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刮骨疗毒 陡然涌进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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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涌进脑中的思绪让心中乱作一团……
静下来，静下来……想一想若是在现代中了毒之后，要怎样处理，被蛇咬的话先要避免移动，再用绳子把被咬的地方扎起来避免毒性蔓延，然后送医院打蛇清，实在不行才只好截肢……
对了！于义总算抓住了纷乱的思绪中那隐隐闪亮的一点，“吴军医一定知道，这种毒若只是微量的情况下并不致命，所以……唯今之计，就只能先以针封住各主要脉络，延缓毒性蔓延，并将毒逐渐逼至胸前一处，而后……”
以针封穴，吴军医自是知道，这重要的便是“而后”后面的内容，“而后如何?”难道这人小小年纪，真的知道解毒之法？
“刮骨削肉。”华佗为关羽刮骨疗毒之事在现代几乎人人皆知。
“这……”吴军医怔了怔，才苦着脸道，“小兄弟，此法老夫也并非没有想到，只是，若仅仅是对于一般伤者，此法或也可行，可殿下贵为万金之躯，岂可……”
“命都没了，何来万金！？”蓦然冲出喉咙的厉声诘问。
闭眼间便是那面目的血腥，横飞的尸身，正是因为他是皇子，是万金之躯，所以，刚才那几百名将士便只为了护他一人，心甘情愿丧命刀下。若此刻再因这种狗屁不通的道理而延误了救治的时辰，刚才那几百人岂不是白白失掉了性命？那些尚未消散的魂灵会不会因此而死不瞑目？
有些奇怪与于义这莫名的怒火自何而来，林环崇有些忧郁的目光落在于义紧闭却有些微微颤抖的双唇上。
“是……”吴军医有些奇怪自己竟然被其身上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气势压倒，竟然不经意间用了下属对上级回答时的用词，等到其回过神来时才连忙纠正口误，“话虽如此，只是……这刮骨疗毒之法并非没有危险……你也知道军中草药不足……若是刮骨之后血流不止，在加上侵犯圣体之罪……”
“那这罪就由我来担。”于义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到躺在床上那人的身上：梓，若是我真的救不了你，那我就只能……陪你一起死。“虽然我一介草民不能与殿下并论，但若此法依然无法行通，我愿以命相抵。”
此语一落，室内骤然寂静，唯留烛火偶尔的“噼啪”之声……
“吴军医……”许久才听见林环崇微微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殿下的身体不容再拖了。”
“于义……我该如何说你才好……你也太……太……哎……”太鲁莽这个词始终说不出口，或许是惊叹于她是自古来第一个乔装军中的女子，或许是由于留意到了她在说出“以命相抵”四字时的复杂目光，隐隐总感觉，她并不仅仅是个简单的女子……
既已定下计策，于义便回帐取来随身带来的疗伤药物和解毒剂，当日花逐月以怕她受伤或者又被人下毒为由让她带着的，当时也简略说了药的用途和名字，她也没有多想便也带着上路了。
当她注意到吴军医在看到她拿出的药丸并解说它们的用途时，连脸色都变了，才想到这些药绝不是普通之物。
“于兄弟这红色药丸不知道是何处得来的？老夫闻所未闻，见过未见，但仅仅闻其味，观其色，便可判断，这之中至少包含有不少于七七四十九种珍贵药材的成分，莫说是普通刀剑之伤，用来延命续气也是绰绰有余。”
沉稳有余的吴军医见到如此奇药也经不住多问了几句，“而这褐色药丸……听刚才于小兄弟介绍，说是用门用来解毒，却不知道如何个解毒法？老夫自问学识浅陋，却也知道不同毒药的药性不同，需以不同药物克制，因此，这世上怎会有那可解百毒之药？”
幸亏这个问题在花逐月给她药的时候便已问过，此刻也能答个八九不离十，“此刻没有时间详细讲解其中道理，简单来说，这药的功效实则并非解毒，而是将毒分散，减轻，部分通过人体汗液排除体外，部分以自身机体化解，剩余的部分再施以其他药物和针灸，因此，虽不是治本之法，却能延缓毒发。而此药对七齿草之毒却也是最好的克制方法，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妙啊，妙！”吴军医禁不住抚掌大笑，“好一个歪打正着！番军通过瘁炼将七齿草的微毒浓缩起来，此药通过分解将这浓缩的毒性再散开，果然是万物相生相克，小兄弟实乃杏林之歧黄圣手啊。”
“于义才疏学浅，实不敢当此盛名，不瞒您说，我也只能纸上谈兵而已，若真要论落针寻穴、下刀刮骨，定是比不上老军医数十年悬壶之技，稍后还烦请吴军医持针执刀才是。”
于义嘴上说得不紧不慢，实则却是心急如焚，要知道，几人对话的每一刻间，梓都处在毒药的煎熬之中。
但再急却也好话说尽，于义也要放缓步调，将面子作足，就怕得罪眼前这个人，他气愤之下撒手不管，而自己这种彻底的“半吊子”怎么敢拿梓的性命开玩笑。
一直想不明白，逐月明知自己只是粗通穴位之法，却从未真正持过针，怎么敢将他的金针送给自己的？难道不怕自己治死人吗？
吴军医在于义最后一句话的提醒下，终于想起回归正题，忙道，“为殿下治伤本是我分内之事，怎有烦劳之说，于兄弟既如此谦虚，老夫便也倚老卖老了，如此，我们便开始吧。”他是真的以为于义只是碍于身份和辈分，不肯太过出头，也因此更加赞赏这个年纪轻轻的兵卒。
终于，在备齐麻药、纱布、手术刀、止血膏、热水等一系列东西后，开始进入真正的疗毒程序。
吴军医持针，于义掌灯，吴军医执刀，于义止血……
每一刀下去，都是一片血腥，而与之相反的是于义更加苍白的脸色……
夜静静流逝……
遏止住从心底涌起的忧郁和恐惧，整个过程中，于义一直随侍在侧，注视着床上的那个人，压抑住几次要涌出来的泪花，她将眼睛睁得大大的，
然而于义的无心之举却被吴军医误会成虚心好学，而那个同样在场的林环崇却越发若有所思起来。
当最终涂完止血药，打好绷带，喂梓服下药之后，于义才完完全全地舒出一口气，这也才发现自己贴身穿的一身缛衣已全部湿透，全身已经虚软到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了，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坚持到最后。
那两粒药丸实乃奇药，不仅在包扎之时，创口出血量大大减少，下刀之时血液流速度减缓，甚至到手术结束时，那毒血的颜色都没有了先前浓重的黑色。
望着吴军医欣喜的笑脸和林环崇松一大口气的神情，于义只是抬起头，透过窗棱望向外面的夜空：逐月，谢谢你……
有些人就如同天上的那轮明月，无论你身在何方，那温柔的淡淡银光，总会均匀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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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刮骨疗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