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乱红》籽辰

28、通缉告令 我想我们该

　　歌词提供再兴，轻盈舞步凌踏，一曲走天涯
　　春去的秋来的岁月像刺眼的飞沙
　　莲花玉指翻覆，锣鼓媲丝竹
　　郎如针妾如线也会有泪流不住

　　于水郡位于安钥的最西部，西接平钥，南靠定钥，因此人口混杂。加之安钥重商，和钥华钥等其他国家也有许多商人往来其间，是安钥的经济重镇，因此热闹顶盛，繁华比起上邺来不遑多让。
　　前些日子平钥太子在此亲迎安钥的韶华公主，那场声势浩大的典礼至今还为于水城民们津津乐道，为着皇家的婚事之奢华感慨不已。正当茶余饭后的谈咨渐渐转为普通的家长里短，各家的柴米油盐时，城中前两天刚出的通缉令又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布告栏中一张新张贴的通缉令前总能聚集许多人围观。刚到于水的外地人不明所以地向周围知道的人打听“这位大叔，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是看什么呢？”
　　“这个你都不知道啊，这告示都贴了好多天了，还是不断有人凑进去瞧，还不是想看清那被通缉的人长相，好抓了去领赏呗！”被问到的中年人不屑地哼哼，看向询问自己的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他不禁怔了怔方才回过神，好个粉装玉琢的小娃娃，年纪不大，却已是顾盼生辉，真不知道谁家能得如此妙人！

　　小男孩听得不明不白，忙递过去一斗烟“大叔，您接着说……按理说这通缉的大多都是江洋大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之徒，百姓不都避之惟恐不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人有兴趣？莫非这于水之人个个身怀绝技？”
　　“谁说通缉的是恶贯满淫之辈？这回通缉的可是个小姑娘，也不知道究竟犯了什么罪……安钥各处都贴了告示，谁要是发现她并且告之朝廷，赏银可是二十万两，多少人一辈子想也想不到的……”
　　中年人羡慕地看了一眼，后又朝众人方向啐了口：“什么东西？这么多人都想抓个小姑娘发财，真是想钱想疯了！不过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一个小姑娘值这么多钱，我要是看见了……”
　　中年人摇摇头，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天下这么大，这小姑娘就正好出现在于水？就算出现在于水，莫非就会站在自己面前？想想自己去赌场从来没赢过，悻悻地晃了下脑袋走出人群，还是早些回家看自己那小子下学了没？要是自己家的小子有面前孩子的一半，他也再不用想些其他了。

　　而刚才问话的小男孩仗着自己个头小，身子灵活，左钻右溜地挤进前头，耳中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评论着小姑娘的情况，什么样的小姑娘引起这么多人关注？当他听到洛若仙的名字时，身子不由一震，他们说的人是自己？
　　辛苦凑到告示前，果见告示写着“……洛若仙，女，上邺人士，因叛国罪现奉圣谕全国缉拿，如有发现并抓获移送官府者，赏白银二十万两；任何提供可靠消息者，赏白银五千两。知情不报或隐匿者同罪论处！”下面是此女画像云云……
　　真的通缉自己啊？看来自己还满值钱的嘛，小男孩摸着下巴认真看着画像。真是感谢这个时代没有照片，也非常庆幸在宫里每次画像都被自己以各种借口躲过了。这画像应该是按照某人的描述画出来的，除了轮廓大概有些像自己以外，其他没有相象之处，除非与她非常熟识之人，否则不可能认出她就是洛若仙。何况目前自己正在生长发育，面貌变化不说，单是一身男装就不会有人往她身上联想。这么想着，她到是开始研究起画师的工笔技艺来。

　　男孩正是赶了几天路刚到于水的洛凡书，刚打算好好洗去满身风尘好好休息几天再出发去平钥，没想到甫进城就看到自己的通缉令。她什么时候叛国了？这个罪名实在是定得有些大，想她可是从来以自己是个中国人为自豪，尤其喜欢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从来不随时下年轻人般哈日哈韩，这么爱国的她怎么可能叛国呢？来这个时空几年，还是从来没有把自己融入进去过，原来她也是安钥这个国家的臣民呢！不过她做了什么事情要把她定罪？还要花如此大的价钱把她绑回去？

　　“小书书，就知道你在这，可是让我好找！只是去买个煎饼，眨眼工夫你就不见了！”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的谢渊捧着刚出炉热乎乎的煎饼抱怨着。
　　“什么眨眼工夫，看你跟那个‘煎饼西施’聊得火热，我是不好意思打断而已！”凡书面色淡淡，语气中有丝她自己也没察觉的恼意。
　　“兄弟，我咋闻到酸味了呢？”谢渊皱起鼻子四处嗅嗅“奴家还不是为了相公你？为了让那老板娘多打两个鸡蛋，我可是牺牲色相，你，你竟然……奴家命好苦，所托非人啊~”学着唱戏的腔调，并一甩水袖，周围旁观的众人哄堂大笑，谢渊像是颇为满意自己制造的“笑果”，拱拳向四周群众嚷到：“谢谢捧场，谢谢……奴家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还望各位乡亲父老多多提点。”旁人也跟着起哄叫好，凡书不理会耍宝的谢渊，转头继续研究画像哪里有像自己，以后一定不如此做……

　　“各位，我家小相公皮薄，奴家就不陪各位说笑了，不然我家小相公会生气的，别看他人小，醋劲可大着呢！”听一个人高马大的英俊少年左一句相公右一句相公地叫着旁边十来岁的小男孩，众人更是笑不可遏，有些人甚至指指点点开始怀疑两人是否真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弄得凡书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者一脚把谢渊踹到外太空，免得祸害世人。
　　而现在她什么也不能做，只好面贴布告，继续研究纸张的成色，墨汁的浓度，装做完全不认识还在跟旁人打趣的谢渊，来个眼不见为净。

　　正当她探询画像的眼睛似乎画得一大一小时，不知何时凑到跟前的谢渊的视线来回在画像与她之间穿梭。只见他神情严肃，目光如炬，像X光般来回扫射，他该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这些天两人朝夕相处，虽不至于知根知底，但较旁人亲近熟识许多，看他的神色似乎有所怀疑。他会不会抓她去领赏？凡书不由眯起了双眼，盘算着用哪种药逃跑。

　　“这洛若仙可是有名的美人儿，看这画像嘛，美则美矣，可也说不上什么倾城绝世。就我的小书书也比她漂亮百倍，要是小书书穿上女装，那洛什么仙的给提鞋都不配！哼！”像是不满意洛若仙的相貌，谢渊口气不善。“不过，这洛小姐可以换这么多银子，要是我能遇上就好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松了松握紧的拳头，凡书在心底松了口气，不过“你怎么知道洛若仙是个美人儿？”布告上没说，他又从何得知？
　　谢渊把努力把视线从布告上拉下来，用看白痴般的眼光看着她，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神情：“这都不知道？想想就明白了啊，一个小姑娘，能犯什么叛国罪？我看啊，肯定是安王看上了人家，偏人家有个意中人什么的跟人私奔了，安王那个不甘心哪，又不好明说，就随便安个恼羞成怒想要抓她回去，红颜令君昏，戏文里不都这么演？我要是皇帝，肯定不会为了个女人……”
　　这谢渊胡思乱想编故事的能力还真是高杆，凡书虽生气于他的无中生有，但总比让他知道自己就是洛若仙要强，遂也未加反驳。
　　“不过，小书书，你跟她眉宇之间神色还真有点像呢！不过如果你是那个女子，也许我也会如此吧……”谢渊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点点柔情织成一张网，她就像被困的飞蛾，定定站在原处不得动弹
　　“你……”
　　“小书书……”

　　“你们恶心不恶心啊，两个男人在那里眉来眼去的，走开走开，被挡着大爷我发财……”一个大汉大步向前推开两人，也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的磁场。
　　“这位大哥，您真是强壮，正是奴家最喜欢的模样了。请问大哥您今年贵庚？家中可有娶妻，如果不嫌弃……”谢渊扭捏作态地欲上前拉那壮汉，壮汉连忙退开一步，像拍苍蝇一样嫌恶地拍开要搭上自己的手：“不要碰我，我，警告你啊，不要过来……”
　　“啊……”在谢渊准备献上香吻一枚的时候，壮汉抬起右脚，左转九十度然后飞也似的逃离现场。谢渊翘起兰花指，对着远去的大汉递上一个飞吻，矫嗲地喊道：“大哥，您别跑啊，我住西四胡同二十五号，要来找我哟……”只见那大汉腿脚跟是装了火箭般，跑得更快了，转眼工夫已经不见了踪影。谢渊只是拍拍手掌，吐气如兰：“切~不识货！”

　　周围开始还哈哈笑的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然后有志一同的都退开一步让出个一条道让凡书他两人走出去。他们走到跟前时，大伙全都离得远远的，仿佛两人身上沾了什么不洁之物，待他们离去后，众人才呼了一口气，不约而同的想：“今天总算见着兔儿爷了，还一次见两个，等会回去可有的说了……”

　　走到街上的两人却抚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谢渊，你真行，没见那人的表情……哈哈”
　　“是啊，奴家可是很辛苦的呢！”
　　“得了，还装……要不是你总强调你不喜欢男人，我还以为你真是……”
　　“可是，小书书，我发现我开始喜欢男人了，怎么办？”
　　“你不是说真的吧？”
　　“千真万确，现在啊，我对女人都提不起兴趣，看到男人，特别是你这样漂亮的，我就……”一脸严肃外加肯定的点点头。
　　“那么，我想我们该去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