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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蒋莫蔚应接不暇 祁慕华城东阵亡 蒋莫蔚应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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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蒋莫蔚正想感叹今夜月色难得澄明,原来却是寂静下的爆发,让这般月色也少不了沾了血腥。
蒋莫蔚骑着哥哥宝马离弦,携着哥哥宝刀长风,却是第一次觉得帅府与轲国大营竟隔得这么远。
右将军李蒙卿带着几员副将和数名谋士早已站在帅帐内待命已久。
李蒙卿一向镇守大营。左将军祁慕华带的祁家军,蒋青释向来将他们放在城东,只因那边是后备守粮之地,手下众将蒋青释唯独信得过他;白慕的幕军早已被蒋青释一点点解了他的兵放在各个军将手中,只给他留了齐整的一支精锐放在城西郊外,西坡正是都灵山谷,坡险岸高是天然屏障。
“蒋将军!”蒋莫蔚一入营帐,众人便齐刷刷投来目光。
“说!”蒋莫蔚道。
李蒙卿仓促急道:“白慕率军驻扎城西高地已久,原本那边是都灵山谷,都灵山谷本就是天然屏障,长契是断然攻不进来的。但近日连日大雨……”
“连日大雨?”蒋莫蔚皱眉,不经脱口。
李蒙卿本低头盯着地形图,听得一惊,向上看了看蒋莫蔚:“都在夜间,城外涝、城内旱,帅府是感觉不到,但这几日将军以来就试土,我等都以为将军知道?”夜里大雨倾盆,驻地随干,但也是泥泞。蒋将军连日试土,他们都以为将军早就察觉。
蒋莫蔚听闻忙噤声,她几日没来军营,也因与蒋窦有约没在蒋青释处偷窥些军情,自然是什么状况都一无所知,但为了不被众人怀疑她的将军身份,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一切尽在掌握。
李蒙卿见蒋将军没说话,重又低下头:“今晚前半夜,忽然就山洪暴发了,都灵谷地被填,恰好就铺了一条路,我们还是长契来犯才知道。想来应该是长契那边这几日做了手脚,滑落的都是些石块,数列骑便从西坡攻进。”
西坡……将莫蔚回想,西坡有白慕的慕军,但毕竟临城,兵力也不算多。
人群中唯有蒋窦一下神游,像是想到什么:“今敌驻西坡,守夜艰难,片刻难息。”这写信之人莫不是白慕?蒋窦平素便不懂这三军只见的纠葛,也难怪竟然会把写信之人往白慕身上想。转念又骂自己这时候却在想着等事,心下尴尬,立马高声道:“这等小贼!将军,蒋窦愿带兵前去增援!”单膝跪下。
“我等也愿!”几名副将全数跪下。
蒋莫蔚正要发愁如何调兵,却听得营外朗声道:“谢过各位好意,敌军已退!”进来却是白慕与陆逸飞,两人均是一脸喜色,倒真像有这么一回事。
陆逸飞朝将军抱拳,朗声道:“将军好计策!”
蒋莫蔚哪知道这蒋将军又施了什么计策,只觉得十分尴尬。
众副将起身,为白慕和陆逸飞两人让出路来。
白慕继而道:“多亏将军神算,让我们提前在西坡设了路障,又增了逸飞的兵过来,不然这突如其来,只怕也要没了半个城。”
蒋莫蔚这才了悟。想来哥哥这几日连日试土,是知道这天公降雨,怕长契要利用这天气作几分文章。但是为什么会调了陆逸飞的兵去?陆逸飞原本一直是白慕的部下,却是被哥哥以人手不够之名调给了祁慕华,为的就是折了白慕的左膀右臂。如今怎么会独独挑了他去增援白慕?
蒋莫蔚虽是心中不解,面上仍是请了白慕和陆逸飞入座。
白慕忽然道:“倒是祁少,怎不见人?”陆逸飞听闻也抬头看了一眼。
刚刚进帐,蒋莫蔚就在疑惑,祁慕华和李蒙卿分列左右将军,李蒙卿在这,祁慕华也应当快马过来才是。但是想着说不定是哥哥的计策,因此一直只作不知,现下白慕忽然一问,她倒有些答不上来。
正犹疑如何回答,营门外却传来了奔跑和喘息声。
“报……报……”探子刚刚掀开营帘就扑倒下来,浑身是血。众人一惊,除了白慕和陆逸飞都站了起来。
蒋窦将他拎起:“快说!”
“城……城东遭袭,敌军十万……祁……祁将军阵亡!”说罢,头一偏,已无声息。
众将一听皆是一震,却只觉得这是条远不及自己的消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蒙卿:“你说什么!?”李蒙卿本想发作,却见那人已死,只能是一锤几案。
蒋莫蔚面上无变,铠甲下尽是冷汗。手握祁家军的祁少、祁将军……就这么说没就没了?这一招是声东击西,如一巴掌打了蒋莫蔚的脸。
陆逸飞却是最不冷静,猛地站起身往外跑,这帐内恐怕只有几人知道陆逸飞和祁慕华之间的纠葛。
李蒙卿将他一把拉住,哑声道:“陆副将莫急,将军自有良策。”
白慕私下冷笑。装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帅帐这边是不太平,另一边的帐内却似乎还没感觉。
老王八早被外面跑马吵醒,嘟囔着骂了一句,听得有人附和,才知道帐里的人其实都是早醒了。
“该……该不是出事了吧?”小男孩这么多年行军打仗却改不了战前结巴。
“可不是出事了吗?”老秀才喃喃道。却是慢慢起身,慢慢穿起兵服,格外庄重。
“好……好像……还挺紧?”小男孩这边摸索着穿衣,那边掀开一缝帘子向外看。
老王八似是想到什么,一拍大腿,道:“遭了啊!现在是晚上!”
小男孩仍在张望,没有回头,不屑道:“晚上又怎的?老王八,你……你是吓……吓傻了?”
老王八一敲小男孩的头,一把抓住他胳膊往回拽:“现在可是夜将军!”
小男孩见他严肃,却又有几分害怕,疑惑道:“鬼……鬼七不是说咱……咱将军的病治……治好了吗?是吧,鬼……鬼七?”小男孩偏头看鬼七,却惊了惊。
只见那鬼七头上冒着冷汗,手捂着胸口,几秒后直直倒在了床上,口中吐出白沫。
那边早在催连夜集合,这边士卒们却是磨磨蹭蹭,各怀心事,交头接耳。
老王八和小男孩站在队中不敢声张,偷听得旁边人都在私下暗语,才知道几乎各个帐都死了人。对视一眼,心里更是恐慌。
蒋莫蔚看着营内乱作一团,小兵们个个慌慌张张、交头接耳。自己更是不知所措。
哥哥啊哥哥,这种时候你会怎么办?
李蒙卿朗声道:“大战在即,你们闹腾什么?”
蒋窦更是在旁边使劲咳了咳,下面才稍稍静了静。
蒋莫蔚心下一横,头一梗,拔出长风,只一声:“杀。”全场寂静,沉在这冰冷的声中。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看看自己身上衣,日日训练,可对得起它!”蒋莫蔚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人不被她看得一慑。
“长契袭城,踩到是我国国土,杀的是我等兄弟。参军有为保家卫国,也有为混口饭食,养你这口饭吃的人,等你护他家庄同全,保他子女平安。胜,封侯封官,白银千两;败,国土沦丧,亲族践踏。请尔等为我效力!”
莫蔚单膝跪地,手握长风朝众将士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