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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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不要抢我的菜！”
“小小年纪吃那么多干什么？小心撑死。”
“我叫你姐姐，难道你不应该让让我吗！”
“难道你没听过‘孔融让梨’的故事吗？”
“强词夺理！啊，把我的鸡腿还给我！死女人！”
“哼……”敢叫我死女人？你再说一句试试，死小孩，我抢我抢我就抢你的菜！
“够了！你不要再吃我的豆腐好不好！”
“咳！咳！咳！”饭菜一下子卡在喉咙里，我瞪大眼，惊疑不定地望向他。吃，吃豆腐？嘴角不自觉地有几分抽搐，被几岁小鬼这么说也太损形象了啊，而且他居然知道“吃豆腐”？“那个，你刚才说什么？”
康熙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举起筷子，趁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嗖”地把我的碗抢走，“我说别再抢我•的•豆•腐！”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我刚刚掠夺的菜全部拨回他的碗里。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轻轻舒一口气，准备低头继续苦战，咦？我刚刚夹过来的菜呢？握住筷子的指节一僵，随即收紧，慢慢抬头，果不其然看到埋头苦吃的康熙。呵呵呵，我怎么觉得心里好像起了一团火呢。
放下筷子，抚平领口的褶皱，露出灿烂的笑容：“玄烨？”
“嗯……”回答淹没在狼吞虎咽的咀嚼声里。
“我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好像还没有做你姐姐的资格呢。”
“终于意识到了……”他头也不抬，把筷子伸向盛蘑菇的盘子里。
“所以，我想我还是要做点什么的。”右手搭上他的肩膀，不着痕迹地发力把他按在椅子上。
某小孩身子一抖，终于觉察出气氛有点不妙，转过的小脸在看见我的笑容后明显煞白，于是又是一抖，表情变了又变。“姐姐——”微微撅嘴，柔柔的童音带着少儿特有的酥软，他天真无辜地眨眨眼，皱起眉头，“姐姐你生气了吗？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嘛。”
康熙小同学可爱起来的样子真是非常非常诱人呢。放松力道，转而掐上他的脸颊，没有放过他明显放松的身躯和瞬间明亮的双眼，他这副样子确实让人难以下手。
“可惜，本小姐不吃这套！”忍不住开口，在他离开椅子的那一瞬间我一把揪住他。
“啊啊啊啊啊啊！！！！！！！！！”
“主子！”五人默契地同时推门而进，然后张大嘴巴，彻底呆立。
“看你再敢抢我的菜！看你再敢喊我‘死女人’！我吃你豆腐？没错，我就是吃你豆腐！”毫不留情地蹂躏着康熙白嫩的小脸，我掐我捏我扯……
“呜呜呜呜呜……好痛！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姐姐，你放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咬着从案子上拿来的点心，随手翻着史记里自己喜欢的章节。转眼看看坐在书案前看书的康熙，面部表情格外专注，可惜手中的书页许久都没有翻动，两条眉毛死死纠结在一起，嘴角僵硬地向下撇着。我暗暗一笑，伸手从他面前的盘子里取走最后一块点心，故意慢悠悠地从他眼前晃过，看见他忍不住飘来的余光，笑容不禁加深，飞快地收回手，一口吞下，之后优雅地起身，走到外面，再也忍不住好心情地笑出声。
看见康熙吃鳖的样子，真是太愉快了。
那天他的小脸被我捏得通红通红，害得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还把其他人都轰出去，连书房都没有去成。自此事件之后，他对我的种种“恶行”便是敢怒不敢言了，于是每天我又多了一个放松身心的娱乐项目，美其名曰：气死康熙不偿命。
想想吧，看着千古一帝的脸每日如调色盘般变幻着诡异的色彩，而且一副任君撒气绝不反抗的模样，这种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不过我想他始终是有点享受这个过程的，要不然我的身首早就该易位了。归根到底，都因为他是个寂寞的孩子，难得有人，这样站在他的身旁。
把这个想法狠狠地抛到脑后，我踱步走到后面孙氏住的屋子，挑了帘子进去，紫依和青芸正在窗边绣着花样，孙氏则在一旁收拾着细碎的物件儿，闻声抬头，看见是我，露出笑容：“来，旻惜，过来坐，烨儿可是读完书了？”“没呢，”我摇摇头，见紫依青芸起身要行礼，马上伸出手，“两位打住，说过多次了，我和你们一样，而且我们那里习惯和这里不一样的。” 两个人的身形一顿，不等紫依张口，我熟练地接着道：“还有，不用叫小姐也不用叫姑娘，叫我顾旻惜就很好。”孙氏愣了愣，随即呵呵笑了起来，我也随着无奈地苦笑。这样的情况已经上演无数次了，弄得我见到她们两个就条件反射地说这些话。
这几天下来，我和孙氏已经处得不错，紫依青芸见到我还会有些紧张，小福子一来二去也算熟悉，倒是李全，平日沉默少语，见到我把头一低就更没什么话了。但是这院子里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无法接受我和康熙没有贵贱之分的相处模式。这不能怪他们，毕竟现代和这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曾试探过孙氏，发现这院子的人都知道我是作为宏贤的同伙被康熙扣过来的，真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外。当我继续旁敲侧击询问宏贤的动机时，孙氏一脸茫然，完全不知所以，让我觉得十分有趣的是当时李全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针盒，紫依则迅速转移了话题。不过我并不想费心揣摩这些事情，无非是些宫中各派复杂关系的体现。这院子里，怕是有三面势力。
有些心不在焉地和孙氏说着话，孙氏本是个健谈的人，再加上性格开朗一点的青芸有时会插上两句，屋子里的气氛倒也融洽。
“孙嬷嬷常在宫中，那自己的孩子何时照顾呢？”不经意地问出口，等了半晌却是一片沉默，才惊觉这个问题过于尖锐。孙氏的面色变得苍白，笑容夹着淡淡的苦涩，语气不变，“能做烨儿的阿姆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预料之中的答案，没有正面回答。我点点头，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再作纠缠，可她竟没有停顿继续道：“在我看来，他如寅儿一样是我的亲骨肉啊，再说在家里有人帮衬着，而烨儿他……”孙氏对康熙的感情并不假，只是这份感情中掺入了太多杂质，单是“主子”这二字便已隔开太多太多。
一时间，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屋子里因为这短暂的沉默显得沉闷异常。青芸此刻也不敢贸然接话，低头忙着手里的活计。
“寅儿今年几岁了？”我支开话题，玩起手里的杯子，显然孙氏也不想再多说什么，顺着我的话头接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要温柔许多，“小儿不过两岁，这名字是他阿玛取的，我虽没读过什么书，不过倒也记得出自《尚书》中‘夙夜惟寅，直哉惟清’。”“‘夙夜惟寅，直哉惟清’，好名字啊，他姓什么？”名字倒取得有几分味道，看来她的丈夫也是个读书之人。见我赞赏的神色，她眼中满是自豪与欣喜，全身散发出一种母亲特有的骄傲，这是我平日从未从她脸上见过的，“姓曹，单名一个‘寅’字。”
“曹寅，果然是个好名字……曹寅！？”杯子差一点从指尖滑落，收紧手指，我让自己平静下来。曹寅，曹雪芹的祖父，那个写出《红楼梦》把中国古典小说创作推向巅峰的曹雪芹——的祖父。我面带笑容地松开杯子，这宫中真是藏龙卧虎，“想必是个像玄烨一样粉雕玉琢的孩子吧，有机会见见就好了。”历史，竟又一次这样近在伸手便可以触碰到的地方。
“唉呀，瞧你说的，怎么能和主子比呢，甭说长相儿，单是这气势，就不及一分。”话题围绕着她家进行了好一阵子，渐渐的移到我身上来了。
“旻惜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吧，这气势看的倒和主子有几分相像。”
话头就这样冒出来了，我用眼角瞟了瞟一旁的青芸和紫依，笑笑摇头，“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呵呵，这话到底是哪边问的呢。
“啊？”孙氏不相信地叫出声，青芸也插嘴道，“姑娘别开玩笑了，您这么……这么特别。”
“特别是正常的，我们那里和这边一点都不一样。”
孙氏一听来了兴致，话匣子又是要打开的架势，一旁的紫依早已停了动作，拿着绣花针摆样子罢了，“你们那里……”
“旻惜姐，主子让您到前头去。”小福子这时打了帘子探进头，身子半弯着在门口等我。我怔了怔，抱歉地向孙氏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不经意间碰到了他掀帘子的手，我打了一个哆嗦，如冰一般僵冷。
小福子十六七岁，从康熙出生时就跟在身边了，可谓是衷心耿耿，这五人中也是小福子最得康熙信任。据我观察，他平日里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康熙，很会察言观色，处事圆滑，与我也是最先亲近起来的，再加上被康熙抓起来的全过程都有他的直接参与，这小福子绝对是康熙的心腹。我的事他应该知道不少，可他的嘴巴紧得很，人又格外机灵，每一次套话都没有得到便宜。
他没有带我进康熙的书房，而是直接进了西面的厢房，我暗暗皱起眉头。
“旻惜姐您先在这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叫李全就行了。”他冲我笑了笑，露出白色的牙齿，很是憨厚老实的样子。
我看看他略微发红的鼻头，还有紧握的双手，心中冷哼一声，看来又是那死小孩搞的鬼，“说吧，你在外面听了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