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再相逢》枫之歌

32、遇见拜金姑娘 小强跟我们

　　小强跟我们说了一下陈教授的状况，三个合伙人决定组队前往Z大探望陈教授，并诚心聘请他为朝阳科技有限公司的独立董事。陈教授专注企业信息管理系统研发很多年，在这个领域树立了很好的口碑。以前他总带着学生到校外揽活，但自从我和赵东阳毕业离开他的团队后，陈教授以年纪大为由推掉了很多项目。
　　成为我们公司独立董事以后，陈教授逢人就说他在朝阳科技任职。依靠他刷脸刷信誉的零成本宣传方式，公司陆续收到一些企业抛来的橄榄枝，他们希望与我们合作，调整或开发他们公司特有的信息管理系统。陈教授已一把年纪，为了我们这些后生还做到这个份上，实在让我们感动。于是我们又组队前往Z大当面感谢他。
　　“谢什么谢，我这么老了还能给你们刷脸，也算是废物利用成功的案例。”他虽说自己是废物，但跟随他多年的我们早已猜出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李亮师兄向我们使眼色叫我们不要接话，免得说错话让他不高兴，大伙心照不宣，唯独忘了提醒一同过来的小强小心前方有诈。
　　“陈教授，您也太谦虚了。您才不是废物呢，比起很多在公交车上为了一个座位打人的老人家，您真是好太多了！”
　　“坐公交要是没人给我让座，我也会打人！”
　　面对小强的无知，我们集体大笑。
　　“小强，别说老大没有提醒你。要想在陈教授身边活得像一个人，在他自黑的时候要不说‘教授威武，教授英明，教授样样行’，要不就什么话都别说。”李亮师兄将小强拉到墙角，私下跟他说。小强顿时露出“卧槽，这明明就是一条狗”的表情看着他的偶像。
　　这个人毕竟太嫩了，他大概不会知道一些人在成为一个“人”前，必须经历一段活得像狗一般的日子。李亮、赵东阳和我以及我们认识的很多人，都曾有过那样的时光，只是现在大家都不愿再提起罢了。
　　我试图将那一对在榉木镇买的木雕兔子送给李亮师兄和他媳妇，却被无情的嫌弃。
　　“这么丑的手机绳，谁要给谁。反正我和暖暖不会要。”李亮师兄的媳妇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温暖。
　　“老四，送给我吧，我一点不嫌弃！”赵东阳从桌子上捡起其中一只，未经我的同意就擅自挂到手机上。在出租屋看着我整理行李时，他就对这对灰色的木雕兔子觊觎良久，我说是要送给老大的，他才忍痛离开。
　　“你好歹把另一只带走啊……老五，老五！”我指着桌上另一只说它们是一对的，让赵东阳一并带走。
　　“我又没女朋友，要一对干嘛？”他摆出一副就是这么任性的傲娇姿态拿着手机风骚地走出李亮的办公室。
　　“就这样硬生生地拆散了一对兔子，真的好吗？”
　　“所以他才找不到女朋友啊！”李亮师兄偷着笑，让我将另一只兔子拿走。我捡起被赵东阳遗弃的另一半塞进裤袋离开。
　　晚上约了李姨的外甥女在玫瑰餐厅见面，不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人，长相妖娆还是贤惠，带着忐忑的心情提前到餐厅排队取号。我始终记得和江希在车上关于相亲礼仪的讨论，她说希望前来相亲的人至少可以穿一件整洁合身的衬衫赴约，那是对别人的尊重。我对着西餐厅门外的落地玻璃窗整理身上的衣物，合身的衬衫西裤还有皮鞋，看起来确实比平日T恤仔裤的打扮要精神一些。
　　主动给姑娘拉开椅子，主动询问姑娘的口味，主动为她点一份甜点。对我来说，这是历次相亲以来做得最好的一次。姑娘频频点头微笑，似乎十分满意我的服务。谈话内容并无特别，无非就是一些基本信息的了解。
　　“我四姨说你有自己的公司？”
　　“对，不过现在市场景气不好，公司面临倒闭。”公司的情况的确很糟糕，但有了小强的投资和新近的项目，还不至于面临倒闭。我故意夸大其词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呵呵，倒闭吗？所以我的朋友都说现在不应该出来创业，打一份工挣一份钱足够养活自己就很不错了。”
　　见她没有立即表现出嫌弃，我认为姑娘不是什么势利之人，又顺着她的话聊到自己创业的初衷和理想。结果姑娘听了不到一半就开始关心我的月薪。
　　“我们处于创业阶段，每个月的收入扣除租金水电和几名员工的薪资后所剩无几，前两个月还亏损了两万多。”
　　“那你的工资到底有多少？”
　　“我没有固定工资，公司接的项目多工资就多，接的项目少工资就少。”
　　“你家里会给你接济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听四姨说你是独生子，父母又是教师，按理说他们这么多钱一定会给你一些吧。他们的钱最终不也都是你的钱吗？所以你是不是在广州买了房子？”
　　“他们的钱是他们的钱，怎么会是我的钱呢？我和朋友一起合租一套房。”
　　“不会吧？我四姨不是这么说的……”姑娘嘀咕一声，开始表现出不耐烦。“那我们结婚以后，你父母应该会给你买房吧？”
　　不知道姑娘哪来的自信，一顿饭还没吃完，就跟我谈婚论嫁。我还没表态呢，也不问问我是否喜欢她！
　　“家里我爸管事，他明确说了回家发展，结婚生子管房管照顾。非要留在广州发展，家里什么都不管，让我自己看着办。你要是同意跟我在一起，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存钱了。房子的首期一人一半，房产证也一定会有你的名字。你放心，我家肯定不会占你家便宜。”既然三观不合，再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我故意搬出父亲并颠倒了他在家中的地位。如果姑娘非要错把眼前的人当成有房有车又多金的高富帅，我劝她还是尽早死心吧。
　　姑娘脸色一绿，匆忙把盘中的牛排和蛋糕吃完。之后我问她话，她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饭后我送她到附近的车站等车，目送她上了公交以后，再独自走回餐厅所在大楼的车库取车。像我这样观察入微的人，才不会让她知道我有一辆车呢！
　　“哟！老四回来了，刚才相亲怎么样？”赵东阳见我进家门后，迫不及待地跑出来搂着我的肩膀打听。
　　“不怎么样！”
　　“哟！又谁惹你生气了？”
　　在我进来以前，赵东阳恰巧在玩虚拟网球游戏。我走过去捡起扔在地上的手柄前后走位。
　　“现在的女人到底怎么了？一上来就问你月薪多少，有没有房有没有车。我有没有这些东西管她屁事！”
　　“遇到拜金女了？难怪心情不好，是我也不好！你没被讹吧？”
　　“讹倒不至于，就是太心疼那顿饭了，花了两百多呢！”
　　“才两百多，你可别忘了兄弟我上一次光荣牺牲了多少钱？那才叫心疼好吗！”
　　两个月前，春风得意的赵东阳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黄丽的女孩。刚一见面，黄丽就领他进了一家叫I.T的服饰装卖店。黄丽用花言巧语哄赵东阳买下一条两千多块的吊带裙，还说饭后要带他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保证会让赵东阳满意。结果女孩吃完饭拍拍屁股就溜了，赵东阳花了大钱连人家的手都没摸到。以此为鉴，赵东阳之后约女孩见面再也不敢约在餐馆以外的地方，以免无端被骗。
　　这明明是一个悲剧，可听着赵东阳说完，我们都笑了。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只要稍微想一下都会知道他给人家买吊带裙的意图。你以为以物易物是等价交换的前提？别说笑了，现在的女孩子可精着呢。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承认当时是只带了下半身出门怎么了？但最后我也确实成了受害者啊。”
　　“兴许人家姑娘早就看穿了你的意图才溜走的。”
　　“那她干嘛还把衣服给顺走了？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骗局。”
　　“半斤八两，你就当花钱买教训吧。第一次跟相亲的女孩见面就想来一发，你是有多饥渴？”
　　“不以□□为目的的相亲，一定不会是好婚姻！”
　　“都不知道你在瞎说什么，最近是不是跟九十后混多了？”我丢下游戏手柄，准备去洗澡。忽然发现赵东阳手上的纱布已经全部拆掉，我惊呼一声，“老五，你手没事了？”
　　“本来就是手臂和拇指被割破，也不知道那医生干嘛非要把我整只手都包起来，搞得像残疾人似的。”
　　“你中指不是骨折吗？反正伸出两根手指出来也挺吓人的，还是包着好。”我看见地上随意丢着一包方便面的袋子，话题一转，“你晚上吃了没？”
　　“当然吃了。杨过一只手还能抱住小龙女呢，我赵东阳一只手都能吃上泡面，更何况现在两只手都能用。”
　　“家里的泡面不是都吃完了吗，你哪来的泡面？楼下买的？”
　　“你房间里不是还有一包吗？”
　　“啥？”我赶紧捡起方便面的袋子一看，还真是我房间里放着的那包。本来以为过期了几个月，去药店买点老鼠药放在上边引老鼠的，没想到药还没买就被赵东阳这家伙偷吃了。
　　母亲总是担心我在广州吃不好，然而我每次都想跟她讲绝对不用为此事担心。和我一起住的赵东阳，在吃东西前是从来不看生产日期的，出租屋里已过期变质的食物多被他一个人吃完了，我一点也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