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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逝去 这一年,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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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休息,何鑫阳都板着张脸不想说话的样子。
花迟反思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话伤害了他的男性自尊,便好声好气地道歉。
何鑫阳扒着自己房间的门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我去睡觉了。”
花迟点点头,何鑫阳便在她面前关了房门。
何鑫阳搬进了以前倪珑住的房间。
这并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同居,但是搬家那天何鑫阳十分自然地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空着的那个倪珑的房间里,花迟也并没有什么异议。
十点花迟准备熄灯睡了的时候,却听到了何鑫阳房间里有说话声。
是在打电话吗?花迟想。因为业务上的原因,何鑫阳给自己的房间里另装了一部电话。
花迟不以为意,自行睡了。
然而等她一觉都睡醒了,竟还能听到何鑫阳房里的声音,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回家还要办业务,实在是太辛苦了。
花迟就想着起来给他温一杯热牛奶,然而她一开门,声音就没了,她纳闷地站在客厅里听了一会儿,确实什么声音也没有。
难道是她听错了?
花迟凑到何鑫阳的门前,轻轻敲了两下:“何鑫阳?何鑫阳你睡了吗?”
半天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看来是她听错了,花迟便回去继续睡了,后来也再没听到过声音,就也没放在心上。
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正值梅雨季节,雨量十分丰富,花迟撑着伞,却还是被淋到了。正狼狈的时候,却看到楼梯口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花迟走近,看清了来人,瞬间就心慌了,连伞打歪了半边淋了雨都没知觉。
“舅……舅舅?”
舅舅一声不吭地站着,也不说话,就沉沉地望着她。
花迟笑得十分勉强:“舅舅,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这么大的雨我好去接你啊……舅舅,上去坐吧……”
舅舅一把甩开她的手:“没事,我在这里说就好。”
“……您说。”
“你把家里的房子卖了?”
花迟低头摆弄手里的伞:“嗯。”
声音很轻,舅舅却瞬间就暴怒了。
“卖房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说一声?那可是你爸你妈留给你的你竟然不跟我说一声就卖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舅舅?”
花迟低着头不敢吭声。
舅舅骂累了,平息了一下又问:“你为什么要卖房子?”
“缺……缺钱……”
“你爸妈留给你的的钱呢?不是还有好几万?你缺做什么的钱,缺到要卖房的地步?”
花迟低头不语。
舅舅沉重地看了她几眼:“恐怕不是你缺钱,是别人缺钱吧?”
花迟的默认无疑是火上浇油。
舅舅气急败坏地指着她:“花迟啊花迟啊!你糊涂啊!我早跟你说过这人不可靠,你你你别等被人家骗财骗色骗光了才悔悟……”
“不会的,他不会骗我的,我们……我们……”
舅舅直直地盯着她。
花迟硬着头皮:“我们快结婚了,舅舅……我有了他的孩子……”
“什么!!”舅舅大喝,“你你你!!”
巴掌抬起来,却挥不下去,许久之后,舅舅放弃了。
“唉,花迟,你也大了,我管不了你了,再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只不过是你舅舅,不是你亲爹亲妈,估计你也觉得我没资格管你……罢了罢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啊。”
说着扭头就进了雨帘。
“舅舅!舅舅!”花迟立刻追了上去,“上楼去住一晚,明天再走吧,今天雨大……”正说着却被掉落的雨伞绊了一跤,狠狠地摔在了雨地里。
肚子有些钝痛,手也擦破了皮。
花迟却管不了那么多,向小区门口跑去。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先是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就是路人啊啊的大叫。
“撞死人啦撞死人啦——”
花迟脚步一顿,突然腿就软了下去。
虽然隔着厚重的雨帘,她还是看出了前面那个被撞飞的人影,以及那辆熟悉的,德国进口的轿车……
医院里,花迟面如死灰地站在手术室外,旁边站着一脸惊慌失措的何鑫阳。
“不管我的事,是他半路突然冲出来撞到了我车上……”
手术室门开了,白大褂医生走了出来,花迟赶忙拦上去:“医生怎么样?我舅舅怎么样?”
医生凝重地摇了摇头。
花迟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本来被慢速车撞到是不会致死的,只是雨天路滑,死者倒地后车没有及时刹住……碾压了过去……”
一片死寂。
几秒钟之后,花迟突然站了起来,疯狂地打向何鑫阳,拳头巴掌,甚至动上了牙齿。疯狂程度,不亚于具有攻击性的间歇性精神病患。
“花迟!花迟!你!你疯了吗?”
何鑫阳笨拙地躲闪,无意之中又推了花迟一把,花迟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这一坐,就站不起来了。
花迟坐下的地方,很快就被染红了一片。
何鑫阳惊恐地望着花迟,直到被随即赶过来的急救人员推到了一旁,他都没能反应过来——他只是轻轻一推,怎么会……
花迟醒的时候,恍惚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
然后头一转,看到了旁边的何鑫阳。
她闭上眼睛,明白自己绝不会在天堂。
“你……你怀孕了?”
花迟沉默以对。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呵,告诉你,然后听你亲口让我去把他打掉?”
“不会的,我……”
“难道你会娶我?”花迟斜眼看他,“你这个杀人犯?”
何鑫阳沉着脸:“真的是你舅舅他自己……”
“可是他死了。”
“……”
“不管怎么样,他活不过来了。”花迟突然放声大哭,“你让舅妈和两个未成年的弟弟可怎么办啊!”
“你别哭……警局已经有人过来了解过情况了,你舅妈那边我也想办法通知了……你别哭,你刚……”
“滚!”花迟将枕头扔向他,“你滚,你滚!”
“好好好,我刚好去警局再看看,你……你冷静一下……”
“滚——”
花迟声嘶力竭,用尽全身力气吼完这一句,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这一年花迟二十四岁。
一夕之间,她失去了两个至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