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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初遇战事 军中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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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的生活忙乱却也简单,特别是对于后勤军而言。每日除去不甚严厉的操练便只剩烧饭而已,不必轮流巡逻,不必上城执勤甚至不必学拿刀枪。
有些内力的于义尚且跟得上每日的出操和负重跑,虽然有些勉强,但林环崇却经常有事没事地在出操时间将其叫到其军帐中捧砚磨墨,这才让其能勉强混水摸鱼。
问了炊事营中的老战士才知道,原来这个叫林环崇的人竟然是军中几名副将之一。有时候,于义也会想,若是在其帐中磨墨能够遇到梓也不错,所有每次去都会满带希望。然而那之后,梓却仿佛像是消失了一般,只是大略听说是进入西番腹地去了。
某一日夜里,忽然被军中号角吵醒,于义披上外衣,匆匆跑出帐外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将夜空都印红了的火把,所有士卒都从各自的帐中跑出,边穿着衣服边拿上刀枪,冲上城墙。
“喂,喂,到底出了什么事?”于义匆忙地抓住一个跑过身边的人问道。
“殿下回营了,番兵也跟着来了。”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急急忙忙跑上城楼去了。
梓回来了?忘记了其他仅记得这一句,脚下不知觉地挪动,随着人流一路狂奔,待到反应过来时,竟然已和其他士兵一样站在城楼上。
只是,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思念之人,却被漫天的箭羽彻底惊醒。
入耳皆是“嗖嗖”的箭声,眼见的除了满目烽火,便是从马上跌落的人群。
若说,之前看的那些古装剧、战争片都是虚假,那现在这扑鼻而来的血腥,眼见着人头一个个落于刀下,失去了肩膀或是头颅的身体一个个接连不断的掉进战马脚下的尘土,瞬间便被后面的人马翻踏成肉泥。
箭如流雨,飞射出去,刺入人肉,划破战袍,只要是丝毫的停顿便被吞没在无情的尘烟中,平日里生命珍若星辰,在此处却不如草芥。
数百米之外,一队穿着蓝色的新正朝兵服的百人骑兵向着城楼这边飞骑而来,后面是数千,或者也许,是数万的黄衣骑兵,后者手起刀落,又有几个蓝衣的新正兵应声落马。
此刻,听一个声音大声吼道,“殿下先入城,我等断后。”说完,除了最前头的一人,其余兵士全部调转马头,迎着后面的那些人马倒骑回去。
前头的人仅仅是回头望了眼,便狠狠策了下马,更快地脱离后面的人丛。
数百人马面对数十倍或许是数百倍于自身的敌人,只抵挡了一会儿,便立时溃不成军,血肉横飞。
站在城头看着的于义只来得及张口惊呼,那数百人马便倒下了一半。
死死捂住嘴唇,眼泪根本就来不及涌出,胃里阵阵抽搐,强忍住呕如的欲望,甚至忘记了去担心那个策马奔向城门的人,虽然害怕恐惧到震颤,却无法收回自己落在那被西番骑兵踏碎的数百兵卒的尸身上的目光。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现在,此刻,是真实的吗?或者只是错觉,或者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或者,这只是电视、电影中的场景,或者只要我闭上眼睛再重新睁开,这一切都会在眼前消解?然而为什么眼睑沉重到无法动弹,无法闭上也无法睁开?
“喂!!你在那里干什么!你的长枪呢?你是哪个营的?!”有人在推推攘攘,于义却只是站着不动。
“嗖”,一支失了准心的冷箭划过耳边,带过的寒风吓得于义一阵颤抖,才想起擦去那颗早已在眼眶边冷却的泪珠。
“赶紧打开城门,迎九殿下进城。”一身铠甲军装的林环崇在城墙上下令,转过身准备下城楼的瞬间,看到了那个正擦去泪珠的于义。
“于义!!你怎么在这儿?快点下去!”只是被叫的人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城楼下方。
于义被林环崇半拖着下了城楼,却只是见他的目光死死停留在刚才那个方向。
“你到底怎么了!”有些心焦外面的情况,却又担心于义这边的状况:她怎么了?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了?还是……难道……
“死了……死了……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无神的喃喃自语中。
“难道你要找的人……在那些人中吗?”
于义还没有从来得及回答他的问话,便被一个兵卒的回报打断了。
“林将军,殿下受了重伤。”
“什么!?”林环崇看了眼还在发楞中的于义叹了口气,随着前来报告的兵卒匆匆步出军帐。
“是怎么一回事?”
“卑职也不清楚,我等出城迎进殿下的时候,殿下身上已中了数箭,进城时便跌下马来昏迷不醒,军医们都已赶过去了。”
主帅帐。
“殿下上臂与腿上都有箭伤,但都不严重,只是当胸一箭,几乎贯穿,看这伤口附近流的血色,估计还有毒,至于是何种毒,需要将箭头拔出来后才能验出。”
“那就快拔!”
“但是这当胸一箭凶险非常,若是处理不慎,恐怕……军中这里没有足以延命吊气的药材,拔了箭后,若是殿下一口气撑不住,恐怕……”
“林将军,番匪在城下外徘徊不去,不知是何意图。”又一兵卒匆匆来报。
“以箭驱散。”
“回将军,赵统领已经下令这么作了,可是……我们一射箭,他们就退至射程之外,一旦撤箭,他们便又涌上,如此三番……”
“如何?”
“我军储备之现成箭矢并不多,只准备了三万筒,其余的需要现造,当初并没有考虑到会突然临战,因此……”
“已经耗了多少箭矢?”
“大约八千筒,但如果一直这样消耗下去,我们将没有足够的箭对仗,若要连夜赶制箭矢,少说也要三日,而剩余的两万多筒箭恐怕无法支撑到那时。”
“无论如何,让兵器营先动起来,告诉守城的将士们,不到特别需要时不要放箭,不至城下百米内不要放箭,尽量不要放空矢,其余的事情,待我与众位副将商议后再定。”
“是。”
待到来报的兵卒出去传令,林环崇才道,“还有,吴军医,你准备拔箭吧,不拔则必定没有希望,拔了才有一线生机,只有尽快验明毒药的种类才能配制作解毒剂。”
“是。”
……
看着军医拔完箭,止完血,取走了箭头,巡完城,下完最后指令,回到自己军帐的林环崇疲惫地脱下钢盔帽,深深出了口气,却发现原本一直愣在帐中的于义不见了踪影。
主帅帐前。
“你站住,这里是主帅帐,现在不能进去。”
“我……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没事不要在这里徘徊。”
“我只是想要问问,殿下他……怎么样了?”
“殿下受了箭伤,还中了毒,不过刚才吴军医已经给殿下拔了箭了,刚取了箭头去验毒……哎,你一个厨子还关心殿下安慰,真是难得了。”那个守门的卒子看了样于义身上的衣服,笑道,“好啦,反正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啦,快走吧。”
“我可不可以……进去……”
“于义!你在这儿啊!林将军找你呢,快去副帅帐。”远处突然急匆匆地跑过一个人拉过欲言又止的于义。
“林将军……找我?什么事?”
“你也真是的,将军要操心殿下的伤,操心城防的状况,要操心军矢的数量,还要操心你的去向,没事就别乱跑,好好地磨你磨不就是了吗?没看见将军累了一天了吗?!快点去吧,让林将军早点歇息,说不定明日还要开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