷的回去,我估摸着,今儿晚上客人就该找上门来了,自己好自为之,明早八点在楼下等你们,听你消息,就这样。”
      “你是说…刚刚那个……”没等我话说完,龙姐便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心领神会,没有往下再多说。
      看着龙姐落下车窗疾驰而去,我和老吴便前后进了酒店,订下了房间后,暂时住到这里,后来事实证明,若不是龙姐提醒,搞不好真的让对方抢先一步。
      我俩住的房间是个临街的双人间,窗户正好对着进来时经过的那条路,两张单人床摆放的很格局,我和老吴衣服都没脱就各自倒在床上,他抱着枕头问我:“哎,锦源,跟咱一起来的那大姐,是你什么人啊,我看她说话挺牛逼的,除了你爷爷,这还是头一回看你对其他人这么毕恭毕敬的,怎么个意思,跟我说说呗。”
      我把脑袋深深的埋在床里,沉默了许久说到:“她啊,叫龙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个人,总之,她那人就那样,不是坏人,脾气比较冲,你啊,就别问太多了,其实我对她也没那么了解。”
      “我靠,你都不了解人家,还敢跟着一起来啊,我看你们不是挺熟的吗?怎么着?俩人有一腿?”
      “去你大爷的,越说越没边儿了,我跟龙姐可不是那个关系,她懂的东西,搞不好比我家那老头子还多,你啊,跟人家学着就是了,别问东问西的,高人,懂不懂,哪那么好琢磨透的,行了,快歇着吧,还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呢,我估摸着,龙姐这次来有她的用意,咱听着就是了。”
      “嘿,你小子啊,我这跟你出来拼命,感情你自己都不知道该干嘛,得了,咱爷们儿就听着吧,反正啊,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你让我整谁,我就整谁,不过咱可说好了,闹出什么事来,我可兜不住,别回头让我回去又挨骂,这擦屁股的事,我向来干不好。”
      “行了,哪那么墨迹,岁数大了哈,赶紧睡吧,明天早起呢,哎,对了,夜里惊醒着点,别他娘的又呼噜起来没完,实在不行前半夜我打更,你盯后半夜。”
      “哎呦,我说候爷,至于吗?这点事看把你吓的,睡你的觉吧,又不是深山老林,还轮流守夜,不至于啊,睡了睡了,明天聊。”老吴说完,把两只大皮靴子咣当一声往地上一拽,被窝一蒙头,没几分钟,便鼾声如雷了,我则关了灯,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夜半子时,我听着老吴如雷的鼾声始终无法入眠,蒙在被窝里用手机的亮光照着,反复的看着这个叫冯四的人留下的字条,姜黎信办公室里的一幕,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金蝉脱壳之法,好一个金蝉脱壳,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龙姐声称这个人连爷爷都动不得,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嘀嗒嘀嗒的水声,而且这水声听起来就如同在自己耳边一样清晰,我心想着,这什么破旅馆,连个水龙头都是坏的,从进房间起,我们压根儿就没用过水,怎么水龙头还坏了,不会明天讹我们钱吧。
      想到这里,我起身下地去查看,而旁边床上睡着的老吴,同样被子蒙着头,如雷声一般的打着呼噜,我心里骂到,这个家伙,睡的倒是挺香,真是个吃得饱睡得着的主儿。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站在卫生间门口仔细看着水龙头,里面确实有水滴出来,可我用力拧了好几下水龙头的开关,始终还是有水往外渗出,为了不打扰他睡觉,我用手机的亮光照着水龙头的出口,这才发现,那一滴滴从水嘴儿里渗出来的液体,看上去却好像胶水一样,似乎带着一种粘稠的感觉。
      我凑到跟前,提鼻子一闻,还有些酸酸的味道,看着那一滴滴垂下来又滴在洗手盆里的粘液,我疑惑不解,这旅店整的什么玩意儿,这设备也太差了,要价还挺高,明天非得投诉他们,不然就换个地方住,这要是想洗个澡,弄一身浆糊可恶心死了。
      就在我心里寻思着这些破事的时候,卫生间外咣当一声响,紧接着,一阵寒风呼啸着吹进了屋里,我用胳膊一挡脸,探头出去一看,靠近电视柜墙边的一闪窗子被风吹开了,夜晚的寒风猛烈的灌进了房间,窗子被风吹得发出咣当咣当的撞击声,两扇窗帘不停的舞动着,看起来张牙舞爪的样子。
      我心里骂着,这他妈的破旅馆,这龙姐对这地方这么熟,怎么不说给找个好点的,哎,他妈的,怪就怪我太抠门儿,总想着图便宜,看来明天真得换个地方。
      我心里想着这老吴也真行,这么大动静还睡呢,可就在我伸手去关窗户的时候,老吴旁边的另一扇窗户突然一声响,也被风吹开了,两扇窗户同时打开,屋里顿时一阵阴冷,尘土弥漫着,我用胳膊挡着脸,去关第一扇窗户,嘴里不停的喊着:“老吴,老吴,哎,你大爷的,还他娘的睡,冻死你个王八蛋。”
      我回身锁死第一扇窗户后,转身正准备去关老吴旁边的那扇窗户,可就在我扭身对着床边的一瞬间,不知道一个什么东西,突然顶在了我的后腰上,感觉好像是个尖锐物体,我顿时一阵寒意流遍了全身,很明显,这是有人用刀子顶着我后腰了,我靠,连我都没发现这屋里进人了?这要是想要我俩的命,不早就下手了。
      可虽说如此,我表面上却没露出一点的不自然,反倒是轻轻松松的两手往上一举,嘴上说到:“这位朋友,不知阁下有何贵干,这大半夜的跑到这来,不会是要劫财吧,我可跟你说好了,我们俩,可都是穷鬼,能住这破地方,哪会有什么有钱人,你啊,还是另寻他处,别闹得不愉快,大家伤了和气谁都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可没等我把话说完,后面这位,把刀子往前一递,就想往里扎,我无奈只得身子往前探了探,嘴里又说到:“哎哎,你可小心点啊,别回头钱没劫着,再伤了人命,这可犯不着,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可别乱来,我跟你说,我这旁边还一个朋友呢,你扎我一刀不要紧,万一这一刀下去扎不死我,我俩反过手来二打一弄你一个人,搞不好你得把命搭上,我们这叫正当防卫,你可是入室抢劫,死都白死,听我一句劝,别干这赔本的买卖,真缺钱,跟哥们儿直说,咱商量个数儿你看成不成。”
      沉默了几秒之后,我原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我的话,可没想到身后这位却开了口:“哼,听师父说,你小子是个了不得的人,没想到是这么块狗皮膏药,也不怎么样啊,我略施小计就把你降住,看来你也不怎么地啊,现在这世道,有些人就是虚有其表,吹得挺牛逼,其实没什么真才实学,看来今天给我兄弟报仇的日子到了,你啊,今天就认栽吧,我早早把你打发了,既替我兄弟报了仇,又能回去跟师父那请功,两全其美,哼,也省得你俩费劲。”
      “你等等,我说这位朋友,你兄弟?你兄弟哪位啊?等等等等…还有,你这师父长师父短的,能不能给咱留个名姓,你那师父到底是哪位啊?我到底对你兄弟姊妹了?给咱来个实底,我死也不能当个屈死鬼吧。你不如……”
      “少他妈跟我废话,用得着你问吗?我师父是谁你没资格知道,倒是我兄弟,你小子少在这跟我装糊涂,你做的那些个事,不光彩,算了,你个死人知道那么多有个屁用,你他妈就给我……”
      他话说到一半,我腰里顶着的刀子似乎刚要往下扎,可突然又停住了,我举着两只手仍旧保持着原地不动的姿势,嘴里笑着说到:“哎,怎么了?下不去手了?还是良心发现了?你看,我就说吧,为人多行善事,哪能动不动就想杀人呢。”
      我身后的人,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可又没说出来,这时,我突然听到老吴的声音,同样从我背后传了出来:“扎啊,你他娘怎么不扎了,你扎一下我看看,你敢动一下,我这一箭保证给你来个痛快的,然后给你小子穿起来挂墙上晾着,怎么着,不敢动啦?下手啊,继续啊,□□小奶奶的,怂蛋包的东西,就你小子这两下,还跑这班门弄斧,也不看看跟谁。”
      老吴的话说完,我呵呵一笑说到:“朋友,真不打算下手了?那我可对不住了啊。”说着我慢慢的转过身,笑着看着背后这位,他个子不高,大概比我矮上半头,枣核的脑袋,狗舌头一条的脸,一头蓬松的中长发齐在肩膀上,嘴唇上还穿着个环子,一身藏蓝色的紧身运动衣,脚底下穿着双红色的运动鞋,让我想起电视里看到的黑人说唱歌手。
      这个瘦小的小个子,年纪看上去并不大,只多不过二十出头,一脸黝黑的皮肤,脸色看上去非常紧张,手里拿着把明晃晃的牛耳尖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恍惚中觉得他的样貌似曾相识,可却……
      再看他身后的电视柜上,老吴正蹲在上面,手里擎着那把绝世宝弓,一只四角的狩猎箭头正笔直的顶在这小个子的右边太阳穴上,换谁也不敢再轻易造次,凭老吴那手法,没等这小子刀子刺进我衣服,他脑袋就得钻个眼儿。
      我呵呵一笑,回头看看床上仍旧蒙着被子打呼噜的老吴,两步过去用手一掀被子,果然,里面只有两只枕头,还有一部放着呼噜声的手机在不停的闪烁着。
      我回头把脸凑到这小个子身边,用手一点他额头说到:“你啊,是真没什么见识啊,不知道猎人最擅长玩的就是傀儡和陷阱吗?我们哥儿俩玩这些小把戏的时候,还他娘的没你呢,跟这充大尾巴鹰,实话跟你说,嫩了点儿,得了,今天算你走运,我们哥儿俩都是实在人,手下超生就放你一马,哪来的还回哪去,你那师父是谁,你愿意说也好,不愿意说也罢,回去告诉他,老子郭锦源找他来了,有些账咱得了结了。”
      小个子一咬牙说到:“少他妈跟爷来这套,有种你给爷来个痛快的,我还就不信了,就你们这路儿的,你还敢整死我怎么地?”
      “我操,小王八犊子,那咱就试试,我真不介意给你开个窟窿,我倒想看看你这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老吴说完,后手的三根手指就要松手,我用手一拉老吴的手腕,摆摆手让他先下来,就在老吴的箭往后缩的瞬间,我手腕子往下一翻,一掌拍在那小个子的手腕上,当时他手里的刀嘡啷一声就掉在了地上,没等他迟楞的工夫,我右手一拳就捣在他小腹上,虽说只用了三成劲儿,可还是差点没把这小子打休克过去,疼得他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几分钟后,我见他这口气儿缓的差不多了,便揪着他脖领子一把把他从地上耗起来,往电视柜上一按,指着他鼻子说到:“小子,记着,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管你师父是谁,这事是他先挑起来的,我本不想蹚浑水,回去跟你师父说,把我郭锦源逼急了,没他好果子吃,你现在赶紧滚,多一分钟,我不保证自己不会反悔,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小个子脸上痛苦的表情又多了几分惊恐,他用手捂着肚子,咬着牙说到:“妈的,今儿小爷算栽了,你等着,这事咱没完,我师父可不是好惹的,我劝你大话跟我说说也就算了,到时候别哭。”他说完,扭头一纵上了窗台,回过头狠狠的吐了口唾沫,便又是一纵消失在夜空中。
      老吴两步冲到床边,对着漆黑的夜空骂道:“你妈的小兔崽子,跟谁俩呢?没大没小的东,让你师父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拍了拍老吴的肩膀说了声:“行了,大半夜的,关窗户睡觉,估摸着后半夜儿没人来了,有话明天再说。”
      就这样,这一晚上才算消停,我和老吴虽说都睡得比较警醒,可好歹没人打搅,这一觉直到大天亮,也算歇了个踏踏实实。
      早上七点多,我跟老吴同时被街上的一阵喧闹吸引了注意力,老吴在卫生间刷牙,我扒着窗子边上往街上看,就在这旅馆的路边,围着好多人,两辆警车停在旁边,还有几个正在执法的民警不停的喊着驱散人群的口号,我和老吴同时对视了一眼,便穿了衣服一起下楼。
      来到旅馆的前台,服务人员殷勤的问到:“呦,您二位起的真够早的,我们这有早餐,要是不急着出去,可以在我们这先吃点,这一大早外面挺冷的,不吃早饭可不行。”
      我一边往街上望着,一边和服务生搭咯着:“哎,这大清早的,怎么回事啊?街上怎么这么多人啊。出什么事了?”
      服务生一边收拾着手里的活儿,一边瞥了一眼街上对我说:“哎,说的是呢,大早晨起来的,晦气啊,听说是对面卖烤地瓜的老头子让什么东西给砸着了,还砸的挺重,我也没细问,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咽气了吧,没看救护车来了半天也没把人抬走吗,别影响我们这生意就好。”
      我和老吴没理会那服务生后面说的话,两个人前后脚出了旅馆来到街边,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挤进人群,打眼一看,地上,果然躺着个人,一块两米多长的白布把那人盖了个严实,地上还有一滩已经凝固了的鲜血,看样子,人已经死了。
      我听着两边的人你一句我一嘴的议论着,大致意思是说这个卖烤地瓜的大爷,被什么不明飞行物砸中了脑袋,当场就身亡了,就在我听得糊里糊涂的时候,旁边的警察和法医手里摆弄的一件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一跟细长的像炸油条的筷子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沾着斑驳的血迹,我仔细一看,这他妈不老吴的箭吗?而与此同时,我回身一看,老吴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脖子一缩,便从人群中消失了。
      等我飞奔着回到房间的时候,却看到老吴正一个人呆坐在床边,低着头发愣,我两步上前拍着他肩膀问到:“你查看了没有,是不是你的东西?”
      “哎,箱子都在那,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老吴唉声叹气的说了这么一句,连头都没有抬,我这心里顿时一沉,准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当我回身打开地上的两只箱子去看的时候,心里又是一凉,老吴的那把宝弓连同那几捆特制的箭,还有我家祖传的那把孤云观山,全他娘的不翼而飞了,只剩下两只空空如也的箱子,我一屁股坐到地上,顿时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昨天夜里还信誓旦旦的跟那小个子吹牛逼,结果却没想到那只是个趟道儿的,看来还是我们太嫩了。
      没过多久,龙姐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我看了看坐在一旁六神无主的老吴,两个人收拾了东西便匆匆退了房间离开了这间旅馆,为了不想惹出更多的麻烦,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稳妥。
      旅馆旁边的停车场,我远远的看到昨天的那辆黑色奔驰车就停在角落里,便急匆匆的跑了过去,车窗开着一条缝,我不经意间向里看了一眼,却偏偏看到龙姐,一边对着后视镜用手捋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嘴里笑声哼唱到:“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龙姐自然也不例外,而我更希望隐藏在不为人知背后的,能是心底里最纯真也最善良的那一面。
      我用手敲了敲车窗,便和老吴上了车,龙姐手扶着方向盘,猛吸了一口烟对我说到:“怎么样?昨天夜里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吧?”
      “呵呵,没有,谈不上不愉快,反倒是瞎折腾了一宿。”我顺口说到。
      龙姐看看我,又看看后视镜里的老吴,接着说到:“折腾一宿?看你俩这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儿,难不成你俩…….”
      “哎呦,我说大姐,您想哪去了,我跟老郭同志可没那个,阿不对,不应该叫同志,应该叫小师傅,哎,我自己都乱了,老郭还是你自己说吧。”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对龙姐详细的讲述了这一晚和今早发生的种种遭遇以及经过,龙姐听完把烟往窗外一扔,皱着眉头用手一拍方向盘说到:“嘿呀!怎么还把东西都丢了呢?你们…你们俩可真是,让我说什么好,简直蠢材,蠢材,俩大活人吃干饭的啊,就这两下子还出来混个屁啊,走吧,我送你们去火车站,东西我看你们也甭要了,赶紧回家,找个没人地方眯起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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