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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玉楼玉人 淡淡衫儿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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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玉簪花苞如繁星点点错落园中,迎着和煦的春风曼妙起舞。
阵阵清香随风转来,凡书终于重新回到玉楼前。明明开始见着熟悉的景致,以为玉楼即在前方不远,哪知这小天带着自己兜兜转转了半个时辰才到,途中也问过小天,他回答说暗流不同于一般所在,外面虽看着普通,里边却大有乾坤,为了防止官府查验和客人家属前来闹事,园子建得颇为复杂,所以要几经周转。而怜玉可是红牌,当然是重点保护对象,所以没有人带路,一般人是找不到地方的。
谁让他们经营非法产业呢?凡书幸灾乐祸地想,不过这园子主人却是好大手笔,而且肯定与官府关系不错,不然就算你再隐晦,也会被查出来不是?何况怜玉如此大的名头,暗流这么大的排场。
好容易转到玉楼,凡书看到纵横交错的弯道小径,恍然明白自己也许是进入了传说中的机关。不然一向方向感不错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玉楼的方位。只是他们为何这么做?自己应该与他们素无瓜葛才是,莫非他们的目的是谢渊?
才这样想着,就见谢渊从楼里大步地走了出来:“小书书,你上哪去了?去趟茅厕怎么要这么久?等得我都睡了一觉了醒过来,发现你还没回,真是!该不会掉茅坑里了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美人当前,你怎么还有心情睡觉?”看他好好的站在面前,压下满腹的疑问,凡书打趣道,这小子真的一直在睡?
“可不是嘛,虽然美人确是美人,不过却没有我们小书书美呢!就只会哼哼唧唧弹两首小曲,弄得我迷迷糊糊就在大厅睡着了。刚还是听到妈妈桑说你回来了,我才伸了个懒腰……如果要选,我还是选我的小书书咯!至少会比较有趣……”说着亲热地搂过她的肩膀,凡书挣扎半天也挣脱不开,想着男人之间的勾肩搭背原是常事,也就由着他去了。不过她显然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两个男人之间也是可能发生点什么的,谢渊笑得有些得意。
“小书书,我累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我发现我还是无法接受男人也,不过要是对象换成你就说不定了……”把头放在凡书细弱的肩上,谢渊状似无力地呢喃。
把粘在身上的八爪章鱼扒下来,凡书不理会谢渊哀怨的眼神,像拍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他靠过的地方。
“我都还没见到大名鼎鼎的怜玉呢,要回你自己先回!”说着就要往里走。
“不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吗?又没多长一个,要看还不如回家照镜子……”谢渊一个劲将她往外扯,刚想说暗流有机关,凭他们也走不出去,不如进去看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样!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可是小天在门外?”娇柔的中性嗓音清软甜腻,光听这声音就一阵酥麻,这怜玉果非浪得虚名。在小天应了之后,一道清甜的香风润湿了感官,隔帘遥望已是姿态翩然,娉婷婀娜。“还不请贵客入内?如不是小公子过来,这位公子却是嫌奴家招待不周,立时要走了呢!”那声音娇笑着,却并不让人觉得腻歪,分寸拿捏恰到好处,然后香风袅袅,先行离去。
随着小天走进玉楼,见处处布置风雅,却又处处流露出女儿的精巧心思。一行上楼来到会客厅,见美人塌上端坐一人,想是看到他们后起身行礼:“公子可是嫌弃奴家粗鄙,不然怎么一来就睡,醒来马上就要离开呢?还请两位与怜玉多饮两杯,不然妈妈要怪奴家待客不周了!”万分娇羞地抬起皓首,凡书终于见到了这闻名已久的怜玉。
那对眸子宛如一湖秋水,配上细长入鬓的秀眉,如玉似雪的肌肤,风姿绰约的姿态,确是罕有的美人儿。最难得是她有种令人心弦震动的娇弱气质,能使任何人因生出怜爱之心而将他纳入羽翼如玉似宝的呵护,真是不愧怜玉之名!
不过他真的是男人么?比女人更像女人,让身为女子的她有些自惭形秽,她今世的皮囊或许与他不分轩轾,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像他般把女人的娇、柔、雅、媚等等特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怜玉看着他们两人进来,福身行礼后也抬头打量这个让主子一再破例迁就的女子。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香。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不用刻意做作,女儿那云丝雾鬓、千娇百媚的姿态却是怎么也无法忽略的。虽着男装,却更显得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尤其那双眸子温和清澈,不染尘埃,笑起来就像这春日的暖阳,直照到人心的深处。
他终于明白主子为何待她特别了,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呵,都是在寻找光明来驱走心底的黑暗,他的光明是主子,而主子的光明是她!
疑惑地看着望着她似乎出了神的怜玉,凡书向谢渊递了个不解的眼神!
谢渊耸了耸肩膀表示不知,然后拉起凡书的胳膊:“现在看也看了,可以走了吧,我怕小红饿着了闹事……”这谢渊怎么回事,要来看怜玉的是他,现在她才来一会,着急拖她走的也是他。
“小公子真是难得的人品,玉楼因着公子的到来顿时蓬壁生辉,公子又何必急着离去呢?听闻小公子文采出众,公子如若不弃,怜玉愿班门弄斧为公子抚一曲以解劳乏之苦!”主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要走岂不是太不知好歹?凡书扯着不情愿的谢渊坐上蒲塌“那就有劳了!”拱手间没有注意到谢渊扫向怜玉警告性的一瞥。怜玉只是笑笑,叫小厮抱来弦琴,焚香,弄琴。
阳光溶溶,花香袅袅。一曲凄婉的曲子就在怜玉的指间流淌出来。如泣如诉,如此委婉。幽琴声绕梁绝,日日笙歌为谁和。
凡书也习了几年琴艺,也常与霄云琴瑟和鸣,但听了怜玉的琴音,却知自己相差甚远,只是这哀戚的乐声宣泄了主人的苦痛,倾倒了对良人的思念,蕴涵了哀伤与苦涩,他有什么心事?片刻后,但见怜玉幽怨的眼神不时瞟到自己这边,让凡书如坐针毡,再无心听琴。自己应该没有得罪他吧,莫非是旁边的谢渊?转头看去,却见谢渊仿若老僧入定般闭上眼睛,刚想扯扯他的衣袖表示自己也想要回了,就见谢渊褐色的眼睛慕地睁开,精光四射,然后就听到玉楼幽静的院前嘈杂声一片。
“各位官爷,出什么事了这是?我这戏园可是正经经营,你们这……”楼下传来老鸨惊慌失措的声音。
“少废话,你们这龌龊地儿谁人不知!不过今天不是为这个,有人秘报你们窝藏钦犯,识相的快点把人交出来,不然……”
谢渊快速地跑到窗前,拉开帘幕,然后就看他像个蚂蚱一样胡乱蹦跳。
“怎么办?怎么办?外面好多官兵,莫非小红跑去洗澡了?不然怎么会来这么多人抓我?”官兵?怎么轻易能找到玉楼来?真的是来抓偷马贼的吗?
“小书书,这下被你害死了,要你早点走你不早点?”凄凄然地瞅着凡书,谢渊迅速拉过怜玉“你这里怎么会来这么多官兵?”
“这……这奴家不知啊……你们到底是何人,犯了什么事?……啊!”
“哼,你会不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们中人有一腿,不然怎么轻易就进来了这么多人?”这种说法似乎也行得通,凡书表示赞同的点头也看着怜玉。却见谢渊拖起怜玉,一手掐着他的脖子。
怜玉被他们四只眼睛瞧得头大,呼吸有些困难“这,奴家……”
“好了,好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后门或者秘道什么的?别说没有!”
“不就是偷了匹马吗?至于兴师动众吗,安钥的人真是小气……”谢渊一边催促凡书跟着怜玉走,一边嘀咕着。也不想想他偷的是什么马,凡书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自首。
“这楼兴建的时候确实留了个后门方便进出,两位跟我来!”怜玉保证不大叫后,领着松开手的谢渊他们朝后门走去。
“官爷,什么钦犯,您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哪……”
那官爷用力推开挡在前面的老鸨, “让开,弟兄们,给老子搜!真他妈的恶心……”状似嫌恶地擦了擦染上香粉的手。
官军得令后,便刷的一下蜂拥而上。“天哪,不能搜啊~,怜玉他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了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交代呀~啊~那位官爷,您轻点,那个花瓶很贵的~啊~那位也是~天哪,这可叫我怎么活呀~”老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跟在后面,唱作俱佳地阻止着众人。
眼见着就要搜到内室,谢渊把凡书交给怜玉“来不及了,请你无论如何先把我兄弟带出去,我不想因为我而连累了他。他们要抓的是我,我去引开他们!”
“谢渊……”凡书担心地看着他,将近一个月的相处已经让她从心底接受了这个朋友,她不想他有事“我同你一起,我可以自保的!”
“不,你先走,我被追惯了,定会没事的,客栈不能回了,在翠微居等我!”翠微居是他们刚到于水时打尖的小店,一个茅草的棚子却偏要叫这么典雅大气的名字,当时还被谢渊嘲笑了很久,气得老板差点没把他们哄出去。
“快走……”推了一下凡书,犹豫间谢渊已经转身跑了回去,他会功夫吗?
自己被动地被怜玉拉着走,想不到看起来柔弱的怜玉有这么大劲,男女之间果然有着天生的差别“怜玉,你认识谢渊?”
“谢渊是谁?”
“哦,没什么……”看他不时飘向他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初次见面会有的神情,还以为他们认识呢。
“我兄长……”
“小公子,那位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您放心!”怜玉安慰着凡书,几个回旋之后:“这里出去就是大街了,怜玉只能送公子到这里。奴家还要回去看看……”怜玉指了指大门,向她拱身一福,便快步回走。
一直留意前头的动静不肯离去,凡书蹲在墙角等待谢渊。前方偶有打斗声传来,突的一声男人的惊叫伴着中性的尖叫响起,之后就是一片静默。
出事了!想也不想地就要冲回去,突然被人拽住了衣角,一个旋身之后就被人搂在怀里拉出了门房直朝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