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画(1)邂逅 闪烁着的细 ...
-
夜晚,凌静熙坐在宾馆总统包房的大床上,捏着走痛的脚底,心中阵阵哀叹。
她竟然还止不住地在想韩修荠!
他究竟是谁呢?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长得如此之像?凌静熙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梦里那个对自己微笑的男孩的样子,男孩的脸渐渐和韩修荠重叠。是的!他们真的像到是一个人。俊逸犹如初夏清风,可撩拨的都是凌静熙滚烫的心。如果非要找不同之处,韩修荠的五官似乎更精致些,高大的身躯比男孩更显性感,而这些,或许是男人成熟后的变化。
可为什么梦里的那个他留给自己的印象是那么美好,而今天这个韩修荠却搞得她狼狈不堪?想着他今天下午对自己放肆的举动,凌静熙的脸又不禁红了起来,这派若两人的作风实在让她不能相信是同一个人!
但如果他们真的是一个人呢?凌静熙提醒自己,如果是这样,先姑且不论他今天对自己的态度如何,就单从他们俩在梦境中的真情流露,她确定他们过去关系不一般。如此一来,她与他的重逢,不就代表她能从韩修荠那边了解到更多自己失忆前的事情了?
问题就是,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的话,为什么性格前后的反差会如此之大?而韩修荠今天如此对待她,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凌静熙很是困惑,怎么也想不到答案。
正就纠结这个问题,“zzzzzzzzzzzzzz”手机振了。
“陆昕羽,这么晚打来什么事呀?”凌静熙懒懒地接了电话。
“静熙,我刚刚接到我们领导电话,让我明天去香港出差。”对面的小帅哥一脸委屈。
“哦。”还沉浸在韩修荠的身份猜测上,她有点心不在焉。
“我这一去没十天半个月的可回不来啊!你怎么就这反应啊!你难道不想我?”
“你这不是还没去嘛!”被陆昕羽奶声奶气的声音终于拉回神来,“你刚刚说你要去哪儿?”
“香港!你有没有听人家说话嘛!”
“有!只是没听清楚!”凌静熙顿了顿,脸上佯装得意,“哟!看样子我去做了个采访,你们主编立马重用你了嘛?”
“777什么话!我才不稀罕呢!”这陆昕羽也不“知恩图报”,纷纷的控诉起主编来,“大半夜的来通知我,明天就要走!这抢新闻的苦差事还不是我们这些小喽罗做?!”
“好嘛!你就当磨练磨练,现在总比给别人端茶送水来的强吧!至少能学点真才实干的东西了!”
“这个倒是真的!可是真的很辛苦唉!”依然撒娇中,“静熙,到时候你要想我的哦!”
“嗯!知道了。”凌静熙快受不了这陆昕羽对自己真真假假的暧昧。
“对了,今天的采访怎么样啊?”
“就这么样呗!”
“就这样?拜托,你没看到我们的帅哥摄影师啊!我们社的小姑娘每次看到他都要尖叫一回呢!你说,他帅我帅呀?”
一提到韩修荠,凌静熙的心又强烈的跳动了下,掩饰起慌乱的声音,向陆昕羽故作调侃道,“哈哈!当然是……他帅!”
“什么嘛!唉……女人啊!你们这叫不懂欣赏!就他那张文弱书生的脸怎么和我这青春活力、风流倜傥、一树梨花压海棠的陆某某比啊!”
“行行行!就你世间第一美男子!满意了吧?真是!”听到陆昕羽“恬不知耻”的自夸,凌静熙不禁笑出了声!不过谈到韩修荠,她心里似乎总有那么块疙瘩,“昕羽,这韩修荠是什么来头啊?……”她想了想,欲言又止,一直以来,她都没告诉陆昕羽她每天的梦里有一个男孩,更不可能将她今天的遭遇告诉他,以免这个“天下第一美男子”莫名其妙的吃醋。对她来讲一切也还莫名其妙着呢!
“哦~他啊!好像大学跟我们师出同门哦,艺术系的!不过上大学时我也不认识他,好像大我两届吧。另外,听说他是刚从法国留学回来,一个月前,跟我一起进的社!话说回来,还真是巧啊!”
同一个学校?这样说来她刚刚的推测应该没错,他们之前认识的可能性极大!“那……我……以前认识他吗?”
“啊?这个我怎么知道!”陆昕羽被凌静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些奇怪,不过粗线条的他也没多想,“估计也就只是他认识你的份!你也知道,你以前……嗬嗬,对吧?”
“嗯……你们平时在社里没觉得他有点反常吗?”
“没啊!就整天耍酷招女同事媚眼呗!”陆昕羽就还忙着吃醋了。
“……好吧!”看在陆昕羽那边也打听不到什么,凌静熙只得作罢。
“喂!我说你怎么老打听他呀?不会是今天采访发生了什么事吧?他对你做了什么?”
“拜托,他一个摄影师还能做什么?!”凌静熙有些心虚地为自己开脱。虽说陆昕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关系甚至超过朋友,可是目前为止,她还不想将她的事情告诉他。
“那你老打听他干吗?!不会也像我们社里的那些花痴女人一样,被他迷住了吧?”
“呵呵”,被陆昕羽一下说中,凌静熙不自然的笑起来,强装镇定,急忙扯开话题,“陆昕羽,你这次出差几号回来?”
“要去两个礼拜呢!我算算!”
“26号嘛!笨!”
陆昕羽正掰着手指算日期,却被凌静熙先抢了一步,“拜托,你怎么可以拿我这种脑袋和你这种连14783*68924都能口算的天才比啊!”
“嗯!答案是十亿零一千八百九十万三千四百九十二!”凌静熙脱口而出。
陆昕羽顿时无语,“行了行了!显摆什么呀!我就是笨!居然问你这么无聊的问题。”
“嘿嘿!知道我们存在差距还不算太笨!”凌静熙在电话那头讪笑,先前扯道韩修荠的话题被这么一折腾很好的含糊过去了。
陆昕羽突然态度一转,语气关切起来,“静熙,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这边你人生地不熟的,可别再乱跑了。”
“拜托啦,我不是小孩子好不好!”
“另外,你这两天有点水土不服,平时吃东西尽量清淡干净点。”
“你好罗嗦哦!”
“好了好了,不罗嗦了!我六点的飞机,五点就要出发……55555555555命苦啊……55555555555现在还要整理箱子……555555555555……你早点睡,晚安!”
“嗯,旅途顺利。晚安!”
挂了电话,凌静熙想到陆昕羽关心自己的样子,不觉心里暖暖的。从她醒过来后,陆昕羽是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了,虽然有时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可是他之于她,就是至亲般的朋友,他疼爱她、关心她,把她看成是生命中的一部分,这世间还有谁会如此待她呢?!
虽然凌静熙是个大名人,备受关注,可这些旁人的关注再多又有何用?没有人会去真心体会她生活所需、心中所想,只是把她看作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谁会想到,这个21岁就集智慧、美貌、名誉于一身,看似得到了世间最令人羡慕的一切的女孩,却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着。她宁愿用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来换回一个家、一个正常的生活啊!
看着空荡荡的宾馆房间,她有些怅然若失。真的,如果没有陆昕羽,她觉得自己不会有勇气生活到现在。想着陆昕羽两年来对自己的点点滴滴,凌静熙甜甜的睡着了。
*** ***
这里是哪儿?凌静熙有些漠然地站在一条宽阔而明亮的走廊尽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局促。
温热的阳光从一边的大落地窗射入,洋洋洒洒铺满整条走廊。走廊中央静静伫立着的石膏雕像,在阳光下反射出亮白的光晕。走廊的另一侧墙挂满了油画,金色的画框与迎面而来的光亮交相辉映,仿佛整个墙面铺满了金粉。空气中闪烁着细小灰尘,在温厚的光束里无声翻滚,像来自另个世界的精灵,盈转、跳跃。凌静熙情不自禁地迈出了脚步,步入这让人心头温暖的阳廊。
周围很安静,她皮鞋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咚咚咚”地回响萦绕,她尽量放低了脚步,生怕破坏了原有的安谧与肃穆。凌静熙渐渐沉浸到了这样的氛围中,不知怎的,原本空落落的心里忽然激起了一丝波澜。
她走得是那样慢,视线不住地停留在一旁的油画和石膏像上。一个个丰腴的女子身体,一张张刀削似的男子脸庞,一幅幅时而明亮时而苍茫的油画,凌静熙轻轻地用手抚过这一件件艺术品,眼中透露出懵懂与惊喜,仿佛是初来世事的孩子,想努力看尽眼前的一切。她自顾自的投入在画作上,沉浸到画面的场景里,感受那稻穗、那旭日、那湖水、那小镇……最后她停在了一副油画前,再也抬不起脚步了。
画中,一位年轻美丽的母亲怀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孩,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慈爱与恬静。他们身旁有另外一个小孩儿侧目注视着他们,兴许也是想让母亲抱抱吧!凌静熙怔怔地看着这温馨的画面,良久,嘴角牵动出了些许青涩的笑容。
“这幅画叫‘椅中圣母’,这是圣母、这是小耶稣、这是圣约翰!”
耳边响起一个青涩的男声,凌静熙被这突如其来的介入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机械地转过头,迎面看到一张背着阳光的脸。她轻叹一口气,刚才定是自己太专注在画上了,居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已跟了一个人。
“你很喜欢这幅画吧?”男孩的语气中带着友好。
可凌静熙只是怔怔地望着他,也不回答。
男孩惊讶地认出眼前这位天使般美丽的女孩,“你是凌静熙对吗?怎么想到来这儿?”有些心虚地向她提问。
凌静熙依然保持缄默,像没有听见男孩的话似的,眼睛却没有离开他半会儿。男孩被她这么盯着,不一会儿脸上泛起了微微红晕。察觉到自己微烫的脸,又怕被凌静熙瞧见自己的窘样,赶忙傻愣愣地结结巴巴地没话找话,“我……我最喜欢这幅画了!……嗬嗬……这幅就是我临摹画的…嗬…嗬…在…在你面前献丑了……”男孩发现一说话更觉糟糕,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凌静熙始终冷冷地看着他,倒没被男孩呆傻的样子逗笑。男孩被她这样的注视久了,也渐渐习惯起来,开始把注意力从凌静熙的眼神转到了画上,嘴皮子也溜了许多,“我最喜欢的艺术家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拉斐尔,而他所有圣母与圣子题材的画中,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幅!或许这幅画的原形来自意大利民间的关系,它显得特别生活化,不似别的圣母的庄严肃穆,这之中的圣母更像是一位疼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你看,她的脸真的好美,眼神中的恬静与关爱,还有他们母子间亲密的动作,让我们清晰地感受到当时两人的甜蜜温馨。至于这小约翰,好像同我们一样,正在神往这圣洁、伟大的母爱!这幅画真的太打动人心了!嗬嗬……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有很多人也有不同的看法,可我更希望是这样来理解。”
男孩原以为自己的长篇大论依然不会动摇凌静熙的沉默,却不想她指着圣母冷冷地开口问道:“你刚刚说,母亲?谁是母亲?她吗?什么是母爱?”
男孩被这莫名其妙的问话问倒了,难道是凌静熙故意和自己开玩笑吗?还是她曾经因母亲的一些行为受到过伤害,所以她现在在控诉?可是她之前看到画时露出的那小到几乎不被注意的笑容明明被他搜在眼底,这不应该说明她很喜欢这幅画吗?男孩被搞糊涂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回沉默的换作了他。
凌静熙倒也不再追究,回头看了画一眼,继续向前走。男孩还傻愣愣地呆在原地想问题,待他回过神来,凌静熙已推开走廊的尽头的一扇门,“这里是哪儿?”凌静熙回头问男孩。
“呃……这里是我们的画室!”两人的问答在走廊上回响。
凌静熙走进房间,房间的光线同走廊上一样明亮,球型状的房间中央一、二层给打通,站在中间,颇高的屋顶仿佛有苍穹般的感觉。球面被深色的幕墙玻璃裹起,把射进的阳光变成了浅蓝色。凌静熙扫视了一圈房间,阳光下乱糟糟地堆了些石膏头像、画架、油彩,都快没有站人的地方了。
“嗬嗬……这里比较乱,平时我们都散乱惯了。”
凌静熙没有搭理他,眼神落在了一个朝着窗外的画架上,画布上是一幅还未完成的风景画。她绕过众多障碍物走过去,望向窗外,不远处盛开着一片野雏菊,茂密的绿色茎叶从中点缀着色彩各异的小花球,星星点点,不张扬、不惹眼,却和绿色的衬底相得益彰,分外容恰。
凌静熙把视线收回,落回画布上,原来正是有人在画这片雏菊啊!
“这个……我还没画完呢!”男生不好意思地说。
“这也是你画的?”凌静熙看着画没有回头,冷冷地问。
“嗯!”
“画好送我!”
“诶?……”男孩被凌静熙冷漠却强硬的口气吓住,一时没意识到什么意思,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嗯!没问题!”
半夜凌静熙在梦里甜甜地笑出声来,可当她第二天醒来,发现昨晚的邂逅只是一场梦,不免有些失望。
“你答应我,野雏菊开花的时候就回来的……那现在,你回来了吗?你是他吗?”躺在床上,凌静熙轻轻呢喃,想着梦中的那片菊园、那个男孩,又不禁湿润了眼眶。
这些天来,她的梦境越来越清晰,每天早上醒来都能清楚地记起梦中的情景,即使是细枝末节,也能回想得非常清楚。今天更是她第一次没有被那个可怕的噩梦唤醒,而是换了一个依然怪异却十分温馨的梦境。这让她很庆幸,却又让她痛苦,尤其在她昨天刚见过韩修荠的情况下。
她隐隐觉得她与梦中那个男孩的故事正在渐渐在她脑海复苏,甚至那份爱恋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然而她却不明白她与男孩的故事是否代表着她的过去,也不知道这个男孩的身份,更搞不清他是不是她遇见的韩修荠。
凌静熙对于这种无知,犹如昨日她对韩修荠莫名萌发的悸动一样,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