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翠微居处 你说话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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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微帘幕清明近，花落春残。尊酒留欢，
添尽罗衣怯夜寒。
愁颜恰似烧残烛，珠泪阑干。也欲高拌，
争奈相逢情万般。 -------《采桑子》•冯延巳
黄昏的街道已经告别了喧嚣，夜市还未兴起，午市已经落幕，偶有几个叫卖的小摊也只是有气无力的吆喝着。街上仅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正好奇地看着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路奔走。
“莫离，放开我！我的朋友还在里面！”凡书看清来人是莫离后，着急的扭动着想回去暗流看看。
莫离并不说话，只是一味往前急行。怀里抱一人却丝毫不喘，脚下如生风，不一会就出了闹市区。
随着人烟越来越稀少，环境越来越偏僻，凡书也不由有些慌乱。
“放我下来！”这回莫离并没有违背，把她自肩上放下，但仍然紧牵着她的手不发一言。
“莫离，你该不会是哑巴吧？”记忆中好像有听过他说话吗？没有印象。
一丝好笑略过眼眸，莫离只是拉着她继续前进，依旧没有开口。
“不对呀，那天在御林我听到过你说话的！”这人，装酷很好玩么？
“您听见什么？”突然没有温度的声音自耳畔响起，猛不丁地凡书吓了一跳。
“开口也不通知一声，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还好我心脏够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谢渊处久了，她也传染了他的碎碎念。
“什么听见什么？这荒郊野外的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吓都要吓死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知道他问的是那天所见，但既然他不愿意她听到，就当作没听到吧！
莫离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带着她朝前走着。
过了一阵子，天色渐暗，不远处有着灯笼摇曳。晕黄的灯光让人心里温暖一片。
“前面是客栈？”
“不是！”
“你家……？”
“不是！”
知道不是，只是想听他多说两句而已。虽然声音没有温度，但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却也是种安慰。
“那肯定是饭馆了！”
等了半天，不见有反驳，看来她猜对了。只是他带她跑这么远，就是为了找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饭馆--吃饭？
行得近了，草棚上赫然三个大字让凡书吃惊不已，他怎么知道这个地方？他又如何得知她要来此？他和谢渊有什么关系？
“你为何带我来这？”
“受人之托！”
“谁？谢渊吗？你们认识？”
不说话那就表示默认了，只是他们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联系让她好奇不已。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暗流？别告诉我你是去索欢的！”莫离一贯冰寒的面皮笼上微红，凡书跳远一步“你真的是去索欢的？”
莫离有些挂不住，上前拉起凡书走进店里，一股子温暖迎面扑来，想不到小小的草棚竟是御寒的好地方。
叫小二端上酒菜后，凡书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出来一天，除了在暗流稍进了点酒水外，什么也没吃，刚闻到饭菜香才感到饥肠漉漉。
相较于凡书的大口咀嚼，莫离只是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斟酌。
吃了七八分饱后，凡书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才肯定毫无形象可言，很久都没有这样大吃了，不知道是因为太饿还是因为厨子手艺太好，一桌子菜已然消灭得差不多了。想不到这小小的棚子菜色到是不错。
“莫离，你怎么都不吃？”
“不饿！”
“你到底叫莫离，还是叫李墨？”
“都可！”
“你跟平钥太子蓝沛要好？”
“是！”
“怎么认识的？”
“救他！”
“那你今天为什么出现在暗流？”
沉默。看来是不愿意说的了，好吧，这莫离至少不会骗她，只是不愿意说的事情就别想撬出半个字来。
“你说话会不会超过两个字的？”
依然沉默。凡书承认自己的问话没有水准。
“那你怎么认识谢渊的？你今天碰到他了？还是你们原先就约好的？他又是怎么交代你的？他究竟是什么人？”
“救过我！”终于超过两个字了。不过其他的问题也被他自动忽略掉，不过好歹让她知道了谢渊和莫离是旧识，谢渊曾经救过他，今天在她不在的时候两人可能已经见过面了。不过距离她看到莫离后到玉楼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是怎么见面的？算了，问他肯定也问不出什么，只好等着谢渊过来再说了。希望他没事才好！
“你上次的伤好了么？”记得上次他受伤颇重的样子，遂拿起他未握酒杯的左手，嗯，脉象平和，想来已是痊愈了。
“谢谢！”不易察觉的笑容染上面颊，凡书有些怔忪。
“你笑起来很好看，要多笑才是！”低头继续与美食奋斗的凡书没见到莫离柔和了的眼角和加深的笑意，仿佛春风吹开了冰面，潮水翻涌。
“小书书……”门外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这位客倌……是你？……”掌柜大步迎上前，发现入内的是上次批评他店名的少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这小小‘翠微居’可供不起您这尊大菩萨，要打尖吃饭请上别处！”说时就推着来人往外赶。触手竟是温热一片，看到沾满鲜血的双手，掌柜大叫一声：“血啊，杀人了……”
赶上前的凡书和莫离一人一边把谢渊扶进屋，凡书忙吩咐掌柜不要叫喊，打一盆热水来。掌柜回过神，唯唯诺诺叫着小二一道去了。
“谢渊，你怎么受伤了？”凡书只觉得心里无来由一阵刺痛，身子晃了晃，忙被身旁的莫离扶住，凡书感激地朝他点点头，莫离不置可否。
“李墨，谢谢拉，看到小书书完好，我就放心了！”咧开嘴一笑，谢渊一拳朝莫离打去，想是扯裂了伤口，闷哼了一声。
他叫他李墨？也许两人真的只是朋友。放下心，检查他的伤口才是要紧。莫离用刀小心翼翼地割开他的衣裳，像是怕把他弄疼般，想不到他也有这么细腻的一面？两人感情好像满好的嘛。
“我说李墨，你怎么跟个娘们样的啊？莫非你真的有龙羊之好？今日在暗流见到你，我可是大吃一惊啊……”调笑着揶揄莫离，还有心情开玩笑，应该伤得不重，凡书也暧昧地冲莫离笑笑。
但当衣衫被解开后，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腹部一刀划出几厘米深的口子，汩汩往外喷着鲜血。一直谈笑的他让他们忽略了他苍白的脸色，这么重的伤还跑了这么远？这个笨蛋！凡书觉得眼眶有些润湿。
“小书书，你在难过吗？”声音有些虚弱，但仍然努力保持清醒。
“这么重的伤，你还跑这么远，你不要命了吗？”就不知道找个地方先疗养？
“说是让你等我，说什么也要赶过来呀，不能让小书书等着急了不是……嗯哼……”气有些接不上来。
“不要说话了！我帮你看看！”内心划过暖流，他如此在乎她么？问掌柜找来干净的纱布帮他清洗伤口，涂上止血散，缚上金创药，然后再用布条细细包扎。
这样的情景让莫离想起了半年前的那个夜晚，眼中不由柔情一片。
“李墨，你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哦，小书书可是会误会的。”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谢渊出了神，尴尬地眨眨眼“你不是功夫很好？怎么……”
“双拳难敌四手没听过吗？咳咳……何况我面对的可是好几十人，能够全身……不，负伤而退已经很不容易了，不用太崇拜我！”受伤还不忘耍宝，凡书看着眼前抬起下巴的谢渊，真是死性不改！不过也放下了久悬的心，还好没有伤到要害。
几十人就能伤了你？莫离眼露怀疑，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体力逐渐不支的谢渊，想扶他靠到自己身上，就听见他微喘着气对自己说：“虽然我现在秀色可餐，你也不能打我的主意，我是小书书的！”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莫离掩去眸中的光芒，轻点了下头，谢渊见了后，笑得灿烂，而后慢慢昏睡过去。
“神经！”听到谢渊自吹自擂，凡书朝天翻了个白眼。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他啊？见他累极昏过去，今天可能要借住在翠微居了。
还好掌柜是个热心肠的人，见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又有伤患在侧，便好心的腾出一间房让与他们。不过这可苦了凡书，谁让在别人眼中，他们是三个男人呢？
调了一剂安神的药，防止他因为碰到伤口而睡不安稳，她和莫离两人便退了出来。
“他知道我是女儿身吗？”一直好奇这个问题。
“我没告诉他！”那他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凡书还是不解。
“这里有副方子，活血化淤，他这伤还得躺上一段时间，能麻烦你进城抓几帖药吗？”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不过她相信他会有办法。
莫离点点头，把药方揣在怀里。
“您很关心他？”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谢渊受伤的刹那，凡书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这种感觉是她误以为霄云重伤时才有的，她并不想去深思这是为什么，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
墨离再不多说，迅速拿起配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凡书看着消失在夜色里的莫离，叹了口气，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翠微居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