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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祁少狼洞不弃同袍 蒋帅草塘交好同床 祁少狼洞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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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白将军回守城西。蒋窦你留大营……”语音刚落,蒋窦便嚷道:“我随将军!”
蒋莫蔚看他一眼,正要开口言及厉害,这边陆逸飞接过话来,声音嘶哑:“将军不让他去,怕是他此生不宁。”
蒋莫蔚这才看见陆逸飞神色异常,关切问道:“陆副将是否有恙?”
陆逸飞忙摆摆手,连道:“军情要紧。”
这边白慕看陆逸飞一眼,并无出声。
蒋莫蔚重新正色:“西、北、南城守将回营,半炷香后没我信号,城西、城南即遣兵支援;一炷香后仍无信号,城北向后城求援。其余军将,随我出征!”
蒋莫蔚唯一能想出的办法便是直接迎战,以戍边的全部兵力档长契十万骑兵。
何况,唯有直击敌军,才用得上那最后的谋划。
出帐后,蒋窦凑到蒋莫蔚身边,道了句:“白慕和陆逸飞有异。”
蒋莫蔚点点头,瞥了眼白慕。白慕正与她四目相对,顿感凉意,颇有些狼狈地跨马回城西。
这点蒋莫蔚刚刚就看到了。她已经猜到白慕与长契大军恐怕是有勾结,但是因为白慕错杀了祁慕华,陆逸飞恐怕心底已经与白慕恩断义绝,支了陆逸飞前去就是为了守住白慕。
那是要追溯到多年以前了。
早先说过祁慕华、蒋青释、陆逸飞是同年参军。祁少是祁老将军长子之位,自是清高。化名艾青的蒋青释对谁都亲和,却唯独和祁慕华相惜相杀。陆逸飞最滑头,起初蒋青释和祁慕华都不是很看得重他,但他参军一月便成了白慕的得力干将。直至日后,军中拔尖的三人才很自然地走道一块。
然则这其中还有旁人不知道的一些心思。
虽然起初祁慕华对陆逸飞并不怎么入眼,但陆逸飞却从一开始便最是喜欢祁少。陆逸飞自小是孤儿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滑头不过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罢了,然而看到初来时不更事的祁慕华的率直与张狂,他却第一次有了羡艳。
那时还是祁老将军掌握的轲国军将,有一役正是与长契一路猛将相对,祁慕华与陆逸飞被长契大军困在都灵山中迷失了方向,一道躲进了都灵山中的山洞里。
两人素来是无相交,陆逸飞被祁慕华拖进山洞已是半死的人,更是无话。
真是躲了追兵又来狼虎。那一夜二人遭到狼袭,被困狼群,祁慕华却在洞口为他档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直到第二天一早祁老将军带兵救援,祁慕华才一口血喷,当场昏厥。
后来,祁慕华却没多说,只对旁人只道:“祁家军不丢同袍,死也要拖回去立牌号。”陆逸飞却是深深折服。他从小最重的便是他自己的命,因为他只有自己,如果命也没了,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他周围只有比他更惜命的人,遇事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或是天命知他骨子里做不了冷血无情。
来到城东,蒋窦第一个迎了出去。
“吾乃轲国副将蒋窦,那个敢来!”一列黑骑便随之而去。
蒋莫蔚登城。
身后一个小兵小心翼翼上前,蒋莫蔚看了一眼,心下吃惊。
那小兵正是祁慕华。祁慕华嘿嘿一笑:“已中计!”朝他竖起拇指。
蒋莫蔚挑了挑眉,没说话。细想便知定是哥哥故意安排小兵在白慕和陆逸飞面前说出祁慕华被白慕误杀,让二人反目。
“有逸飞在城西拖住白慕,长契没有人与之里应,打不过来。”祁慕华继续道。
蒋莫蔚心道哥哥好计谋,这一计挫了白慕,逼了长契,可谓内忧外患尽除。她却有些不忍,想得陆逸飞知情后会做什么态。
祁慕华心下也是有些不安,便道:“平日里不动白慕,只因逸飞总护着他。也不知道老狐狸给逸飞下来什么蛊,这次倒也是没办法……”祁慕华还未说完,便被一支天箭插了背心,双目圆瞪,落下下高台。
“祁少!”蒋莫蔚连忙跳下,一手托住。
“箭上有毒!祁慕华喷出乌血,又是一笑,凑到蒋莫蔚身边道,“这样也好,便不算骗了逸飞了……莫蔚……”再无下文
蒋莫蔚怔住。
正是年少,蒋青释十七岁下山便投身祁家军。
他们一群小兵,夜里全挤在茅堆上。蒋青释则怀着别有的心思,好声好气地替人守夜。
祁慕华一开始只想来得好眠,久了那股子牛劲又上来,便于蒋青释争相守夜。
每每争不过,蒋青释便没好气地瞪他,自顾到墙角去睡。
有日夜里,祁慕华守夜回来,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天就要亮。茅堆上人挤人,只得蒋青释身旁有个空位,他便爬上去睡了。
一宿没睡自是累得不行,祁慕华是倒下便有了睡意。天刚蒙蒙亮,人还没等睡沉,他便被踹下床去。
祁慕华无顾被踹下了床,自然是没有好脾气:“我操!你干嘛?我刚睡下,操!”
“你个大男人,干嘛搂搂抱抱的!”说话的是蒋青释。
这一下是全营哄笑起来。
祁慕华脸刷地红了:“谁抱你了!我睡着觉!”转而又道,“这皮糙肉厚的。”
“青子,别娘们。谁睡觉不动几下,六子他几个整天不把胳膊、腿地往我头上甩……”一旁来人打圆场。
“就是,青子你别怨。祁少他睡相不好。那天我在我旁边睡,我晚上给他摸醒了!”
“操!”祁慕华脸更红了,顺手拿起鞋朝人扔过去,往床上一扑。
蒋青释脸都绿了,铠甲一套往营外走,愣是不睡了。
这之后祁慕华更好奇了,他开始雷打不动每晚睡角落。看着蒋青释的脸便一如既往地绿了,祁少便心下畅快。
那天快天亮,祁慕华朦朦胧胧醒来,迷糊看着蒋青释正合衣睡下,觉得几分怪异,却又被周公叫去。
转了个身,祁慕华一把手刚搭上去,半醒间触着有些软,又闻着一阵女儿香,吓得是全醒了,忙撤了手,匆匆翻过身。祁老将军治军严谨,对自己儿子更是管束甚严,咱们祁少长这么大,愣是还未真正碰过女孩的身子。
这起身前,祁慕华怕是睡不着了,他躲在被褥里由木兰替父从军想到穆桂英挂帅,却想不出个结。
第二日,祁慕华假意邀请蒋青释一道下水比试,只等他推辞,却听得不屑一声“好”,蒋青释已除了外衣一头扎进湖中。
祁慕华愣了愣,只得跳下水去。他水性一向比不得蒋青释,几下落于人后。蒋青释先上了岸,坐在边上瞧他,祁慕华心中有事,也管不得他眼中戏谑。
祁慕华爬上岸,坐在蒋青释边上,套上衣服,带子一扎,支吾道:“昨夜……”
祁慕华还未说,蒋青释就已了然,脸色就沉下,利索站起来。
“艾青!我会替你保密。你只管睡我边上,我绝不会再动你!”
蒋青释刚向前快走几步,又停下,转身将祁慕华扑进水中,卡着他脖子,压在岸边道:“祁慕华,你要敢说出去一个字……”
祁慕华涨红着脸:“我若要说,今日何必找你!我若不是真想帮你,你有这么容易擒我?”
蒋青释沉默许久,终是松开手,背过身。祁慕华趴在案上,喘着气,转而笑道:“操,差点就真被你杀了!”
蒋青释不自觉勾起嘴角,一头扎进水里。
蒋青释不知,蒋莫蔚不知,那小兵房的茅堆里插了一柄铁剑。剑柄埋在茅里,剑刃在外,就在墙角隔里一个人空位的地方。祁慕华头几夜常在夜里被扎醒,臂上腿上都是伤,第二日被打得连连败退。后来渐渐便习惯了,像木头人似的躺着一动不动。直到现在,他已有了妻室,还是一睡熟便转身,一夜不动,堪堪睡半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