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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活点地图上的名字 即便他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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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德比平时醒得更早。最近事情太多,他一向浅眠。
窗外湖水的幽绿色柔光在房间里晃动,好像水底的什么东西正在翻身。
在对面那张四柱床上,银绿色的法兰绒床幔层层垂落,幔帐的褶隙间,黑发男孩放松地躺着,呼吸平稳而轻缓。
他的黑发散落在软枕上,被湖光染上一层幽暗的绿。那张脸在睡梦中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伪装——不是说他变得柔和了,而是那些隐藏在精致轮廓下的气质,在沉睡中无意识地漫溢出来。他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抿,静静地停在一个刚刚好的弧度上。
阿尔法德盯着他看了两秒。或许是最近太多事情留下的阴影在作祟,每当这张脸映入眼帘,一些画面便会挣脱束缚,自行浮现——
圣诞舞会上他游刃有余的姿态,吐真剂事件中他若隐若现的身影,德鲁伊特魔药俱乐部里他玩弄规则的姿态,还有他喝下迷情剂那个迷离的瞬间......
每一件事,他都隐隐现于风暴的漩涡里,可每一次,他总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而且,掺和了这么多事,他居然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阿尔法德忽然说不清自己心底涌上来的究竟是什么。不是简单的心烦意乱,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在问自己:你两年前就知道他是谁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会觉得奇怪?
他移开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幽绿色光斑,忽然想起邓布利多教授说过的话:“有时候,等待一个人自己做出选择,比贸然冲进去告诉他该选什么,要难得多。”
汤姆翻了个身,脸朝他这边转过来。
阿尔法德对上那张脸——静谧,毫无防备。
他想起了二年级刚开学那会儿,有人在走廊里说,汤姆·里德尔是霍格沃茨最好看的男生之一。当时他觉得这种评价很无聊。现在他仍然觉得无聊,但不得不承认,那张脸确实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那种好看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十三岁的东西——不是成熟,不是早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与年龄无关的……完成感。
好像他天生就是这副样子。好像他从来不需要长大,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完整的。
这个迷情剂的产物,确实格外受到造物主的青睐——肖似父亲的容貌,继承母亲家族的魔法天赋。他忽然想到,如果反过来……
阿尔法德嘴角抽了一下——从某种角度看,这人确实占了不少便宜。
汤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说了什么。阿尔法德竖起耳朵——什么都没听清,但那个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
“要是会摄神取念就好了。”他默默想。
也许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见过汤姆·里德尔睡着的样子。
他决定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揉了揉脑袋,把那头原本就凌乱的黑卷发揉得更乱了。布莱克家族的特征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黑亮的卷发,白皙到近乎苍白的肤色,轮廓深刻而典雅的五官。那双黑眼睛此刻半阖着,带着刚睡醒的倦意,整个人像一只被精心呵护的玩偶,漂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他从枕头下抽出那沓羊皮纸——那天晚上邓布利多教授交给他的。
上面用细长的、歪向一边的笔迹写着一些字,每个字母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第一页写着:
“‘魔法所’位于东方岛国南硫磺岛的最高点,宫殿通体由羊脂玉建造,外观像一座精致而华丽的宝塔,在麻瓜眼中,这座岛和宫殿都是无人居住的。”(注1)
阿尔法德心想:麻瓜看不见,想来是施了麻瓜驱逐咒。跟霍格沃茨一个道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说过,大多数魔法学校的地点都是保密的,不可标绘,不为外人知晓。这样既保护了学校的秘密,也保护了学生不受外来的伤害。
当然,考虑到那座岛的位置,伤害大概主要来自想偷渡的海鸟。
他继续往下翻。
“魔法所招收年满七岁的巫师儿童,但直到十一岁才会开始寄宿。走读期间,孩子们每天骑乘巨型海燕往返于家和学校。”(注1)
“每天骑巨型海燕上学。”
阿尔法德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粉红色的小孩子,背着书包,骑着海燕在太平洋上空飞,偶尔还要躲一下海鸥......这倒也罢了。但现在是1940年,太平洋上空偶尔还飞着别的东西。他忽然觉得,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虽然慢,但至少不会在半路被战斗机问候。
“学生穿着带有魔法的长袍,会随着年龄增长自动改变大小,并随着学识增加而变色。初入学时是淡淡的粉红色,如果在所有魔法学科中取得最优异的成绩,长袍会变成金色。”(注1)
他盯着‘淡淡的粉红色’这几个字足足看了三秒钟,又往下读——
“如果长袍变成白色,则意味着该学生背叛了当地的巫师准则,有了非法行为或违反了《国际保密法》。‘白化’是一种可怕的耻辱,会导致开除并接受日本魔法部审判。”(注1)
他想起邓布利多那晚提到的‘肃清者’后代。
东方巫师社会的‘白化’——这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肃清”?
这不是简单的杀掉一个人,而是把人变成行走的耻辱标记,让他被整个社会抛弃。比死更干脆,也比死更残忍。
“魔法所的学生推崇樱桃木魔杖,拥有樱桃木魔杖的人享有极高的威望。”(注1)
阿尔法德侧目看了一眼自己床头的梣木魔杖,独角兽毛,十一英寸,是他非常忠诚的伙伴。
资料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条,邓布利多的笔迹:
“魔法所的‘不言’之誓并非法律,而是一种自律。愿你在做出选择之前,充分了解你所向往的那个世界。”
他把便条翻过来,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顺便一提,据我所知,魔法所的餐厅不供应牛排腰子派,请做好心理准备。”
阿尔法德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本来没觉得牛排腰子派有多好吃。但一旦有人说那里吃不到,他突然就觉得那是人间美味了。
他在心里给邓布利多记了一笔:这位教授连加备注都不忘带点黑色幽默。
但他也明白了邓布利多的意思,后者真正想说的是——那里没有你熟悉的一切,没有黑湖,没有礼堂天花板上魔法变出来的星空,没有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那雕刻着蛇形纹章的壁炉,更没有炉火边那些被磨得发亮的、刚好能把一个人陷进去的精致雕花椅......
他把便条夹回原处,把羊皮纸塞回枕头下。窗外湖水还在轻一下重一下地拍着墙根。汤姆又翻了个身,呼吸依然很轻很均匀。阿尔法德看着那张脸,忽然想:他真的去了魔法所,每天早上醒来对着的就会是一张陌生的脸。也许长得也不差,但不会是这张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也许只是因为——你习惯了每天醒来看到同一个人,然后有一天突然看不到了,不管那个人是谁,你都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闭上眼睛。
再睡一会儿吧。
......
早餐时间,礼堂里的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
没人打闹,也没人喧哗——恰恰相反,一切看上去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猫头鹰照常飞进来扔报纸,食物照常出现在金色盘子里,教授们也照常坐在教工席上喝咖啡。可空气里就是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闷闷的,像暴风雨来之前那种喘不上气的劲儿。
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的魁地奇比赛突然中断,这种事近十年来还是头一遭。连下暴雨都能照常进行的魁地奇比赛,这回却莫名其妙地停了,而且什么恶劣天气都没有——平静得反而让人发慌。再加上弗立维教授当时那愤怒的表情,以及庞弗雷小姐匆匆赶来时紧锁的眉头,就算再迟钝的学生,也嗅出事情很不简单。
所有人都觉得,背后准是出了什么大事。
阿尔法德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角落里,耳朵里不断飘进各种版本的‘内幕’,他没有刻意去听,但有些话还是不由自主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我听说有个拉文克劳的女生给整个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下了迷情剂,想让他们比赛的时候故意输掉!结果搞错了人,球队没中招,反而把自己球队的女队员迷得神魂颠倒!”
他咬了一口吐司,鼓起腮帮子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同时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给七个人同时下药,还要精确控制剂量——爱丽丝·弗林特要是真有这种魄力和手段,他倒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不对不对,”另一个人争辩道,“是那个女生想追佩弗利尔,结果魔药搞混了,把迷情剂放进了自己队友的南瓜汁里!”
差点没被那片吐司当场送走的阿尔法德轻咳了几声,端起南瓜汁灌了一小口,心想:柯奇·佩弗利尔确实英俊过人,但因此被下药——他本人听到了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这个话题显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毕竟那天魁地奇比赛几乎半个学校的学生都去了,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学生尤其多——下药的是拉文克劳的,被下药的也是拉文克劳的,这种内部猜来猜去的戏码最让人来劲了,于是越来越多脑袋凑了过来,谣言也开始慢慢从离谱滑向了半靠谱的方向。
“我室友的朋友是拉文克劳球队的,听他们内部传,其实那个女生一开始是想给另一名女生下药的,因为那人抢了她喜欢的男生。结果搞混了,药倒了自己的队友。”
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这个版本至少说对了两件事:误伤队友、药是迷情剂。至于‘抢了喜欢的男生’——他瞥了一眼拉文克劳长桌上正安静喝粥的艾琳,心想:有些人的恶意,已经超脱了嫉妒的范围。
又一个声音插进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真相’的笃定:
“你们都别猜了。我听说那个女生根本不是要追谁,是她和另一个女生有矛盾,想搞个恶作剧。结果下药的时候搞混了杯子,另外一个队友喝了下去,比赛的时候整个人就不对劲了——你们没看到弗立维教授那脸色吗?跟喝了‘生骨灵’似的。”
他咽下最后一口吐司,心想:这个版本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拉文克劳长桌上那两个空着的位置。珍妮·布鲁克斯坦顿不在,爱丽丝·弗林特也不在。没人敢提她们的名字,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飘向那两个空位,好像它们随时会开口说话似的。
阿尔法德收回目光,低下头,发现盘子里的吐司已经被他用叉子戳成了一堆碎屑。他默默把碎屑拢了拢,决定今天的早餐到此为止。
......
接下来的几天,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交换生’项目的考核准备上,每天都在图书馆泡到很晚,翻资料、记笔记、默念咒语,整个人又回到了那种心无旁骛的充实状态里。
他蜷在书架角落的软垫椅上,黑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偶尔伸手揉揉眼睛,外界那些纷纷扰扰,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包括汤姆·里德尔——对面的床铺最近总是空到深夜才有人躺上去——至少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周三上午,埃德加·博恩斯突然出现在图书馆的书架之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淡金色的长发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即便是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地躲避管理员的时候,也显得有几分从容不迫。
“听说了吗?”他压低声音,凑到阿尔法德对面坐下,“在邓布利多教授的坚持下,迪佩特校长估计会让我们暂停俱乐部活动,说要‘审查’。”
阿尔法德把目光从书本上抬起来,黑眼睛在书架投下的阴影中亮得惊人,他不急不慢地用手指卷着一缕头发,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斯拉格霍恩教授也被叫去谈话了,”埃德加继续说,鼻梁上淡淡的雀斑因为激动都红了起来,“但他好像没怎么生气。我听人说,他在办公室里一直念叨俱乐部当年创办的事,讲了一个多小时……”
阿尔法德微微歪了歪头,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他连走神的姿势都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感觉,好像整个图书馆里的一切——包括面前这位埃德加——都不如他手边那本《高级魔药制作》来得有意思。
埃德加见他似乎兴致缺缺,悻悻地站起身:“好吧,看来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我先走了,还得去盯着我的'福灵剂'——那玩意儿要是熬过头了,先不说那些珍贵材料全打了水漂,我跟其他人的打赌就全完了......”
阳光透过窗户,在羊皮纸上投下摇曳的光斑。阿尔法德重新翻开那本《高级魔药制作》,心思却早已不在字里行间。他忽然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索性把书一合,走到窗边。
远处的黑湖在日光下泛起粼粼波光,城堡的围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古老的围墙,投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是麻瓜的世界,是伦敦,是1940年的英国。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历史——1940年,正是伦敦大轰炸开始的那一年。可这个世界与他记忆中的历史并不完全重合。
魔法界的存在、格林德沃的崛起、他的出现……这一切都让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前世见过的那些照片:炸毁的房屋、燃烧的街道、哭泣的民众……那些画面像一把尖刺,一点一点地撬动他的心。
他知道,自己不能坐视不管。即便这个世界的轨迹早已偏移,即便他无法确定伦敦大轰炸是否还会如期而至,即便他这般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搅动那些本不该由他触碰的命运,会招致无法估量的代价——他也必须做点什么。
他取出一张羊皮纸,开始给他身边唯一一位与麻瓜政界有交集的人——马里厄斯叔叔写信。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他仔细斟酌着每一个词句:
亲爱的马里厄斯叔叔:
霍格沃茨一切都好,只是近来气氛有些阴沉,让人不由得担心外面的世界。
关于伦敦的局势,我听说了一些不太乐观的消息。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提醒您和您那些麻瓜议员朋友们,也许该加强伦敦的防空准备了。我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和规模,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某种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阿尔法德
写完信,他将羊皮纸仔细折好,塞进信封。他知道,这封信很可能会引起马里厄斯叔叔对他的怀疑——可他并不后悔。
他随即离开图书馆,穿过热闹的城堡走廊,一路往上,来到西塔楼最顶层的猫头鹰棚屋。
棚屋是一间圆形的石头房间,即便已是二月末尾,里头依旧阴冷刺骨。
直达塔楼最高处的栖枝上,栖息着成百上千只猫头鹰,几乎什么品种都有——有几只显然刚从外面捕食回来,脚爪上还沾着泥土。
他一眼就看见艾伦落在一只与它颇有几分相像的灰色猫头鹰旁边,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同时不得不留神避开地上到处散落的鸟粪。
“艾伦,”他轻声唤道,“下来吧,我有一封信要交给你。”
艾伦低低地叫了一声,展开灰蒙蒙的翅膀,轻巧地落在他肩头。他将信绑在它腿上。“去伦敦,”他低声说,“找马里厄斯叔叔。”
艾伦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他知道,那意思是它听懂了。
随后,艾伦振翅高飞,转瞬消失在空中。阿尔法德站在原地,望着它远去的方向,心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清楚,自己正在踏入一片未曾涉足的领域。
返回图书馆的路上,阿尔法德遇见了托基尔·特拉弗斯。
他差点没认出来。
那个曾经昂着头走路、声音冷淡、永远穿得一丝不苟的德鲁伊特魔药俱乐部的会长,现在仿佛换了一个人,灰发凌乱,眼下的黑眼圈很重,像几天没睡。
他低着头,快步从人群中穿过,不跟任何人交换眼神。阿尔法德注意到他的书包里露出一截书脊——《强力药剂》,大概是在还书的路上。
特拉弗斯从他身边走过去时,连余光都没扫过来。
当天下午的魔药课结束得比平时早。
阿尔法德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故意落在最后面,他把课本塞进书包,动作慢得像在数羊,实际却竖起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
斯拉格霍恩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站在教室门口低声交谈。
“那孩子只是一时糊涂……”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声音闷闷的,像含了块石头。
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嗓音答道:“霍拉斯,我们都知道。留校察看就是给他机会。”
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胖乎乎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敲,没有再说下去。
晚餐前,阿尔法德路过布告栏,发现上面贴出了一张新告示。大黑体字,底下盖着一个很正式的绿色印章,旁边是斯拉格霍恩教授那花哨得让人眼晕的签名。
“德鲁伊特魔药俱乐部即日起暂停运行。后续如有解禁,另行通知。”
——H.E.F.斯拉格霍恩教授
“德鲁伊特魔药俱乐部?那是什么组织?”路过的学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很快大家就搞清楚了——这个俱乐部跟学校里那些公开招人的社团完全是两码事。门槛高得离谱,成员也非常神秘。据说入会还要经过什么‘二十分钟生死考验’......
这些传闻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个下午就飞遍了学校。
学生们最爱这种神秘兮兮的东西,越是不让碰的越想碰,越是不知道的越要编出点花样来。于是谣言像被施了疯长咒的灌木丛,四面八方地疯长起来。
“听说俱乐部是被查封的——他们在教室里养龙!”
“不对不对,我听说的版本是拿活人做实验!”
“你们都错了,是因为他们偷偷炼制长生不老药,被魔法部盯上了!”
赫奇帕奇长桌上,一个男生大声说:“我听说俱乐部的入会考验是‘20分钟配解药’,还有人当场喝‘迷情剂’!”旁边一群人倒吸凉气,眼睛里却亮得惊人。
阿尔法德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听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又像是觉得这些人实在让人不忍心打断。
奇怪的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德鲁伊特魔药俱乐部的成员站出来解释。或者说,大家根本不知道身边哪些人跟这个神秘的魔药学俱乐部有联系。
阿尔法德若有所思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埃德加,下巴微微抬了抬,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那‘毒蛇牙’呢?他们那个小组……‘黑乌鸦’呢?”
埃德加耸了耸肩:“他们没被点名。迪佩特校长只说‘活动内容需要调整’。”
阿尔法德心想:这大概是邓布利多的意思——不让学生觉得这是‘惩罚整个俱乐部’,而是‘修订规则’。
德鲁伊特魔药俱乐部的风波闹了没几天,到了下周一早上,布告栏上又贴出了一张新通知。
“德鲁伊特魔药俱乐部将于本周起重新招收新会员。原成员需重新登记。活动规则将进行修订。欢迎所有对魔药学有热情的同学申请。”
——H.E.F.斯拉格霍恩教授
一时间,魔药学几乎成了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课程,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门口排起了长龙——都是来递交俱乐部申请的学生,从二年级到七年级都有,甚至还有几个一年级的新生怯生生地拿着申请书,踮着脚尖往里张望。
埃德加·博恩斯找到阿尔法德,满脸不可思议:“以前俱乐部一共才十几个人,现在——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他收到了一百多份申请!他乐坏了,说要亲自面试每一个人!”
阿尔法德看着队伍里那些兴奋的新面孔,心想:人性就是这样——越神秘、危险的东西,越有人趋之若鹜。
但至少,俱乐部不会解散了。
也许斯拉格霍恩教授是对的,德鲁伊特魔药俱乐部本质上是一个好地方,只是被一些人带歪了。现在它有机会重新开始。
至于这次能不能走回正路——那就要看它的新会员们,到底是为了学习魔药来的,还是仅仅冲着那点‘迷情剂’来的了。
阿尔法德慢悠悠地走下台阶,书包带子在肩膀上滑了又滑,他也不扶,任由它歪歪斜斜地挂着,直到他在走廊尽头拐了弯,消失在视线尽头。
......
马里厄斯叔叔的回信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艾伦把信叼过来的时候,阿尔法德正坐在餐桌旁,面前的羊皮纸上写满了魔药配方的注解,右手边摊着活点地图。他时不时往地图上扫一眼——某个带标记的小黑点今天已经移动了三次,每次都不在同一个地方。
艾伦扑棱棱地落在他肩头,它收起双翅,疲倦地伸出一条腿。
阿尔法德抽出回信,顺手把自己那份还没来得及吃的燕麦片推到艾伦面前。猫头鹰感激地低头啄食,他展开信纸。
阿尔法德——
我已收到你的提醒。
英国麻瓜政府内部的局势,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意见从来不是统一的——并非所有人都支持抵抗。有一部分人希望通过让步换取和平,避免冲突。但这种绥靖政策,往往只会被敌人解读为软弱可欺。
令人略感宽慰的是,反对绥靖政策的海军大臣在下议院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支持。他是一个未雨绸缪的决策者。我认为,关于伦敦深层防空洞的计划会被提上日程——这个时间不会太久远。
另外,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魔法部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格林德沃于1927年在拉雪兹神父公墓发表的预言,几乎正在变成现实。麻瓜正用一种巫师难以理解的武器摧毁这个世界,效率比任何已知的黑魔法都高。越来越多的巫师目睹这一切后,开始相信格林德沃说的是对的。他们不再将他的言论视为疯子的煽动,而是主动去寻找证据。
而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厅’,正在成为这些人关注的焦点。
据说,‘预言厅’里最近存入了一枚新的预言球,出自卡桑德拉女士之手,内容与这场战争有关。但按照‘预言厅’的规则,只有预言涉及的人才能将预言球取下。
魔法部不清楚预言的内容,这个世界上除了卡桑德拉本人,也没人知道是否还有另一个人知晓那则预言。
但他们都想知道。
战争正在一天天扩大。越来越多的巫师相信,麻瓜的傲慢、贪权与野蛮,迟早会把武器对准我们。
阿尔法德,虽然我始终认为麻瓜的自相残杀不能作为巫师因恐惧而区别对待他们的理由,但局势已有失控的迹象。我希望你不要轻易离开霍格沃茨。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而邓布利多教授是这个时代唯一有实力正面对抗格林德沃的巫师。
阿尔法德摩挲着信纸。
“神秘事务司……‘预言厅’……”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活点地图上。
霍格沃茨的走廊在这张旧羊皮纸上蜿蜒伸展,无数个细小的墨点在其中缓慢移动。有一个角落——就在西塔楼附近一条很少有人经过的走廊里——两个小黑点挤在一起。
其中一个他不陌生——最近他一直在留意这个人的行踪。
而另一个小黑点旁边的名字——
阿尔法德盯着那串字母看了几秒,然后轻声吐出一个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名字。
“路易斯·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