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民思存》鸿九

44、第四十四章

　　“玉麒麟这家伙不知犯什么混，把旁边两座山都吞了。”
　　“因为啥？”
　　“不知道，都说是新媳妇撺掇的，谁知道因为啥。”
　　“你去盯着他，有动静来告诉我。”
　　“没错，玉麒麟这一个月合并了四股绺子了。”小辣椒说道。
　　“你们咋来了？”小辣椒后面还跟着糖官。
　　“我觉着玉麒麟这事蹊跷，找你们商量商量。”
　　“嗯，小翠没来跟你打招呼？”老当家的问。
　　“没，按说，他要是想有动作，好歹通知我们一声，这么闷声不响对直接干，实在让人摸不准。”
　　“我说梁文涛怎么没动静了，这事八成跟他有关系。”
　　“梁文涛？”小辣椒纳闷。
　　“嗯，这叫做反间计啊。”老当家的又抽出了烟袋锅，说道：“咱们这山上，光叫官兵打，那是打不完的，年年都有官兵来，年年都是做个样子，大山里猫几天，还是照样过日子，要是自己跟自己打起来，哼，”老当家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烟袋锅，接着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是自己杀起自己来，不论谁赢，这山都是要完了。”
　　“如果真是这样……”胡文翰一时拿不准主意。
　　“先去看看再说。”
　　胡文翰跟老当家的一商量，跟花豹子一起来市里找梁文涛。

　　“这事跟你没关系。”梁文涛不知哪来的勇气，虽然被捆在椅子上，面对胡文翰丝毫没有惧色。
　　“那我可不客气了。”胡文翰二话不说，开始翻看他的文件，花豹子也跟着看，可惜他打字不识，直把文件扔了满地。
　　“好好好，别找了，是我让他去的，他剿匪，我走了这县长就是他的。”
　　“你让土匪当县长？”
　　“嘿，你不是土匪？”
　　“你给了他多少家伙。”
　　“不少。”梁文涛忽然问道：“以前没看见你也会两下子，现在身手这么好？”
　　“都说了是以前，以前的我早死了。”
　　梁文涛抿嘴，他懂身不由己的心酸。
　　“你好自为之吧，张大帅很看好这个地方，要好好治理，我跟他说了这的情况又要了装备，过段时间就会有新装备过来了。”
　　胡文翰没说话，给了他一根针，两人翻窗走了。
　　梁文涛只好拿着针一点一点戳绳子。
　　胡文翰觉得自己该找玉麒麟谈谈，这些军阀的心思难以捉摸，恐怕他被人当枪使了。当即带人去遮云山。
　　胡文翰带着人刚到山下，呼啦啦一大群人将自己围住，胡文翰只带了三四个人，只好放下枪支。
　　胡文翰被捆在柱子上，正是想不到玉麒麟竟然变成这样，心里暗骂自己，看了多少人权势熏心还是记不住，然而现在想这些都没用，想想怎么出去才是真的、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吵嚷。
　　“放你娘的屁，老娘什么做不了主，滚。”
　　听声音是小翠，胡文翰差点笑出来，这下有救了，不然窝窝囊囊死在这真是死不瞑目了。
　　小翠进来看了胡文翰一眼，嘀咕道：“也不看看啥时候就乱跑，要不是我听见了他回来还不吃了你……”
　　胡文翰不等他说完，问道：“他这是来真的？咱们这关系都不行？”
　　小翠不再说话，旁边一个兄弟都快哭了，看见胡文翰说话骂道：“这下你开心，我可闯了祸了。”
　　“放屁，哪里轮到你了，他问起来还有我呢，只知道巴结人的忘恩负义的东西，他救你们时啥样子来？叫我哪只眼睛看得上？”小翠看他还是要哭的样子实在生气，骂道：“还不快滚，还等着分糖给你吃！”
　　这兄弟没法子，只好一晃一晃的出去了。
　　“你放了我们，他不会为难你吧？”
　　“没事，他这两天嘀嘀咕咕想找你联手呢，这些小混蛋只听说是个当家的就绑这就不认人了，放心去吧，到时候我让他找你去，你俩有啥话再说。”
　　“诶。”胡文翰看小翠还是这么直性子，说道：“你也一起来呗？这嫁人了也不回娘家，我那天去坝子山，小辣椒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冷冷清清的。”
　　“也是，整天围着这挨千刀的转，都忘了她了，好，改明儿一起都去看看你们。”

　　忽然花豹子进来说道：“玉麒麟来了，正网上来。”
　　“快请。”
　　“贤弟，好久不见啦。”
　　“坐坐，快给玉麒麟大哥沏茶来。”
　　“昨儿的事真是对不住，我自己的兄弟没管好，惊到你了。”
　　“没有的事，闹着玩的。”
　　“我知道你豁达不介意，正好来跟你说个事，你们那个什么军收了这块地盘，上面派梁文涛来剿匪，他知道你在这之后想出个好主意，咱俩联手去投奔他，到时候做个剿匪司令，吃军粮拿军饷，你说，是不是比咱们这么刨食强多了？”
　　胡文翰沉默一会，说道：“我昨儿也去找了他，虽然上面有这个政策，可是我怕他到时候反悔啊。”
　　“那不会，他那军火全在我这，他敢反悔，老子踏平了她县衙门。”
　　胡文翰忽然为梁文涛担心起来，这人也不是好惹的啊。
　　“多谢大哥美意，这事我还转不过来，要不你容我想几天？”
　　“好，你好好想想，还有哪个小辣椒，我俩从前的事也不好找她去说，你就带我给她透个话，这块肉我不吃独食，咱们三个联手，那到时候还不是不菲一兵一卒收了这里。”
　　玉麒麟仿佛已经看见了太平盛世，笑声爽朗。
　　送走玉麒麟，胡文翰心中拿不定主意，这事有点复杂，还是一起商量商量。

　　小辣椒听说后破口大骂：“玉麒麟我真瞎了眼，竟然为了军粮出卖兄弟！”
　　“玉麒麟剿匪，这山可难待了。”老当家的说道：“不过要是真像他说的，倒也不坏。”
　　“只怕到时候反咬一口，前有梁山后有义和团，我看是一样的法子。”
　　“那玉麒麟就信了？”
　　“他拿到不少军火，自然是信了。”
　　“这事也实在是难决定。”
　　“他这次找我不成，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找其他人。”
　　“一动不如一静，咱们静观其变。”老胡说道。

　　几个人正商量着，忽然一个兄弟跑进来说道：“大哥大哥，花胡子在山下求收留，就剩十来个人，全都慌里慌张的，他自己也被玉麒麟打受伤，跑不动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胡文翰说道：“给他匹马，让他自己跑吧，玉麒麟追他，我不能收留他。”
　　小兄弟看在无人说话，腾腾腾又跑出去。

　　“这是来真的啊。”花豹子说道。
　　“真是鸡飞狗跳啊，鸡飞狗跳。”老当家的哀叹两声，收起烟袋锅自顾自走了。
　　“他对这片熟悉得很，枪又比我们的好，现在人也多了，到时候真打起来，我们不一定赢啊。”小辣椒明智地说道。
　　“要不，当家的，你去跟你朋友说，你来做这个警署得了？”傻狍子傻乎乎地说道。
　　“你听着，别发言。”大伙儿看他跟不上节奏都不理他，小辣椒嫌烦朝他吼道，傻狍子不乐意了，不过他又不舍得走，仍然坐在那听。
　　“大势所趋啊……我听说老家那打完了，仗一打完，咱们这不比从前，咱们绺子不好过活咯。”老胡终于开口。
　　“打完？我不信张大帅能赢，他除了打仗啥都不懂，早晚还得打起来。”
　　“咱就说眼前，倒地咋整？”小辣椒看他们爷俩不知扯到哪里去了，赶紧往回拉着点。
　　“现在形式不定，只能顶着，张大帅没准哪天又走了，真投了他，到时候这漫山的绺子都是咱敌人。”
　　老胡听了听也起身走了，剩下他们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要不咱们明儿就把这一片连起来，不打过了咱不动，打过来就一起行动。”
　　“大伙儿还不一定知道是咋回事，我明儿去探探口风，顺便问问大黑熊，他那也不远，相互也能照应到。”
　　“我明儿再找小翠聊聊。”
　　“她前儿不是找你去了？”
　　“那天听说他到山下又走了，不知道咋回事。”、

　　“对了。”老当家的突然发话，说道：“你俩婚事啥时候办了？”
　　胡文翰一愣，她俩的事还从来没跟他们说过，咋这会儿突然问起来，小辣椒跟胡文翰你看我我看你，心里互相埋怨对方嘴巴大。
　　老当家也猜出来这个意思，咳嗽一声说道：“这山上也没个消停时候，等是等不来了，我看就明儿开春吧，明儿开春结婚，过年也该有个孩子了，春天出生的孩子好啊……”
　　“爹。”小辣椒脸已经红了。
　　老当家的看向胡文翰，胡文翰知道这是给自己的机会，赶紧说道：“那就明年春天。”
　　大伙儿都起哄说好，小辣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伸手打了胡文翰一巴掌。胡文翰就是抬手，把她的手握在手里，老当家说道：“行了行了，今儿就这样，回去吧回去吧。”

　　“玉麒麟最近打掉好几个山头，老哥听说没？”
　　“怎么？他也打你了？”
　　“没，我听说最近他到处剿匪，投了警察了。”
　　“真有这事？”
　　“老哥不信？”
　　“我也听人这么说，可是咱们的人跟警察势不两立，何况他玉麒麟呢，我就只当传言听了。”
　　“我听说他的人都换上警服了，老哥没注意？”
　　“这可没有的事，我让人盯着了，还是那一身破烂一衣服。”大黑熊想了想说道：“年轻人，野心大点也正常，我估摸着就是贪心。”
　　“我听说他现在装备了得，还是得放着点？”胡文翰说道
　　“这话对，我派人盯上他了，你也小心点。”
　　胡文翰趁势说了联手的事，没想到大黑熊说道：
　　“被打死我活该，好歹也杀他几个，你们后面打起来省力也算我没白死。”面对这个理论胡文翰也没辙，只好铩羽而归，他太懂得这些人的性情，死也不低头。自己只能等。
　　大黑熊倔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