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再相逢》枫之歌

33、日常二三事 有人说男人

　　有人说男人的日常是枯燥无味的，尤其是单身男人的日常。后来他们又补充道男人天生不爱逛街，不爱聊八卦，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我想，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一个不了解男人的单身女人，她的身边也许有很多女性朋友，但她一定不曾深入地了解过一个男人或者说她的身边根本就没有男人这种生物的存在。
　　我们和女人不同，我们不聊化妆品不聊发型不聊衣服甚至不聊娱乐圈的是是非非。但，那并不等于我们就无话可说，或者无聊透顶。
　　远的不说，就拿我们公司的人的日常，就足以攻破那样的传言。李亮师兄为了老婆和儿子的健康着想，每天花费大量时间用来研究食材的营养和搭配，他做的便当甚至赛过办公室唯一的两个妹子。赵东阳为了提升衣品，整天泡在一个男士服装搭配论坛里，还故意忽悠我们说是在和网络界的大V们进行技术□□流与切磋。再不济还有我，烹饪美衣一点不好的我还有足球篮球网球啊，每次遇到球赛开赛期就会守在电脑前不眠不休。如果这些都还不算什么，至少我们都还有“敲代码”这等爱好，没事就打开电脑敲一段然后试运行，看着一整段一整段代码呈现出我们要的效果，那感觉简直太爽了。
　　我们更多的人在关起门时还会看岛国片玩网游，这些即使女性朋友看不到也能猜到吧，怎么能说我们男人无聊呢？比起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记住护肤品的功效及化妆的步骤，深扒李冰冰范冰冰周迅等人的过往，我们还是宁愿在看到她们出现在地铁公交站前的广告牌时，仰起头来赞美一句“这姑娘长得真好看”。
　　朝阳科技现有职员十名，除了三个合伙人外，还有五个负责研发的程序员，八个人都是性别男，爱好女，长得还算对得起观众。我会告诉你主动搭讪我们公司男同事的妹子遍布整栋大楼吗？小香和杨姐作为公司的两朵花，经常在进入公司所在大楼时，就会收获无数的羡慕嫉妒恨。
　　我们公司偶尔还会发生一些让其他公司的人无法理解的事。
　　前台妹子小香隔三差四就会不在公司，快递或客户经常在我们公司看到一个男人抱着手提坐在前台的位置上一边码代码一边说“欢迎来到朝阳科技，请在这里登记”。于是当我们听到一些客户说“你们公司真厉害，连前台都能做开发”的时候，李亮师兄不禁失笑。小香去哪了？他比谁都清楚。小香是前台兼出纳，不仅要经常跑银行还一到例假就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公司所有人请假都要经过李亮师兄批准。
　　公司不包吃，只能自行解决。小香明明没有带便当也没有出现在公共食堂更没有叫外卖，但她的桌面就是会放着一盒包裹得好好的午饭。她既不问是谁给带的饭，也不提防有人下毒，从来都是一回来坐下便开吃。
　　有些快递不愿上楼，都是打电话让人下楼取件，只要小香一撒娇说快递不愿送上门，不到五分钟时间她的包裹就会被人拿了上来。所有脏活重活一概不用她负责，就连给客户斟茶递水这种闲散事都是看她的心情。在公司里，她的地位比谁都要尊贵。生怕得罪她那些裙下之臣，即便是我们三个合伙人明知她做错事，也不敢大声呵斥。
　　财务杨姐是个三十五岁的已婚妇女，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儿子。她每天早上送儿子上完学再回公司，晚上又提前下班接儿子放学兼买菜，从公司成立至今，她从未试过准时上下班。最近她儿子生病住院，整天找不到她，就连合同拟定审核、现金日记账填写、税务申报、办公用品领用等事务都是由赵东阳暂时代理。
　　杨姐儿子的化验报告出来了，是急重型急性再生障碍性贫血，血小板再造功能基本为零。公司的同事知道这个消息后，自发组织亲朋戚友到医院献血。李亮师兄、赵东阳和我代表公司买了果篮去医院探望，随行的还有小香和小周。询问关于孩子情况时，杨姐一下没忍住当着我们的面就哭了。她丈夫过来安慰，好不容易才止住。
　　“杨姐最近的压力很大。她一方面担心小新的病情，一方面又担心自己时不时请假会给公司带来不便。所以正在犹豫要不要辞职专心照顾小新。”小新是杨姐儿子的名字。通过小香，我们初步了解到杨姐有离职的意愿。
　　人员精简是我们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但并不代表我们希望杨姐离开。送走小香和小周后，三个合伙人在医院附近找了间大排档，一边吃饭一边商量对策。
　　“她儿子这种情况，离职可能是最好的选择。”现在的孩子就是父母的命根子，更何况杨姐十分疼爱她的儿子。李亮师兄初为人父，一直希望他的媳妇能够留在家中相夫教子，做一个全职太太，因而对此深有体会。“不过她还没正式递信，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就要辞职。反正这段时间老五你盯紧点就是了……”
　　“嗯，我会的。”
　　赵东阳有财务管理背景，上学时为了毕业后能顺利进入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专门辅助了会计学专业。每天呆在图书馆啃会计方面的书籍，累得像只狗一样只想让成绩单看上去帅气一点。平时忙学业，周末还要跟着陈教授做项目，现在看上去挺闷骚的一个人，大学四年过得一点都不轻松。不过后来发现财会专业并不是进入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必要条件，他给自己定下的课业就不那么紧张了。毕业以后，赵东阳如愿进入了想去的公司，几年之后被我们拉出来创业，因而财务基础比很多人都要扎实。
　　小强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没有听陈教授说起过赵东阳这个人，是不是因为他一点都不出色。该怎么回答他呢？老五很出色，真的很出色，他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将四年当八年用的人。
　　“不过我们要不要未雨绸缪，先在网上登一则招聘启示？”
　　“杨姐还没确定离开，就先不登吧。不然像是我们要赶她走一样，显得太没人情味了。”
　　“那倒也是。反正财务这一块还有老五，就先这样吧。”我干了一杯啤酒，看着李亮师兄和赵东阳一脸惆怅的样子，我就知道杨姐在公司的重要性。公司成立到现在，财务上一直都是杨姐在把关。她要真的离开，很多事情又得重新梳理，单是招人这一块就足够让李亮师兄心烦了。
　　到医院探望后的第三天，杨姐回公司递交了辞职信。大伙知道她的情况，也就没有说过多挽留的话。杨姐跟赵东阳进行交接，说之后公司财务上遇到任何不清楚的地方随时给她打电话。
　　李亮师兄在附近的餐馆定了位置，打算中午给杨姐践行。
　　“这饭恐怕吃不了，小新一点钟要做治疗，得有家人陪同。”杨姐留下这句话就回去了，丢下我们一群人站在公司门口面面相觑。
　　“杨姐不在，这饭总得吃吧？走，今天老大我请客！”李亮师兄为了调动气氛，故意说进房间拿钱。进去以后过了大概十分钟才出来，小香说看到他的双眼红了。
　　两年以来，公司人员规模从最开始的二十五人缩减到现在只剩十人，办公室的气氛从未像今天这样惨淡。大概是因为之前走掉的十五个人，没有留下值得我们留恋的东西吧。有些人跟我们接触的时间不长，因而我们很容易就将他们忘记了。有些人对朝阳科技充满怨恨，因而我们也就不在乎他的去留。有些人做了损人利己的事，因而只给我们留下了深深的记恨。只有杨姐是理解我们关心我们，愿意和我们这群年轻人共同进退的人。她的离开，让我们感到不舍。
　　既然主角都不在了，这一顿践行宴吃得当然不会欢喜。一张桌子九个人，八个男人埋头夹菜，只有小香拿着手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不说话也不夹菜。
　　“小香吃菜啊。”
　　“我心情不好，吃不下。”同事间的相处很融洽，即使是对着李亮师兄，小香也没有过于拘泥。
　　“吃不下也得吃呀。”李亮师兄主动给小香夹菜。赵东阳看看他又看看小香，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也不喜欢给别人夹菜。面对李亮的筷子和小香碗里的肉，他只觉得不自在。平日他会将这种不自在表现出来，但今天他选择了沉默。
　　“杨姐正式不干了，接下来我们面临的就是招人的难题……”李亮师兄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聊公事。九个人在一桌还吃着饭呢，他就开起会来了，也不看看这里是别人的包间，而不是公司的会议室。
　　一提到招人，正在吃饭的小伙子眼露精光。
　　“怎么，小霍和阿杰你俩对这件事格外关心啊？”
　　“老大您是不知道，他们可关心了！公司的财务肯定得招女生吧，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关心？”小周搭嘴，说得小霍他们蓄谋已久似得。
　　“小周别说得好像只有我们关心一样，我就不信你不关心。要是老大招了一个大老粗回来，看你还愿意不！”
　　“关我什么事？招一个男人或者女人进来对我又没什么影响。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小周的一句话酸了几乎满桌的人，他明显是在嘲弄我们这一众单身狗。刚和女朋友领了证的他打算下个月摆酒。春风得意的他注定要被其他人攻击。大伙在他身上发泄了大部分对杨姐离别的情绪后，开始讨论起公司财务要招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
　　最后归纳出来的要求如下，年龄介乎22到28周岁，本科金融或财会专业毕业。从事科技公司会计或财务工作至少两年，熟悉会计全盘做账熟悉国家财会知识。有原则性负责任能抗压，仅限单身女性。
　　小香把招聘启示贴到某招聘网上，让众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招聘内容中“仅限单身女性”六个字被星号取代。我们这才发现“单身”、“女性”这些词语是对已婚男性群体的歧视。发生这件事情后，我们公司有了一个集体娱乐活动。那就是每天一到办公室，对着老大和小周做一个竖中指的动作。还明文规定活动持续到招到财务为止，在此期间他们不得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