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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烽火三月家书万金 长风破夜大战在即 烽火三月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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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苏小小走后,蒋青释倒像是想到了法子,常常以书信的方式与妹妹交谈。
“敌驻西坡……有贼……天凉……念……”
十二岁后他与蒋莫蔚便各自过各自的生活。蒋莫蔚几乎不曾给他任何困扰,以致他时常都忘了,一到时辰,他便会消失这个事实。直至看见那不再坚硬的行楷才忽然重又有了十二岁前那种心灵感应。
苏小小离开后,那份关心更是全全转嫁到这个不能相见的妹妹身上。
然而薄情如蒋莫蔚,竟一封也未回过。
秋已快入冬,帅府桃林早是一片凋零,只剩些枯枝干叶也没得人来感叹。
蒋窦习惯性地来到蒋府寻蒋莫蔚,那日在瀑布边蒋莫蔚的笑靥在他心里似是生了根一般,再见到这位蒋小姐他总免不了心神有些荡漾,那份开心和上阵杀敌的开心是全然不同的。蒋窦还特地托人捎了件青色短袄带来,每每见她一身轻薄纱衣都觉得定是穿得少才叫人觉得她清冷。
如今的蒋窦,对蒋莫蔚周遭的变化是一息不会放过,他也不刻意,就是不知怎么就会留意到。于是他很快便发现了柳树下不远处有一封信,他鬼使神差地蹭了过去一踩,待左右一看没人,便悄悄取走。信封上字迹潇洒张狂,鬼使神差地,他又偷了给“秀才”看。
“今敌驻西坡,守夜艰难,片刻难息,心下愧怍……”“秀才”就着烛光,是一句一句慢慢念。
蒋窦听得不耐,又不敢再催。只是一句句听紧,心下一字字谩骂。什么“守夜艰难”,莫不是那群被他三拳四脚就打趴的守卫小兵写的吧。
“……闻家有贼,偷卷十幅,恐;又思剑术高超,可谓关心则乱……”
“闻家有贼”,哎哟,这将军的家事都要被你挖出来了是不;还……还“恐尔遇其强对,为其所伤”,青玉案还需要你来照顾。却是直接忽略了后一句。
“天凉加衣,本人之常情,尔却薄衣单巾,唯为己添衣。”
最可笑就是这句。蒋窦撇撇嘴,终是低声似对自己说又似对旁人说地道出了声:“让人‘天凉加衣’不得,便加自己的衣服,这算哪门子事!脑子秀逗了吗?”
“秀才”听他这么一说,只觉得这人好生愚莽,就将最后一句念完:“念柳边笛音,可知《凉州词》?”看他一眼,将纸还了回去,道:“军中偷的?”
蒋窦面上一红,忙解释道:“捡到的,捡到的……”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还了!”“秀才”背手转身大步离去。
家书?蒋窦听得这两字,不知怎么心里很不是滋味,却才反应过来,对着“秀才”背影道:“都说我捡到的,哪还啊!……”
“秀才”却是背对着他摆摆手,断不回头。
蒋窦是心神不宁,犹豫了很久还是拿着信和短袄来了帅府。好不容易磨磨蹭蹭来到柳边,见到蒋莫蔚却连忙将信和短袄藏在身后。
蒋莫蔚瞥见蒋窦失时,已是不爽;再见他一脸哀怨相,更是莫名其妙;又隐约见他身后拿着件青色短袄,像是要给自己,心下又是一暖。但这蒋大小姐是矫情得很,面色一动不动。
好不容易挨着一曲终了,蒋窦忍不住问蒋莫蔚:“这……这是《凉州词》?”
蒋莫蔚有些奇怪,这蒋窦向来不是懂得这笛音妙曲之人,今日却是难得识曲,是得谁调教了?但只是挑了挑眉。
蒋窦只道她认了,又瞥见她今夜的青色薄衣外已加了件短袄,心中更是酸涩,却不知为了什么:“我……”蒋窦一咬牙,把信拿出来,脸一横,又道:“有人托我给你的!”
“今敌驻西坡,守夜艰难,片刻难息,心下愧怍。闻有贼,偷卷十幅,恐尔遇其强对,为其所伤,又思剑术高超,可谓关心则乱。天凉加衣,本人之常情,尔却薄衣单巾,唯为己添衣。念柳边笛音,可知《凉州词》?”蒋莫蔚念着信上所书,轻笑。
哥哥这是说,因为自己前几个月荒理军务,才导致长契大军结盟来袭,如今看着军将们夜夜守卫艰辛,心里愧疚。听闻前几日家里有人偷书,虽知道贼人不是自己的对手,却还是担心自己被贼人所伤。天气转凉……
蒋莫蔚今日醒来,便见身上罩了件短袄,本想随手丢了,却见是自己身形正和,知道是哥哥特地加给自己的。见这书信再见这件短袄,始终是兄妹,蒋莫蔚心下已是决定原谅蒋青释之前的荒诞。
蒋窦看着蒋莫蔚又是轻笑又是释然,神情莫测,更是咬牙切齿,心中直道自己的短袄来晚了。
蒋莫蔚看着蒋窦懊恼不已的样子,又看看信封上蒋青释的字迹,眼睛一转:“谁叫你给我的?”
蒋窦面上一慌,一时情急想不出怎的回答,青色短袄一伸,大红着脸道:“虽然你已经有了,但本就是买给你的,就收了罢!”
蒋莫蔚见蒋窦慌乱有些吃醋的样子,倒是难得地畅快,顺势就接过了,也不解释。
蒋窦正要再开口,只听见寂静夜空一阵马蹄声响,二人眼神一对,却是默契般冲到帅府门口。
却见军中信使骑着快马撞进府内,口中直呼:“将军!将军!”
蒋莫蔚轻点一跃便到马边,三下拉了马头,呵道:“何事?”
信使见是一介女流挡路,心下不快,骂骂咧咧又奈何挣脱不了,一跳下马,继续朝府内狂奔。
蒋窦上前一把擒住,怒道:“快说!”
信使一见是副将,连忙下跪:“敌军夜袭!”
蒋莫蔚最先反应:“副将且去!”
蒋窦一愣,只觉心下一空,对这次分离有些不忍,蒋莫蔚将笛子往他手上一推似是安慰:“快去,哥哥怕是睡熟,我去寻他!”
蒋窦这才回神,跨上信使的马,招了门前的童仆:“拿我铁锤,取我宝马!”转瞬已没入夜色。
蒋莫蔚迅速回房,铠甲一套,拿下哥哥宝刀长风。把刀出鞘。
不亏好刀,映得蒋莫蔚双目战火,已蠢蠢欲动。
那几日莫蔚都未取蒋青释的佩刀长风,今日只因隐隐觉得非用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