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书子公公 如有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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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凡书机械地磨着手中的墨，不由沉沉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了呢？在现代时，虽然穷点一切需靠自己打拼，但也不用瞧人脸色做事，工作如果做得不顺心，大不了炒老板鱿鱼，设计师本来就是一项自由的职业。
到了这个大陆，她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虽然她向来不惯让人服侍，但也不至于需要服侍他人吧，那此刻她在做什么呢？
“唉……”终于充分了解了做人奴才的痛苦。
“唉……”一直默默叹息却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不要把口水滴到墨里了！”一道不冷不热的男声响起，听不出喜怒。
“哦……”好像有人在说话？注意力好不容易从自怨自艾中回来的凡书下意识的朝上首的方向看去，只见本来专心于面前卷宗的人此时往后悠闲地靠在软软的椅背上，双手环胸邪邪地看着她。
所有四处飘飞的魂魄全部迅速回归，全神戒备，开始战斗，这小子想做什么？
毕之玄只是盯了她一会，凉凉开口：“去，倒杯茶来，这茶看着凉了！”
“妖孽，你到底有完没完，奴役我你很开心？就算是一头驴，也有要休息的时候，何况我还是个人？这茶温温的，正好下口，哪里需要重新沏了！”看着还微微冒着热气的龙井，她好像才冲了不到一刻钟，就被他指使擦那干净得可以照出人的书架，然后打扫地上的灰尘，再来他要批阅奏章她在一旁磨墨，现在又要她重新沏茶？
“你不愿意？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如有食言……”
“怎么会呢，奴才这就给您沏茶去，您稍待啊~！”端起假笑，端起茶杯，她恭敬的朝茶房走去，从而忽略了妖孽脸上明显的促狭笑容，不然只怕更加要气得跳脚了吧。
出到门外，她把茶盏交给在门外伺候的来顺，不管了，他又没说非要她亲自去泡茶不可。随意拣了个背人的走廊坐下，使劲揉揉酸疼不已的胳膊，她怎么就落到给人当奴才的境地了呢？瞅瞅身上不伦不类的太监服，没错，而且还是当了太监。
回想一个月前的那天，她现在还在后悔，怎么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给卖了呢？
当时被他的轻薄吓到，然后他是怎么说的？
“要放了他也可以，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但还是不得不往下跳：“什么条件？”
妖孽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料定她必然会答应，“留在宫里，伺候朕半年！”
“伺候？”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尤其是他刚才的举动更说明此“伺候”必然不单纯，打好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如愿，要救魏牧然，恐怕要想别的办法了。干脆在皇宫的饮用水里投毒？还是不能殃及无辜，擒贼先擒王，找个机会先毒了妖孽，强迫他放人，然后定期给解药的那种，让他不能追究到洛魏两家……
“美人儿，你是不是想歪了？如果你想要像刚才那样‘伺候’朕，朕没意见！”轻佻地用手捏了把柔嫩的脸颊，眼看着头颅越来越近，她一个回身迅速闪到一边。
“那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怎么说？”
“就像来顺伺候朕一样伺候，明白吗？半年为期，直到你的谢公子来娶你。”说到谢渊的时候，他放低了音量，微勾起一个颠倒众生的笑：“虽然朕认为朕才是最后的赢家，朕的爱妃！”
“少臭美了，谁是你的爱妃！我警告你啊，伺候你可以，但你可再不许像今天一样对我动手动脚，否则你就去杀了我表哥吧，大不了我再把命赔给他就是了！”给自己争取权益，要不天天在他身旁，还不被他生吞活剥，吃干抹净了下到肚里？
“可以，不过要是你主动勾引朕，那么就另当别论了……”
“怎么可能？”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如有食言，你当身困深宫，陪朕一辈子！”
不就是给人做丫鬟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可以救了三表哥的命，看碧桃一天到晚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应该不是很难吧。
“好！”抬起手掌与之击掌为盟，立下誓言。
“那我是什么职位？”总要弄清楚她具体是负责哪方面的宫女吧。
“贴身太监！”
回想起妖孽走时张狂的笑声，凡书就气得直打跌，想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成了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太监，她真是辜负了凡书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虽然不甚在意自己的容貌，但想到每天都穿着青色没有任何花纹的“工作服”，头戴一顶窄沿“工作帽”，这样的装扮一穿就是半年，叫她如何能不难受？
魏牧然,你可害苦你亲亲可爱的妹子了。当太监的这一个月，可谓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说是贴身伺候，还真是“贴身”，除了吃饭睡觉上茅房，妖孽完全把她当裤腰带般拴在身上，而且还是最结实的那根。
他读书，她帮忙翻页；
他写字，她帮忙磨墨；
他渴了，她端茶倒水；
他累了，她捶拿揉捏；
他困了。她铺床摊被；
……
终于知道剥削阶级是怎样折磨劳动人民了，多么希望赶紧来次革命彻底推翻封建王朝，让他们这些封建残余接受再教育，想象着妖孽被戴上大高帽，由无产阶级也就是她批斗的模样，凡书高兴地哼起“大刀枪，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小书子公公，皇上要的茶！小书子公公？”奸细的嗓音唤回乱七八糟唱得兴起的凡书，接过来顺手中的茶，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笑得向朵喇叭花的来顺，小书子，小叔子，小梳子？恶……
“来顺，跟你打个商量，看在我帮你做了大部分活计的份上，能不能不叫小书子？叫我洛凡就行了！”
这一个月他们已经混得很熟了，但这名字她却是越听越不顺耳，对外她一直都是洛若仙，只有亲近的人才叫她凡书，如今这不男不女的样子，她索性取名字前两位，就叫洛凡了！
“不行哪，这小书子可是皇上取的名儿,说是叫得亲切，奴才可不敢忤逆皇上的意思，不然奴才小命只怕是……”
“不就是一名字吗？算了，我去和他说……”
来顺笑着点点头，看着凡书把茶水端进书房，摇摇头，这皇上到底是咋想的呢？把洛小姐这样一个大美人就变成了个太监，即算如此装扮，任人都能看出小书子是个女儿身，那等容貌气质，反而让她更添一股子风味，顾盼间般般入画，连他这种早就绝了那份心思的人都常常看得入迷，这样想来，他想他也许知道皇上到底是何打算了吧！
敲门进到书房，发现妖孽又在伏案疾书了，把茶水放到一边，每每来这她都觉得这里实在是不符合妖孽的性格，屋内摆设古朴大气，简单而不失庄重，墙上挂着些她所不知道的名家字画，书架上满满都是书，无聊时她也曾翻阅过，发现每本都被查阅多次，并且都有着独到而精辟的批注。根据她一个月伺候书写的经验，那绝对是妖孽狂放不羁的手笔。原以为妖孽的书房即使不奢华夸张，至少也是精致秀丽，唉，自从到了古代，自己接触的人都不似表面她所看到的那样，霄云是这样，谢渊亦如此。
听说这御书房从没让任何人进过，更别说一旁伺候了，即便来顺也只有在打扫的时候才能停留半刻，那她这样从他进来到他出去全程陪同，这……这种特殊还是不要好了，只因为自从她跟进跟出后，打扫擦洗整理书册就全部变成了她一个人的事，这光可鉴影的环境可全是她的功劳啊，满意地溜着眼睛把御书房通看了一遍，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妖孽认真地侧脸上。
都说认真地女人最美丽，那么认真的男人呢？
轮廓流畅，线条优美，平时妖异的金眸此时深沉而内敛，不见金光摇曳，倒似早晨温暖的阳光点点播撒，让人沐浴其中觉得和煦怡人。
处理政事时，他绝对是认真而又威严的，不容马虎，对于下面送上来的每道奏折，他都会仔细审阅，常常工作到半夜，让凡书一直以来认为他吊儿郎当的印象被完全打破，怪不得百姓交口称赞他是个好皇帝，任何事情有付出就会有回报。这样的妖孽，不是她所熟悉的，却让她更加欣赏。
再来就是他对后宫的事情似乎真的不怎么热衷，任六宫嫔妃怎么嘘寒问暖，他都不为所动。说也奇怪，这一个月的相处，除了月前那天夜里听说招了灵惜侍寝以外，这一个月他都独自宿在玄紫宫，她这贴身太监随侍在外面偏房，所以甚是清楚也颇为疑惑。这个月除了总是要她做东做西片刻不停之外，他再没有对她有什么越矩的行为，让她把开始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下。
除了与她和来顺两个“太监”相处时间较长之外，就属与桑南待一起的时间最久。下朝后两人经常关在一起研究什么，不许任何人接近，看这形势，莫非他们是……?
想到这一茬，凡书暧昧地瞥向妖孽，却见妖孽猛然抬起头撅住她的目光。
“小书子，你说现在是不是在勾引朕？朕说过，只要你勾引朕，那可就怨不得朕轻薄了你！”说话间已经拉她坐到了他腿上，摁住她不断挣扎的身子，毕之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右手从后面圈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他只觉得一股熟悉的热气不断上涌，加大手上的力气，就听到凡书痛苦的呻吟：“松手，你快勒死我了！”
“别再乱动了，你不想我在这里要了你吧！” 放松了手上的力气，手轻轻在她腰侧抚摩。
一个激灵，凡书趁着他放松的同时赶紧从他膝头跃了下来，想到他刚才的举动，她不禁有些忿忿，“你做什么？”
“朕说过不要撩拨朕，否则后果自己承担！”看到他再次伸过来手，她吓得往门口跳了一步，要是他再靠近，她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哈哈……”听到妖孽放肆的笑声，看到他坐在椅子上根本没有动过，她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这个死妖孽，每次以看她出丑为乐。
“能不能不要让人叫我小书子？”
“为什么？”
“难听！”
“可是，我喜欢！”
放弃与他争论，算了，随他去吧，反正就一个代号，叫叫又不会少块肉。莫名还当了人家长辈，还占了人家便宜呢。
两人都不再说话，凡书挑了本《定钥通史》找了个角落安静看书，毕之玄则专心的对付桌上一大摞的奏折，但仔细望去，但见凡书不时盯着手上的书本发呆，半天也没翻过一页，而之玄在翻阅奏章的间歇余光总会瞟向凡书坐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不可或辩的笑意。
太阳缓缓爬下山头，柔柔的余辉温馨一室的光彩。
用过晚膳，毕之玄把没做完的工作带回玄紫宫继续苦干。
夜已深沉，瞌睡已然来袭的凡书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他怎么还不睡觉？
主子不睡，她这做奴才的就不能睡，眼巴巴地指望着他良心发现能让她早点回去睡觉，就听到外边敬事房的太监刘公公端着牌子敲门进来。
原以为他又会如往常般挥挥手让刘公公退下，却见他随手从盘中取了块牌子，看到刘公公带着笑容下去安排，她有些惊讶，种马果然还是种马，开始对他的好印象又被全盘颠覆，一个月没有女人就不行了吗？恨恨的想着男人确实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自觉眼睛就瞪向他。
毕之玄感受到她愤怒的视线，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将手交叉枕着头部靠向椅背，金瞳充满诱惑的对她眨了眨：“我的小书子可是在吃醋？如果你想取代她，朕可是求之不得呢！”
一听这话，凡书只觉得头顶开始冒烟，脸也涨得通红：“吃醋？为你？这真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了！”
“那小书子嘴上可吊油瓶又是为哪般那？”
“……”总不能说明心中认为他是个色狼吧，好歹他现在是她主子，要是一个不高兴，她可就会被折磨得很惨，而且尤其是这个主子有着这方面的偏好。
看着妖孽起身欲往平时宠幸嫔妃的承露殿而去，凡书赶忙随便用镇纸压好批到一半的奏折，这样也好，她总算可以早点睡个好觉了。余光过处好像又是关于东县的案子，不是结了两个月了么？
刚想仔细看清楚，就见妖孽把奏折合上放到一旁，欺近她在她耳畔呢喃一句话，让她从头到脚顿时一片霞光：“美人儿，今儿个这火可是你点的，朕只好找他人灭了！今后嘛……”
人已走远，但呼出的热气仍在耳边有些麻痒，他最后一句说了什么？
回到自己位于玄紫宫的偏房，还算妖孽有点良心，分了间颇大的单独房间给她，真要她跟那些个太监一处，她非疯了不可。
简单的梳洗一下，脱衣刚准备就寝就听到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这么晚了谁找她？
“小书子公公，您睡了吗？小书子公公？……”是来顺。
“来顺？有什么事吗？”
“皇上让奴才来找您，说是让您去呈露殿伺候！”
什么？还要不要人活了，不让她睡觉，他在“嘿咻，嘿咻”的时候叫上她干吗？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书子公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