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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心乱如麻 并立的俊美 ...

  •   “应该再不会有人了来了吧!”把枕头塞进被子里伪装成有人睡在里边的模样,然后出去的时候用藤条把房门从里边栓好,凡书拍拍手,整理下衣摆,左瞅又瞅不见人经过,方迈开步子朝马厩走去。
      早就问清了马厩的方向,可直到被放假的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才得了个空出去,不然她的假期就这么被那些争宠相斗的嫔妃给占完了,看到日上三竿,再不溜恐怕又来不及了!
      要是碧桃在这就好了,她至少可以顶一阵。不过哪有给人当奴才还贴身带个婢女的?何况她还是,是个太监,所以碧桃月前就一步三回头地随着沮丧不已的魏牧然回家了。

      唉,再次感叹一下自己从小姐变成太监的遭遇,所以这难得的秋日假期可不能浑浑噩噩断送了。余光瞧见正往她所住院子走过来的入画与其表姐丽妃,她赶紧找了棵大树背了过去,被她们缠上怕是没得半日又脱不了身。
      想想前天晚上连同昨天,她小小的斗居之室可谓门庭若市,珠环翠绕来往不绝,或巴结讨好,或绵里藏针,或殷殷试探,或冷嘲热讽,总之一个目的想知道她与妖孽的关系!想通过她得知妖孽的喜好并且帮她们探听这月余为何很少涉足后宫,想要警告她不要独霸君恩,否则她的日子不会好过之类云云,她一路敷衍赔笑,惹得大帮美人见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一个个
      拂袖而去,这下可是把妖孽的后宫给得罪了个干净。切,当她愿意待在这,如果她们能帮她离开,她可是求之不得呢。
      到是灵惜一直纠缠至深夜,跟她至少表面上是手帕之交,两人也就多聊了几句,虽然大部分围绕妖孽,而且是她说她听着,最后磨不过她的死缠烂打,答应了她当值时有时间就建议皇上翻她的牌子。

      “表姐,你说那个小贱人这会子在么?”一贯高傲的女声从一树之隔的另一头传了过来,小贱人,是指她吗?凡书嘴角轻轻上扬讽刺地笑了下,想不到她也有被如此称呼的一天。
      “也不知道用什么狐媚子手段勾引住了皇上,这段时间我连皇上的影子都见不着,我也倒罢了,可是姐姐你是一直荣宠非常,怎么也……选妃的时候我一瞧她就不是个好东西,长成那样还不是狐狸精托生的?”见左右无人,入画越说越气愤,声音不自觉拔高。
      “嘘,小声点!”丽妃酥软的嗓音安抚着自己表妹,这样的性子怎么能在皇宫里混?摸摸有些疼痛的额头,语调转为严厉:“入画,这也是乱说得的吗?前面拐个弯就到小书子公公的住处了,那里可是玄紫宫!”离皇上如此之近,这个表妹咋就这么没大脑呢?
      “是哦,怎么说也就是太监罢了,要是皇上真的喜欢她,也不见封个妃什么的,看来也不过尔尔,那我们还去干什么……”
      “你……唉……”朽木不可雕也,“少给我开口,不知道祸是从口出的吗?那王婕妤不过说了几句,就被……”
      越来越低的声音随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终至听不到,片刻过后,凡书才从树后步出走向马厩。想不到她也有成八卦女主角的一天,而且还是让人厌恶的那种,虽有些难受,不过谁人背后不被人言?嘴长在人家身上,就让他们说去好了,不过那前日见到的王婕妤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妖孽他做了什么吗?

      “哎哟,哪个不长眼睛的……是您哪,洛小姐,这是上哪呢?亏得是撞着我,要是撞到根柱子什么的,您还不起个头上起个大包?跟您说,被撞到头可是很疼的;要是撞到宫人,他们还不得吓死?肯定得挨几板子不是;要是……”
      耳边传来桑南聒噪的声音,让一直低头想事情的凡书回过神,撞到他了吗?听桑南仍在口沫横飞的讲不是撞到他的坏处,刚才郁结的心思马上被搅得烟消云散。
      “你是唐僧转世?”好像只有在妖孽和她面前才这么罗嗦,记得妖孽面见大臣时,那叫一个惜字如金。
      “莫非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病?把左手伸出来我看看!”
      “您说什么?”听不清凡书自言自语,桑南把耳朵凑近了些。
      看到突然凑近了的头颅,凡书吓了一跳,魂魄总算全部归位。
      “没有,你这是上哪儿去?”
      “嗯,去马厩,皇上要出去!”
      “你也去马厩?不过马厩不是在南面吗?”
      “是啊,不过走这条道会近些!”
      “那我们一起吧,我也想去马厩看看!”
      要的就是您这句话!桑南咧开嘴角露出好看的酒窝……

      听告诉她马厩方位的小太监说从玄紫宫到最南面的马厩需要半个时辰,由桑南带着她抄近路只花了一刻钟,不由庆幸还好碰到了他。
      皇家的马厩果然气势非凡,整个一马市,两横排的栅栏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头,马虽毛色品种不同,但无一不是高大挺拔的良驹,让第一次见到如此多马匹的凡书着实兴奋不已。
      “洛小姐,您为什么要来马厩啊,这里又没什么好看!”
      “看马啊!”找了一圈,也没有见到那匹胭脂马,难道它不是关在这?
      “奇了,您的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桑南摸摸下巴,“那您慢慢看,要骑哪匹在这溜弯也成,我已经跟掌事太监说好了!我还有事……”
      “等等,妖孽,不,皇上骑的那匹红色的马怎么不在这?”
      “原来您是对它有兴趣啊,它可尊贵,单独一马住一间,自然不在此处了。那可是咱们从平钥换回来配种的!当然也是皇上的专属坐骑,除了皇上,可是谁都不让近身!我跟它打了这么久交道,也就让我牵牵而已!“
      从平钥换回来的?那应该是谢渊偷出来又放回去的“小红”了,不过,有用母马配种的吗?
      “那马是公的,还是母的?”桑南好笑的看着她,“当然是公的了,不然如何配种?这几个月可是下了好几头品种优良的马匹,这战斗力……”忽然顿口不言,转了个话题“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这马是公马?被震惊到的凡书没听到桑南后面说的话,只是脑中不停的转着一个问题,谢渊为什么要骗她?他不是偷马贼?那他是刻意接近她的吗?一直知道他并非普通人,虽然洒脱不羁,但不时显露的高贵气质和良好教养让她虽有所怀疑,但她也相信按他的个性确实可能只凭自己喜好偷贡品,如今连这个也要被推翻,那么他究竟……?

      “桑南,要你牵匹马,需要多长时间啊?是不是嫌自己腿太短?要不要……”
      地上跪着的桑南用膝盖蹭两步上前,委屈地嘟囔:“皇上,我这不是陪着洛小姐逛逛了吗?再说属下觉得自个腿挺好的,如果换了其他的怕会不习惯而更加慢了,臣是不打紧,可是要是耽误皇上您的事情,那可就是属下的罪过了不是?何况皇上您是真龙,属下哪能和您比啊!就是一万个桑南也抵不上皇上您一个手指头啊!”边说边擦拭头上不知有没有冒出的冷汗。
      好笑地看着地上装疯卖傻的桑南,和一边看傻的凡书,毕之玄拿着扇子敲了下桑南的头:“那还不快点给朕把马牵来!”
      “是!”
      凡书好奇地的看着溜须拍马的桑南,和不同于以往的毕之玄,面对桑南的时候他似乎总是不自觉放松,比起平常邪佞的他似乎多了份人气与和善,他们俩难道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你那是什么眼神?”
      “啊?什么?啊……!”前一声是回答,后一声是惊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毕之玄提起来坐到桑南刚牵出的马上,随后也翻身上马,手握缰绳的同时也把她圈了个结实。
      “你……”险险坐稳,这妖孽要做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驾~~!”
      “皇上,皇上,等等我呀!”待桑南也跨上马背的时候,只见红光闪过,哪还有他主子的影子?
      “驾~~!”扬鞭打马努力追赶的同时,他笑得畅快,皇上待洛小姐可真是不一般哪!娘,你儿子的眼光总算是不错的吧!

      一路风驰电掣的疾驰了约两个时辰,让头次骑马跑这么远的凡书可谓腰酸背痛,尤其是臀部,只怕裂成四瓣了吧。待马速放慢,妖孽一个旋身下马时,她却堪堪早已动弹不得。
      将好像粘在马上的凡书抱下马,毕之玄轻笑出声:“不会骑马?”
      横了眼笑得像朵花似的妖孽,恨恨点点头,挪开步却发现全身尤其是大腿处疼得厉害,忙像螃蟹一样轻轻挪到旁边的树下,缓缓给自己按摩。
      感觉不那么痛时,她才抬眼看妖孽带她来的地方。
      好美!群山环绕下是一个安静的湖泊,宛如明镜一般,清晰地映出蓝天白云,红花绿树。湖上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远望微山,只隐约辨出灰色的山影。阳光照在波光细细的湖面上,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又像被揉皱了的绿缎。如此澄澈透明的湖,在现代恐是极难见到了吧。偶尔一两声鸟叫,更衬湖山幽静深远。
      贪婪的吸取着这天地间的精华,凡书只觉得心旷神怡,只是妖孽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呢?
      举目望去,妖孽已走到了湖边,盯着碧波如顷的湖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山色空蒙,晚秋细碎的阳光映照得谷中仿若仙镜一般。妖孽站在湖边仿佛痴了,瘦削略显单薄的身形有些萧索,寂寞的山,空旷的湖,寂寥的男子,凉风钩起玄色的衣摆,没有束缚的黑亮长发如丝飞舞,那一幕,入梦似幻,妖娆缠绵,直撞击到心灵的最深处。不用看,也知道那黄金似的眼眸必然眩惑迷人,妖冶成魅!

      悄悄走到妖孽边上,不想破坏这般灵动的图画,取下帽子任秀发翻飞,她与他并肩而立,把自己融入眼前的美好。青山下,湖泊边,秋阳中,漫天黄叶舒卷,并立的俊美男儿、如花少女,交织纠缠的三千青丝,绝美,倾城!

      “那头是安姨长眠的地方!”打破空旷的沉寂,耳边传来妖孽轻柔的声音。
      疑惑地望向他,见他依然盯着湖的另一头,绚亮的金瞳却没有焦距。
      这样的妖孽与任何时候都不同,显得有丝无助与彷徨,凡书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可好半晌却再没有下文。
      “安姨是谁?”她听到自己如是问道。
      “她是桑南的母亲!”好半天才听到妖孽的回答,随后便再不出声。虽有满腹的疑问却也知道他并不想多言。只是陪他静立欣赏静谧的湖光山色,心境也变得平和安详。

      一直遥望湖那头的毕之玄努力眨了眨眼睛,把泛起的薄雾生生逼了下去,今天是安姨的忌日,桑南那小子恐怕又寻了个角落在对湖祭拜了吧,安姨,您可看见?你用生命护住的孩子如今已经成了这定钥的君王,掌握着他人的生杀予夺?
      您曾经说我的眼睛比星星还耀眼,比黄金还珍贵,让我在受尽凌辱时仍备感温暖,您曾经为我餐风露宿,您曾经教我善良宽厚,可是为什么您善良如斯却最终落个身首异处,家破人亡?
      只有站在至尊的最高处才不会被欺凌,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所以我定要将这三山五岳踩在脚下,朗朗乾坤尽在掌中!只是,这一路必然是充满荆棘,寂寞而艰辛的吧!

      鼻间有些瘙痒,抬手捻起的是佳人的乌发。
      信手将其别到她耳后,然后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像是要把她揉碎了融入骨血。
      “小书子,有你在,真好!”
      凡书被抱得有些莫名其妙,刚想挣扎就被妖孽放了开来,就见他绽开一个令百花失色的笑容,真真是个媚人的妖精!

      待到从笑容中回神,见他已然脱了鞋袜,卷起裤管,哪还有半点皇帝的尊贵?
      “小书子,想不想吃鱼?”说着就踏入了冰凉的湖水。
      “你会吗?”一个养尊处优的帝王会这些个底层百姓才用的谋生技能?就连她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不会的,用钓竿都钓不上了,何况是徒手捉鱼?

      等几条活蹦乱跳的鲜鱼被架在削好的树枝上烧烤的时候,凡书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完全是被惊吓到。从来不知道古代当皇帝的人还可以多才多艺到会野外谋生,而且事事亲历亲为。
      “真厉害!妖孽,好棒啊!”
      “那是自然!”得意一笑,笑容干净而纯粹,不见了平日里的邪肆狂傲,却带了点纯真俏皮,让凡书看呆了一下不能适应过来,这恶魔妖精什么时候变成阳光天使了?
      “是不是发现朕貌美得让你忘了呼吸?”说话间还用那对漂亮的金色凤眼冲她诱惑地眨了眨,放肆的大笑声响彻山林。恶魔就是恶魔,怎么也不能变成天使的,哼了一声,凡书把注意力放到食物上再不去看他。

      妖孽似乎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一直以来认为他不过是个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喜怒无常,尤其是对冒犯他的人更是毫不留情。记得那日在茶棚遇到墨喜之前,她听人说起东县书生的案子,不知道那书生到底说了什么,妖孽两月前发动了一次全国范围的文字狱,处死关押的一大片,一时间人心惶惶,后宫之地也是噤若寒蝉,生怕说错一句半句。但随后听说他又颁布了减免杂税等几项利民政策,让百姓对他是又敬又怕。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也会有如此纯真干净的笑容?一个多月的相处,发现他勤政爱民,睿智强干,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似乎所有人都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抬头看向不远处悠闲自得吃草的胭脂马,来的路上妖孽说它叫“踏月”,是从平钥皇室淘换的。她知道这件事,还结识了韩氏一家,现在回想起来当初与谢渊一处是何等的自在逍遥,只是他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呀!
      那么云呢?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喜欢的人,两心相许的美好终敌不过他的鸿图大志,那朗朗如皓月的少年现在又在做些什么,他又向她隐瞒了些什么?
      手习惯性地伸向腰间的荷包,怎么不见了?摸到平整的衣摆,是了,她穿的可是太监的青色衣袍,怎么可能挂个精致的女用荷包?所以将彩石面人等物品都放到枕头旁,每晚安枕入眠。

      可是手上的空虚仍直透进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毕之玄走到仓皇的凡书面前,轻抬起她饱满圆润的下巴,熠熠金瞳漾出花颜月貌。
      “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你忘了他!”
      “我”宣示的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无关乎胁迫,无关乎权势!
      凡书被迫仰高脸,看着头上精致冶艳的脸庞,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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