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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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来临，气候稍微回暖。河流上的冰开了裂纹，岸边的杨柳发了芽，小朋友们放了寒假，而许西西种的水仙，也开了花。
清晨空气新鲜，半抹晨光隐隐约约。许西西偶尔会晨跑。她出门没有带手机，回家时便发现手机上有一条短信：
“今日有事，放假一天。——明彦”
其实本来明彦就不占用许西西多久的时间。每天就那么两个小时，还专门接送，还包了晚饭。
他越周到，她越感觉亏欠。
也许是不学艺术的人，完全不能理解一个好作品，在一个艺术家心目中的地位。
许西西的寒假已经放了许多天。这些天，她的生活千篇一律，今天不需要去明彦那里，她正好可以去租的板房里，把当时急匆匆收拾，没有带回来的书给带回来。
有几门选修的可以不再用了，大学英语也可以不用了。想着，她跑步的脚步停了下来，一个人靠着岸边的柳树，点燃了一根烟。
白色的烟盒上明确的几个字：吸烟有害健康。
公园晨跑到的路牌上写着：吸烟有害健康。
带着小孙女晨跑的老大爷经过。小孙女一直瞅着许西西，而这时，许西西呼出一口烟圈。
见小丫头看她看的目不转睛的，许西西对她笑了笑。
这时，老大爷一把把小孙女揪走，一边揪一边看了许西西两眼。然后在小孙女耳边说了几句话，边说边指着许西西几下，然后小孙女再看许西西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其实原本许西西，在小孙女眼中只是一个漂亮姐姐，可是吸烟的女人，总是容易给别人带来不好的印象。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本来，当她拿着Island付给她的Queen的几千块出场费的时候，她是以为今年能买一件好衣服的。
可是，天意如此，人又能如何？
就像是许消的那场车祸，就像是一个故意的安排。
为什么，偏偏安排在监控的死角；而那该死的罪犯，至今仍未找到。
抽完这根烟，许西西笑了一声。
她看见天上的太阳越来越刺眼了。
公园出门后，许西西乘了11路，回到了活动板房区。
这个点的板房区出奇的平静，只有少数的几个男人女人在告别，然后男人爬上了自己的车，奔驰而去。
许西西打开了套间的门，在楼梯口的桌子上看见了一只碗。那碗洗的好好的，放在桌子上，是那天许西西给吕茉莉送汤的碗。
几天不见吕茉莉，不知道她怎样。许西西刚准备爬上楼梯去看她，又怕她的屋子里有别人。
毕竟，她除了生理期几乎每天都带一个不同的男人回家，人数多了，甚至有几个许西西都认识。
然而，许西西刚用钥匙打开自己房的房门，上边却传来“叮叮哐哐”的响声，就像是各种物品掉到地上的声音。那声音里面，有玻璃破碎，有桌椅倒地，有塑料盆磕着地板，有人摔到地上。
接下来，就是两个人的争吵……
男人的声音粗鲁而又恶心：“你他妈的贱种，这都多少天了，才这么一点钱，你是想要逼死我吗？？”
女人的声音歇斯底里，几乎要发疯——“我逼死你？？我天天和人睡，睡得钱都来养你了，你倒好，吃喝嫖赌抽，欠一屁股债，这下还来我这里闹，你他妈有没有点良心？？”
“你睡得钱养着谁呢？你养我？我呸，做你的梦。就你那点钱，都被你那小子给用光了，我一分都没拿你的，还得每天贴心贴肺地照顾着，你给我点酬劳难道不应该吗？我哪点没良心了啊？你说？”
“哦，我儿子难道不是你儿子？凭什么我一个人养，你倒逍遥快活？你天天馆子里跑别以为我不知道。”
“呵，我不要点人脉啦，我馆子里跑是为了生计，我抽点烟喝点酒怎么了，哪个男人不这样？再说，当初那小子，我让你别生下来你偏偏生，现在好了，带这个拖油瓶，你当婊~子的钱都不够他用的。”
“你那点人脉有用吗？你说那些人是给你钱了还是带着你赚钱了，不就一群天天吃喝嫖赌的狐朋狗友。我一个月给你的钱少吗？你连儿子学费都拿去赌了，你个下贱的混帐东西！”
“你他妈什么玩意儿，敢骂老子下贱，不要命！”
说完，男人手中拎着的酒瓶朝女人头上砸去。
“住手！”
“砰！”
两种声音同时传来，许西西感觉不对劲，上楼后见状，连忙喊住，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鲜红的血液从女人酒红色大波浪的头发里渗出，留在了她惨白的脸上，她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男人的方向，带着惊恐，愤恨，以及不解。
男人见状才反应过来，走路都带着踉跄，脸上顿时扭曲了。他看了看门口的许西西，一边自言自语：“这……不关我的事啊，她自找的，这不关我的事啊……”他立马跑到楼梯口，推开了许西西一路冲下楼。
许西西忙跑到吕茉莉身旁，问，“你怎么样了？”
吕茉莉一手扶着鲜血淋漓的头，一边摇摇头，她嘴里呢喃着：“没事，没事。”
她的目光空洞，没有焦距，许西西把手在她眼前摇了摇，证实一下她是不是被打傻了。
突然一下，吕茉莉的眼泪冲了出来。
“这不是人生，这根本不是人生啊……”
许西西轻抚着她的背，“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吧。”
吕茉莉点了点头。
活动板房区的路不好，一般出租车很少从这里走。不过幸好一条车流量比较高的马路在附近不远处。
许西西扶着她。
从刚刚的对话中，隐约听出了她有一个儿子，到了上学的年纪。可是她见过吕茉莉素颜，没有烫发时的样子，不过二十一二。
吕茉莉走的很吃力，西西扶的更吃力。她的血股股地冒出，怎么也止不住。许西西一手扶着她，一手按着她的头，却被什么刺痛了，许西西的手上也留下了血……
吕茉莉的头上扎着一块玻璃碎片！
渐渐地，吕茉莉唇色泛白，也许是失血过多。她已然头晕，无法行走，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了西西身上。
好不容易移到了马路边，西西抽出一只手招taxi。
远处一辆写着“空车”的车过来了，西西伸手，它驶过来时立马改成了“有人”。
西西看了眼被血染红的手，然后换了只手。
阳光让人感到了一股眩晕，吕茉莉此时已经完全晕倒在了西西的身上。
又招了一辆taxi，司机师傅停下车，许西西连忙把吕茉莉拖过去，刚过去，司机问：“这女的怎么了？”
“喝醉了，撞了墙。”西西胡编了理由。
“不带了不带了，大早上见血晦气。”司机连忙掉头就走。
“你见死不救啊！”许西西刚说出口，那辆车已经油门一踩，走远了。
许西西力气有限，那辆车驶远后，她想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却没有多余的手来。
隐隐约约中，她听见吕茉莉气若蚊蝇的声音：“许西西，你把我丢这儿吧，别撑了。”
许西西没有理她。她只是扶着吕茉莉的肩膀，看着远方来来往往的车辆。
这个点，上班，上学的人很多，按理说她应该很好拦车。
可是没有一个人停留。
大家被她们身上或者脸上的血吓到了。
许西西开始急躁，要是真的再没有车来，吕茉莉就真没救了。
她的血一直流，按都按不住。许西西不会紧急处理，在这种事情面前，只能选择先去医院。可是，现在，怎么去医院。
不远处的红绿灯亮了绿灯，又有一批车流过来。许西西试探性地再伸出手，然后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车。
那个车牌号那么熟悉。
那几天，也是这个路口，他载着她，回他的家。
“你再撑一会儿，就有救了。”许西西对吕茉莉说。
那辆车停在了许西西所在的路口，车上的男人打开车门下来。他戴着咖啡色的墨镜。
明彦看了看许西西的眼睛，没有多余的时间询问，立即到后面打开了车门。许西西把吕茉莉推了进去，她的血染红了车上的白色坐垫。
“不好意思。”许西西看了一眼沾着血的坐垫，对身后的明彦说。
“先去医院，其他的事再说。”
明彦立即跑到驾驶座，开车，拐弯，去往医院的方向。
许西西发现副驾上有个男的，从背后看，只看到金色的头发。他全程和明彦交流了几句，似乎不是英语，因为许西西一句也听不懂。
他是个老外。
车子到医院之前，明彦打了个电话。然后他们刚到医院的时候，许西西就看见停车场内，护士，担架都已经准备好了。
吕茉莉被抬走的时候，几乎失去了意识。她很不清醒，只是口中一直叫唤着：“小梁……小梁……”
许西西刚想追过去，被明彦拉住了胳膊。
他说，“他们会照顾好她的，放心吧。”
许西西的惊恐，不安，焦急，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写在了眼睛里。那是在马路口，他只看了她一眼，便读出了她的所有情绪。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节约时间做了她最迫在眉睫的事。
西西停住了脚步。她回头看明彦，手指头颤了颤，将胳膊缩了回去。
“西西，把这件衣服换掉，到我车里换。”明彦说。
许西西此时注意到了自己的衣服。在停车场的白色灯光下，那白色卫衣上的血迹十分骇然。这样是绝不能出去的。
可是……许西西指了指车里面的人。示意有个外国人。
明彦敲了敲窗户，用标准中文说：“你是要请的还是要赶的？”
那个外国人摸摸脑袋从车上下来了。这时许西西才看清了他。
金发碧眼，轮廓精致，一个十分漂亮的外国人。
“你好，我叫许西西。”
许西西伸出了右手。
外国人没有伸出右手，只是一只脚后退，行了一个礼，然后亲吻许西西的手。
“你好，我是乔治，来自意大利。”
他是意大利人，但是中文说的一点都不差。
2006年，意大利的足球队获得了世界杯冠军，所有的队员跑向冠军奖杯的那一刻，许西西看了直播。
其实许西西换一件卫衣，也不过就是像换一件外套一样。她直接在车外把外衣脱了，然后明彦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下，披在了她身上。
许西西诧异地看着他，他以为他有备份的衣服。
“这样你会冷的。”她说。
明彦只是把她的衣服扔到后备箱里，“我体质抗寒。”
许西西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黑色大衣的暖阵阵传来，这上面还带着属于他的味道。
男人的荷尔蒙气味，温暖的，迷人的，有如尼古丁的味道，让人上瘾，并且沉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