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经济危机 一个月两千 ...
-
花迟“啊”了一声,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这于肖蜃楼,可不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回答。
他沉着脸:“回答我!”
花迟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就冒出来了最后一句,她和肖蜃楼的交集……源于几个月前超市里的偶遇,他认出了她,还帮她付了钱(至今未还),然后两人一起逛了动物市场,他送了她一只仓鼠(结局悲惨),然后……然后就是医院里心如死水的她,和他讲了她的故事,她那无聊至极的荒废了的青春回忆。
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怎么就……怎么就……
她有什么优点呢?哪里值得这样的人喜欢呢?
还是,她又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吗?
花迟突然就恐慌起来,她推搡着肖蜃楼,嘴里喊着放开她。
那般焦急害怕的模样,就好像肖蜃楼对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
肖蜃楼赶忙起身,坐到了她旁边,摁住她还在不断挥舞的细弱的手臂。
“是我啊!花迟!是我啊!我是肖蜃楼!肖蜃楼啊!”
压迫感消失,花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慢慢镇定下来。
镇定下来的花迟,抽离了自己的手臂,起身开了门。
这是送客的姿态。
肖蜃楼再怎么不情愿也不敢做出强势的事情,这个女人之前的一段感情伤透了她,她精神崩溃过一次,企图自杀过一次,时隔不过两三个月,也许她还未完全恢复。
他实在不敢再刺激到她了。
所以肖蜃楼只能一步一步地走出她的房子,一只脚都迈出去了,他又不死心地回头看向门边那个紧抓着门把一直低着头的女人。
“花迟……”
“你走吧!”花迟飞快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肖蜃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出去,身后的门立刻被关上了,咚的一声之后,还伴随着铁销被拴上的细碎的声音。
防他防得可真紧啊!肖蜃楼苦笑,一拳捶在了自家门上。
他怎么没能早点遇上她!如果能早点遇到她,他一定将她小心地收藏起来,妥置安放,不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肖蜃楼又捶了一下门,若让他遇上,一定叫那个男人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门里的花迟也有些心烦意燥。忍不住恐慌的自己,已经被她在心里唾骂了几百遍,如果她能分裂成两个花迟的话,那么刚刚那个轻易就被吓到的花迟一定会被另外一个她痛扁一顿。
没有人比她更恨自己的软弱。
没有人比她更希望自己能坚强。
花迟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十分心累,澡也懒得洗了,甚至衣服也不想换了,她就这样,侧躺着,紧紧地抱住自己,像一个无依无靠、孤单的小动物。
虽然痛恨自己的无能,然而她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了。
花迟,你得坚强起来!
她这样对自己说。
她还年轻啊,只有坚强起来,才能略过过去的伤痛,然后笑着拥抱未来。
朝八晚六、到处跑的工作,消耗了她大部分的体力,于是尽管和衣而睡不是很舒服,花迟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睡吧,睡吧。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花迟还沉在梦中,耳朵比大脑早一步苏醒,一时让她分不清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甜美的梦。
坐在旋转木马上的孩子,甜甜地咬着大只的棉花糖,她的母亲,站在外面笑着望着她,每次她转到那儿,总会见到母亲宠溺的笑容。
花迟梦见自己一会儿是那个孩子,望着她的母亲,一会儿又变成了那个母亲,望着自己的孩子。
母亲与孩子,都是她一直渴望却得不到的羁绊。
花迟摸到眼角的湿润——梦里是笑着的,梦醒却不能自已地哭了。
闹钟再次响起,花迟抽抽鼻子起身,她花了五分钟来回忆那个梦,这一天剩下来的时间,她就要去为自己的将来奋斗了。
她望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眼睛里有微小的火苗在燃烧。
“加油,花迟。”她说。
后勤,于大公司来说也许是有油水可捞的肥差,然而在一个哪怕是换了张椅子,不到两分钟全公司的人都能发现的小公司里,花迟也只有跑跑腿打打杂的份了。
公司里的复印纸、订书针、回形针、矿泉水等等零碎的却每天都能用掉很多的东西,都是她在补,员工有合同书协议书之类的需要去邮局寄件的事,也是花迟在跑腿。除此之外,总经理、副总经理、几个部门主管甚至有时候王姐他们的午饭,也都是花迟在帮着买。
买了三个月的饭,公司高层的口味喜好花迟是了如指掌。
于是总经理要和别的公司高层谈生意时,定酒店的事理所当然地就被指派给了花迟。
“定酒店?”
王姐穿上高跟鞋后,身高超过了一米八,于是每次跟花迟讲话时,她只需要睁一半的眼睛向下看就可以了。这样的表情在其他人看来,就是颐指气使到蔑视了。
于是在花迟问了傻话后,王姐理所当然地皱了眉头,使得她表情看上去更加嫌恶。
因着这样高高在上的表情,花迟瞬间结巴起来。
“可,可是,我是……是管后勤的……我,我……”
不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内,她也不知道怎么样在没有付钱的前提下让酒店预留桌子并且提前准备好酒菜。
对,她本来是准备这样说的。
然而话一出口,她就成了结巴。
不过精明能干的王姐还是懂了她的意思,于是她转过身,看了花迟一眼,用理所当然地语气说道:“哦,那把你转去助理部好了,刚好那个没用的小刘辞职了,你就顶她的差吧……这样行了吧?”
花迟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以可笑的表情直愣愣地看着王姐。
王姐又理所当然地将她的这副表情当做了激动,于是她扯了微笑,体贴地说道:“不用谢,你应得的。”然后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远了。
剩下花迟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应得的?她在这家公司里跑前跑后三个月,叫干啥就干啥,叫往东绝不往西,结果她应得的就是别人一句话,就让她的薪水少了三分之一?
花迟一脑袋磕在桌子上,疼都感觉不到了。
她还要交房租啊!一个月两千三叫她怎么活啊!
花迟去了公司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意外的是,酒店里的人十分好说话,证实了她确实是公司的人之后,便爽快地应下了一切要求。
原来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很多嘛,花迟愉快地想着。
然而刚出酒店,她的脸又拉耸下来。
这个月快结束了,所以应该是从下个月开始,她每个月只有两千三的工资了。
她租的套间房,一个月就要两千,之前的工资,也就刚好够她省吃俭用了,而从这个月开始,她……她……每个月竟然只剩下三百的伙食费了!!
花迟握拳,她要找兼职了。
然而朝八晚六,周末休一天……她上哪儿找一个星期只做一天的兼职啊!
站在五星级酒店门口,花迟禁不住泪流满面。
她面临着从未有过的经济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