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照》衣喜

4、梦境 等我再次醒

　　等我再次醒来，我仍睡在外婆的床上。屋内熟悉的环境，大敞的屋门，明媚阳光自天窗洒入，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迷离双眼空洞许久，才缓缓清醒。

　　我的身体已不再沉重，头也没那么疼痛，我从床上坐起身，额头上的毛巾掉落枕边，我呆呆地看着没有捡起。

　　外婆从外面进来，看到我立马放下手上东西过来，探看我的额头，边喃道：“谢天谢地，你总算退烧了。”

　　我呆呆地看着外婆，还没能彻底反应过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那怪物呢？难道又是梦？

　　外婆摸摸我的头，问：“阿照，你昏迷了两天呢，吓死我跟阿公了，幸好你终于醒过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木讷地摇头，仍一瞬不瞬看着外婆。

　　外婆见我这样，以为我烧傻了，心疼地叹口气，说：“你很久没吃东西，我煮了白粥，你等一会，我去端过来给你吃。”

　　我看着外婆走向屋外的背影发呆，我仍不能肯定，此时我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隐隐约约的，我听到有人在呼喊我，我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我的意识慢慢离我远去，又慢慢清醒。

　　我再睁眼，强烈光线刺激得我忙闭眼，但一瞬间的湛蓝又使我立马惊得睁眼，腾地坐起身。

　　头顶碧空如洗，阳光明媚，我背后是风声婆娑的竹林，面前是悬崖。我坐在一块光滑大石头上，放眼望去是缩小的村庄屋舍。

　　清风拂过，白色衣襟掠过眼角，我猛转头，才发现我的身旁坐着个白衣少年。

　　墨黑长发随风蹁跹，漂亮的眼睛一如那夜似笑非笑地睨着我，他徐徐开口，声音清凛冷然，又似带着些责怪。

　　他说：“小妹妹，你真是不乖，怎么能不经允许就闯进山里来呢？”

　　我心里惦记着怪物，一听这话内心顿生委屈，小声辩驳：“我没闯……”

　　“没闯？”他眉尖一挑，略不悦道：“没闯你会被盯上？”

　　我不解地望着他，以表我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静静与我对视片刻，无奈地叹了声，道：“命当如此，果真是逃不过了吗？”

　　我定定盯着他，很奇怪我不是在屋里被怪物抓住了，怎么会在这？于是我问：“大哥哥救了我吗？”

　　他一愣，随即轻笑：“是啊，我救的你，你要怎么谢谢我啊？”

　　我也跟着笑，觉得他的笑容真好看。

　　“大哥哥，你叫什么？”我心里已经认定他是好人，下意识的跟他亲近起来。

　　他依然笑着：“问别人名字前，先告知自己的姓名，这样才有礼貌。”

　　“哦。”我点头，受教，“我叫李心照，大家都叫我阿照，哥哥呢？”

　　他的笑容愈发得柔和，“我是季寻朝。”

　　“寻朝哥哥……”我甜甜的叫声戛然止住，我疑惑地看着他，“哥哥不姓李？”

　　我听外公讲过，我们这个村之所以又叫李家村，是因为很久以前，不同姓氏的村民发生过严重的斗殴事件，甚至打死了人。那次后，不同姓氏的人都被赶出村子。直到现在，不少村民仍不欢迎不同宗姓的人，所以现在村里只剩李姓村民。

　　季寻朝没回答，只淡笑着揉揉我的头，看着远方的天际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嗯？”我迷惑不解。

　　他低下头，语气温和却满含警告：“阿照，这里不是你能来地方，你醒来就忘了这一切，不要再踏入这里。”说罢，他手一挥，大风骤起。

　　剧烈的风刮得我睁不开眼，等风停我再睁开，我又是在屋内，依然在外婆床上坐着。

　　外婆端着白粥进来，放到桌上，阵阵米香徐徐飘过鼻尖。

　　我脑子空茫茫的，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地。外公从屋内进来，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

　　等他把怀里的东西放到屋里那张方桌上，我才看清那是一只小猴子。它似乎有点怕生，怯怯地在桌上缩成一团。不过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却在滴溜溜四处转。我觉得有趣，一下子满血复活，从床上跳了起来。

　　指着小猴子，我兴奋地对外公嚷嚷：“阿，阿公，小猴子，小猴子！……”

　　“是啊，小猴子。”外公笑，对外婆道：“把伤药拿出来，它的腿受伤了。”

　　“那些偷猎的崽子又来了？”外婆问。

　　“是啊，真不安生。”外公叹了口气，去倒开水，拿着干净棉布坐在桌边开始给小猴子清洗伤口。

　　外婆去拿伤药，我哧溜从床上爬下来，跑到桌边坐着，很新鲜地盯着小猴子看，“阿公，猴子耶……”

　　“小猴子可爱吗？”外公问。

　　“可爱。”我猛点头。

　　“阿照喜欢小猴子吗？”外公边认真给小猴子清理伤口边问。

　　“喜欢。”我几乎要把头点断了。

　　“小猴子受伤了，是不是很可怜？”

　　我神情顿有些气愤：“阿公，有坏人对不对？坏人对小猴子不好。”

　　“是啊，坏人想抓小猴子拿去卖掉，我们要保护小猴子不让它们被坏人抓到。”

　　“好耶！保护小猴子！阿公，阿照也会好好保护小猴子！”

　　“那阿照能照顾小猴子，直到它伤好吗？”外公徐徐道，话里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

　　“嗯嗯！阿照可以！”年幼无知的我全然不知道已经跳入外公的陷阱中。

　　外公宽慰地摸摸我的头：“阿照真懂事。阿公阿嬷白天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时间照顾小猴子，小猴子就拜托你啦。”

　　“嗯嗯！”我信心满满地点头道：“阿照一定照顾好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