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锋芒初露 当于义走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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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于义走进帐子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单手撑在军桌前睡着的林环崇。与曾经她念的那首《破阵子》有些类似的场景，却从来没有如此时那么深刻地体会过那些诗句。
林环崇支起的下颚突然跌落一下，从梦中醒来，“于义，你来啦？怎么不叫醒我？”
“林将军，你找我有什么事？”不久前的梓是不是也同他此刻这般连睡觉都如此不安稳呢？
“没什么，只是见你前面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看你脸色不太好……那些人中不会有……”试图放缓语气尽量小心。
“不是的，让将军操心了，现在我没有事了。”
也许只是今天的那不长的一个下午，自己眼中的世界再一次地完全不同了，她不知道，或许就在自己笑谈轻舞的一瞬间，世界上的另一个角落有人的生命正在凋谢，死亡……
直面死亡原来是使人成熟起来最快的方式，却没想到是如此地突兀和残忍，让人措手不及。
“那就好，以后你别随便跑上城墙，那儿非常危险，你一个女……”
“什……什……么……你，你……”
“能改变身形和声音的方式虽然不多，却也不少，之前在追查一个人的时候……对此恰好有些了解……只是，男子与女子必是有些差别的，无论如何也是改变不了的,我不太确定……不过，要么你是那名女子的妹妹，要么……你便是她本人？”
（飞雪：猜得真有够准，至于那个他追查的人，除了花逐月还有谁。）
“你，你……什么时候……”
“一开始。”（飞雪：真够牛x的。）
“我……”他一开始就知道？
“你不要紧张，既然我当初让你进了军营，便是相信你，既然当初没有揭穿你，现在便也会替你保守秘密。”
“谢谢……”看来花逐月的易容术并不过关啊。
“只是欠你的……当初若不是我……”林环崇依然对当日的事情耿耿于怀。
“之前的事我忘记了……”于义说的是实话，却被林环崇误解成为她不计较的意思了。
“既然姑娘都不介怀了，我再提，反而倒显得作样了。”看于义的脸色，似乎确是不计较了的意思。
“以后军中还是如同往常称呼吧。”
“恩……也好……那你也回军帐吧，我待会儿还要和其他副将议事。”心中大石坠地。
“殿……殿下的伤，没事了吧？”刚才本想偷偷去看他，可惜连主帅帐都进不去。
“箭是已经取出了，但伤口和毒都还颇让人忧虑。”
“那……那个……可以让我去看看……殿下吗？”口吃的毛病再犯。
“怎么?”
“我……会一点医术……”此刻是不是该庆幸失忆的时候只是忘记人和事，而不会忘记学过的知识？是不是该感谢当初逐月帮自己带上了那本叫做《百门药理》的医书？
“恩……其实你不必操心这些，有军医在呢。”
“……”
“不过……想必会使用易容和异声药物的人，医术也不会差吧？”
“呃？”会使用易容和易声药物的可不是我。
“来吧，我带你去。”
主帅军帐里的卧榻上，那个曾经以银色面具遮脸，谈笑间化解皇帝怒气的人，此刻却静静地躺在那儿，胸前的绷带印出暗红色的血迹，血迹的颜色还略带了些发黑，显然是中毒，脸上也不复了往昔的红润。
“帮我取杯茶水来好吗？”突然间冷静地发话，虽是嘴中说着，手上已经完成了一系列的动作。医者所谓望、闻、问、切，便是如此了。
“茶水？你要喝茶吗？”
“不是我喝，麻烦林将军帮我打个下好吗？”专业的医者不可因他物而忘记自己的职责。于义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这样说。
若在一刻钟之前，我还有理由为了城下那尸骨不全的数百名将士的性命责怪于你的话，那么这一刻钟，所有责怪的话便再也涌不出喉咙。
接过林环崇倒过的茶水，在绷带外侧蘸起一抹血，复又将手指伸入茶水中。
“血迹泛黑，黑中带紫，毒血滴于水间，初时泛紫，之后转蓝……脉势虚弱，失血过多所致，四肢外创皆不严重且无中毒现象，拔箭时处理及时，包扎也得当，唯一的问题便是这毒……”
“也看不出是什么毒吗？”见面前的人说得头头是道，心底不禁升起一丝希望。
“中毒后的血色很特殊，在中原并不常见，想必是西番独有，虽然与我所知的一种中毒的情形极为相似，但……由于伤口已经包扎，无法确认了……”《百门药理》并非是普通医术，上面记载的草药，往往都是世间奇珍，倒是普通的药物不见于其页。
“怎么？需要看到伤口才能判断到底是不是吗？”
“是……我知道有一种草叫做七齿，因为长着七瓣剧齿而得名，此草站在极北酷寒地区，并不常见，本身毒性极微，动物昆虫食之无事，但只要提取其中汁液，经过多次瘁取，达到一定的浓度时，可遇肉即腐，虽不会立时致命，却会缓慢消耗人的体质，比见血封喉之剧毒更加歹毒。所以我想要确认，创口边沿的肉是否有被腐蚀的现象……但现在已包扎……”
“若有腐蚀的现象应该是什么样的？”林环崇若有所思，军医没有拔箭之前他是看过那个创口的。
“肉色呈现粉紫色，有些接近肉色，创边微微垄起，糜似碎米……然而这也只是初期，当毒气深入后，表面症状会消失，转入体肉内部。”不知道是谁的记忆，或许是自己曾看过的《百门药理》上面的记载，也或许根本就是泠依依的在医药方面的造诣。
“你说的可是粉紫色凸起？我好像有看到……军医取箭时我亦在场，要不，我们再找吴军医来确认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正在于义和林环崇犹豫着要不要找军医确认此事，却听一传讯兵跑来道，“吴军医说有事请诸位副将至其帐中商议。”
“所为何事？”
“吴军医像是知道殿下所中之毒的种类了。”
“是吗？！”与于义交换了个欣喜的眼神，“于义你也来。”
医帐内。
吴军医虽然起初有些疑虑为什么林将军会带一个穿着炊事兵卒衣服的人来听他说殿下的伤情，但随后便认出了这个兵卒便是那个经常跟在林将军身边捧磨之人，便也不在意。
“殿下创口微黑，紫中带粉色，边缘有怪异麋肉凸起小块，毒性阴寒，据我判断，这种毒应该是在极寒处蕴育出的，只是奇怪它怎么会出现在番军中。”吴军医仔细而慎重地描述着自己的猜测，说实话，他并没有把握。
于义听了吴军医的描述更加坚定了先前的猜想，正好遇上林环崇投过来的询问眼神，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于是，林环崇便开口问道，“这种毒可是取自一种叫做七齿的草本植物。”
“……”吴军医惊讶地抬头，刚才心中那个不敢肯定的词没想到竟然被林环崇说了说来，“莫不是林将军早就心中有数？我刚才也正怀疑呢。”
“这么说果真是了？”林环崇脸现喜色，急问，“那可有解法？”
“将军既然知道这种草，想必也是知道这种毒的阴毒之处。”吴军医虽然知道这种毒，也知道如何解，但现在军中，加之还有敌军在外虎视眈眈，无法找到解毒用的草药，“此毒本身致命者非常少，但其蚀骨腐肉，中毒者往往不是死于毒本身，而是死于毒发过程的高热、流寒等病症。”
“我一个武人，哪里知道这些，那七齿的草名，我本事闻所未闻，更不知道如何解除，多亏了这个叫于义的小兄弟博学多识。”
“哦？”吴军医这才将目光落在林环崇身后那个唇红齿白，面目清秀的人身上，“小兄弟年纪轻轻，竟然有次等见识。”
早就听说，林将军身边近日多了个炊事班的小跟班，虽然军中将领凭借自己身份照拂兄弟朋友并不是罕事，但林将军向来是律己之人，没想到，原来这么个不起眼的小跟班也不只是跟班那么简单。
吴军医其实本也不敢肯定这毒的种类，即使肯定了毒的种类以目前的情形也没有万全之法，再加上，这伤者可不是普通的身份，皇天贵胄，若有个闪失，自己几条命也不够陪，心下如此想，嘴中便客气了许多，“那么小兄弟可有解毒之法？”
两人的目光都带着殷切期许落在于义的身上，于义心中却暗暗叫苦，既然这个军医知道毒，必然是知道此类寒性毒需要性温属火的解药，只是这军中……
“没有。”心下黯然，她来这里就是抱着军医会有办法的心思来的，没想到他却反过来问自己，梓……我该怎么办？难道让我看着你这样衰弱下去吗？
自己的医术还是不够好，若是有逐月在就好，他一定能救你……等等！为什么我会认为他一定能够救你？难道我本就知道他的医术很好吗？还是因为他当初给了自己金针、医书和一堆药物的缘故吗？
“这……”两人没有想到于义会这么干脆地说出没有解毒的办法，吃惊之余不禁更加担忧起九殿下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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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锋芒初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