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乱红》籽辰

57、悠悠假期 夜凉河汉截

　　霞散绮，月沈钩。帘卷未央楼。夜凉河汉截天流。宫阙锁清秋。
　　瑶阶曙。金盘露。凤髓香和烟雾。三千珠翠拥宸游。水殿按凉州。

　　随着来顺前往承露殿的凡书脑中忽然想起这么首词来，不记得是谁写的，似乎记得词名是《喜迁莺》。正是描写后宫佳丽三千，倾城倾国，伴着那皇帝游玩的奢靡浮华之作，此时她却觉得应景的很，作为一个封建王朝的帝王，妖孽确实是美人佳丽无数，鄙夷地的哼了一声，说得好听是他宠幸他人，实际上却是那么多女人共用一个男人，想想都觉得脏。
　　许是察觉到她的不屑，来顺在一旁打着哈哈，力图为他家主子扳回好印象，就听他一路插科打诨，赞扬妖孽的功绩，看到这个小太监对妖孽毫不掩饰的崇拜，凡书有些佩服了，想要一个人发自内心的尊崇，是极其不易的一件事情。且不说他是否好色，哪个皇帝有这个条件而不如此？何况古人讲究多子多福，闲着没事也就那档子“活塞运动”可做，看这皇宫各妃一无所出，再就这个月来的观察所得，妖孽已属难得了。作为帝王，妖孽无疑是成功的，于国于民也算是一大幸事了吧。

　　尽管千百个念头在脑海中翻转，妖孽的优点也在逐一放大，但始终无法让她释怀，以她一个现代人的观点，始终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女人仅仅作为男人的附属品而存在,娥皇女英共侍一夫还被传成佳话。虽然男人皆薄幸，古今亦然，只是现代的男人不能名正言顺地三妻四妾而已，暗地里二奶情人无数，甚至不用对她们负责，某些程度上更加让人觉得不齿，但现代的女人却不用依附于男人而活，独身一人一样可以活得精彩潇洒。
　　但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年代，女人的悲剧从出生那刻就已经注定，"夫"字出头大于天,一生都靠着一男人，不管他是有情还是烂情，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但她始终认为总会有一个知心人在某处等着她，两人相濡以沫，慢慢携手变老，从前在现代时就如此，因此从不轻易言爱，如今重生更要是如此了，如果不能得到那样一颗惟一的心，那她宁可丢弃继续等待，即使需要花一辈子时间。
　　忽略来顺的聒噪，抬头仰望浩瀚星空，现代的一切再也回不去了吗？琪娅，还有一些熟或不熟的朋友，现在想来如此怀念，而他们的身影却逐渐模糊，包括琪娅！三年多的生活，让她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星星耀眼的光芒迷绚了双眼，眼前浮现的却是这里的一切，父母，大哥，噙着高雅疏淡笑容的云，扬着痞痞坏笑的谢渊，还有即将面对笑得邪肆妖魅的毕之玄。

　　“小书子公公，承露殿到了！皇上正宣您进去呢！”叫她进去？一直发呆的凡书没有注意到来顺什么时候已经进去禀报过自己的到来，既来之则安之，就当免费欣赏A片真人秀好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机会的。记得以前琪娅去泰国旅游回来羞涩的说竟然看到真人表演那回事，只要付钱就可以了，看客中男女都有，还可以要求不同姿势，惊得她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始终无法理解社会到底是进步开放了还是退步回原始社会了。
　　抱着到泰国参观真人秀的想法，凡书大踏步走进内室，不知是她敏感还是怎的，总觉得一股
　　子糜烂的□□气息窜进鼻子，呛得她有些难受，闭紧了双眼，还是没有那个胆子啊！有人要表演，她却不敢看！
　　“小书子，你那是做什么？还不进来伺候朕穿衣？”妖孽特有的慵懒语调响起，不知是不是刚才的“运动”让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点点惑人的磁性，让她的耳根开始发红。
　　“睁开眼睛，不知道你脑子里尽天的想些什么？”听到脚步声的靠近，说话间已然到了近前，呼出的热气喷了她一个头脸。
　　猛然睁开眼，他都不臊，她干嘛嫌丢人？
　　“不是有人服侍你吗？”她说的是侍寝的美人。
　　“你是朕的贴身太监，这些自然是你的职责！”优雅地伸展双手，等她给他套上衣服，她这才发现妖孽仅着中衣，敞开的衣襟处露出精壮结实，线条优美的肌肉，想不到这小子瘦归瘦，到还满有料的。
　　红着脸，颤抖地想要快速帮他拉好衣裳再给他套上外袍，简单的动作愣是花费了半晌的时间。平时只要给他穿朝服套外衫即可，这样给他穿衣服还是头次，从他身上散发的特有麝香味让他更加的迷人，充满诱惑。凡书只觉得气血有些上涌，鼻头有些腥甜，不会要流鼻血了吧，千万不能做这么丢脸的事情啊，暗暗掐自己一把，想不到她也有被男色所迷的一天，无关感情！

　　“还不下去？”冷淡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妖孽发什么神经，大老远不让她睡觉叫她过来就为了给他穿件衣服，然后赶她走？
　　“是，奴才告退！”怠慢地行了礼，本姑娘还真不乐意伺候呢。
　　刚踏开步子，就被他一把拉住了胳膊，疑惑地看向他。
　　“不是说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站在床边一个衣衫不整的美女正哀怨地看向他们这边，再看那凌乱的床，没有脑子的都可以知道他们刚才在做什么，忽然觉得被他抓着的左手生起一片鸡皮疙瘩，喉咙有些不舒服，感觉胃里有些什么东西往上涌。不着痕迹地睁开自己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走到美女面前想要帮她整理下仪容，这美女在宫宴上见过，似乎是王婕妤。
　　“娘娘，让奴才帮您收拾下吧！”看她衣衫凌乱，头发也有些松散，微微叹口气，不由偷偷瞪了妖孽一眼，吃完了就赶人家走，真是只沙猪！
　　“过来，那个不用你负责！你还留在那做什么？来顺？”前一句是说给她的，后一句却是对着王婕妤，最后却是唤来顺，一句话说这么多意思真不容易。
　　来顺外头答应着迅速闪进来，“娘娘，奴才伺候着您回吧，您请！”话虽恭敬，却是明显的请人之意。
　　“哼，你等着！”那王婕妤面上毫无被宠幸后的娇羞含春，却是一脸的不甘与愤恨，经过她身边时狠狠剜了她一眼，恨不得要把她碎尸万段的样子。凡书愕然，她得罪她了吗？八竿子似乎也打不到一块去啊，怎么就莫名其妙被人嫉恨了呢？

　　“皇上~~”王婕妤娇小的个子走到妖孽面前试图撒娇，却被他拍开，在他冰冷的目光扫视下缩回身子匆匆离去，出门之前忍不住回头又朝凡书瞪一眼，该死的小妖精，把皇上的魂都勾跑了。
　　凡书莫名其妙的被瞪了两次，加上睡眠不足，心情郁闷到了极点，发什么神经，她招谁惹谁了这是？瞥向一边悠闲的甚至看起来有点神清气爽的妖孽，她有种想要扁人的冲动。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就被不知何时走到跟前的妖孽轻拥进怀里，搞什么？他还没有发情完吗？不禁大力挣扎，手肘用力向他腹部顶去，却被他轻易化解然后将她紧紧锁在怀里。
　　“别动，一会儿就好！”声音是难得的轻柔，让凡书好奇地忘记了挣扎，妖孽转性了？一会儿是吧，算了，懒得浪费力气，省得做无用功，她可不想因为她这只妖孽又色性大发。
　　片刻过去，困到不行的凡书上下眼皮开始相亲相爱，淡淡的麝香味有安神的作用，让她大脑开始有些模糊，意识逐渐混沌。
　　“还是你身上的香味闻着舒服！其他的，似乎提不起兴趣了呢！小书子，你说这该如何是好？”柔柔的声音带着宠溺，让凡书轻挪了下调整个舒服的姿势“云？是你回来了吗？”

　　次日从床上爬起，凡书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昨天夜里梦见霄云温柔地带着她行遍山山水水，两人对望间全是浓情蜜意，让她心情大好，期盼着日子过得快些再快些，这日子过得也不是那么难熬不是吗？
　　打开窗户，做了个深呼吸，清新的空气霎时充塞整个心肺，深秋中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等等，中午？看见太阳挂上中天，糟了，怎么就中午了？每天妖孽上朝时天都没亮，她这做奴才的就更起得早了，伺候着他洗漱穿戴上朝后她才能找到时间补会眠（上朝时都是来顺跟着去，她毕竟是女子，妖孽是不可能把她公然带到朝堂上，即便她的身份是太监！），下朝了又接着随行伺候，这会日当正午，下朝只怕已经多时了吧。
　　战斗性地快速抹了把脸，来不及拾掇，当然也没什么好拾掇的就往外冲，她可不想玩忽职守做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更担心被妖孽抓着小辫子从此被关进后宫，所以她用着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外奔去，按照惯例，他此时应该在玄紫宫用膳吧！边往玄紫宫跑边思考着，昨天她是怎么回房睡的？莫非她会梦游？或者是……

　　跑到玄紫宫外，就见平日负责茶水的宫女正从里边出来，赶紧抓她到一边：“环巧，皇上可在里边？”
　　“不在呢，小书子公公您不是常跟随皇上的吗？”环巧好奇地问着皇上面前的红人，众人都在奇怪皇上将洛小姐如此装扮的用意，私下里早已议论纷纷，但都不敢当面说罢了。
　　“不在？那你可知皇上在哪儿？”
　　“奴婢不知！”听同样是做奴才的人在她面前自称奴婢，让她别扭得难受。但她纠正过多少回了，他们依然故我，最后也就随他们去了。
　　“那我去别处找找吧！”她可不是有意要懈怠工作，她来找过了他了，有环巧做证，冲环巧丢个感激的笑容，迈着轻盈的步子往回走去，秋高气爽，正适合……睡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却发现屋内已经全黑，她竟然睡了一天？难怪肚子有些饿，起身走去厨房找些吃的，就见来顺刚来穿完膳，“来顺，我一天没当值，皇上可有说些什么或者有什么表示？”
　　“是小书子公公啊！奴才一早去过您那，见您还起来也就没跟您说，这不，给皇上布膳后正要去找您呢，赶巧遇上了。皇上昨日吩咐说您这段时间累坏了，给您放三天假呢，今儿是头一天！”来顺一旁解释道。
　　“啊？放假？他有这么好心？不，不是……皇上真这么说？”
　　“那还有假！”
　　“那……那我昨儿个咋回去的？”
　　“奴才也不知道，奴才送王婕妤回宫后回去，就没见着皇上和您，后来就见皇上一人回的玄紫宫！”
　　“好的，谢谢来顺公公，劳你费心了！”从袖中掏出一把碎银，也不知道多少就往来顺手上放，有些钱还是当使就使的，来顺却是推辞不接，“来顺，你就拿着吧，以后少不得有要麻烦的地方！”
　　“有事您吩咐就成！”再不推辞，揣好银子也不见得意，妖孽身边的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妖孽怎么变慈善家了？还是资本家给劳务工放两天良心假，然后更深层次压迫？管它呢，已经浪费一天了，还有两天可得好好计划一下才成！
　　首先，她一直想要去确认的就是，那胭脂马到底是不是小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