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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陌上花开 高墙临危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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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苏挽卿被人绑上城墙,乐正骞远远望去,见她面色泛白,血色全无,形容憔悴,若不是有人拉着她,真担心她会站立不住,摔下城墙来。乐正骞虽说心里着急,面上却不十分在意。
再说苏挽卿,精神虽十分不佳,却仍强打起精神,义正言辞,啐道:“哼,亏得你还是堂堂一国太子,竟使此等卑鄙手段,我苏挽卿宁死不屈。”一面说着,一面就要冲上前去,却被旁边士兵紧紧拉住,又被太子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去,捏住脖子,恶狠狠道:“想死也不必着急,本太子会让乐正骞去陪你的。”
乐正骞见了墙上情景,再按捺不住,向上喊道:“挽卿!”
苏挽卿向下看去,大声喊道:“乐正骞,泽安国百姓的未来系于你一身,别为了我弃天下人于不顾。”一句话似乎耗尽心力,于是又咳嗽起来。
乐正骞向城墙上望着,不觉紧紧拽着拳头,身边副将上前来,劝道:“王爷,下令攻入皇宫吧!”乐正骞仍是紧紧握着拳头,并不发话。
城墙上,太子一把拉过苏挽卿,用刀架着她脖子,向城下喊话:“乐正骞,你听着,现在立即拔剑自刎,否则本太子将苏挽卿推下这城楼,叫你抱憾终生。”正关键时刻,忽然一支冷剑向太子背后飞来,直穿了身躯,太子将苏挽卿向前一推,千钧一发之际,一旁侍卫伸手一把将苏挽卿牢牢抓住,太子便从城墙上直直坠下。紧接着一队侍卫杀出,太子的人见太子坠了楼,皆不战而降了。
再说,方才原是苏挽卿之父带人杀到,苏挽卿被救下,正解了绳,见乐正骞赶上城楼来,迈步正欲过去,才一抬脚便倒了下去,正被乐正骞接在怀里。
苏挽卿醒来时,迷迷糊糊睁了眼,一偏头便看见乐正骞正坐于文案前,像是在批阅奏章,她正看着乐正骞,乐正骞一抬头便看见她醒了,立即放下手中之物,来到床边,沿床沿坐下,伸手试了试苏挽卿额头,问:“觉着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苏挽卿只觉着晕乎乎的,便要坐起来,乐正骞因扶了她坐起来,又拿了个软枕给她靠着。她缓了缓,问:“我睡了有多久?”
乐正骞道:“有七八日了。”正说着,又回头叫人去请御医。不一会儿,宫女领了御医来,在外室候着,宫女进内室禀报。
乐正骞听了,便放下床帘,宣了御医进来,御医为苏挽卿把过脉,只向乐正骞道:“陛下,苏姑娘……”
御医还未说完,乐正骞便示意打住,道:“到外面说。”苏挽卿其实早已心中有数。
几日后,苏挽卿回了苏府,从此不见了人影,乐正卿立即着人四处找寻,寻了好些时日仍不见踪影。
这一日,乐正骞微服私访苏府,见过苏父之后便自己一人在苏府内随意走走,闲步之间便来到苏府后院偏僻处,只见一女子手拿一把大剪刀正低头修剪盆栽。
乐正骞信步走过去,走到那女子面前,叹了口气,道:“我早该想到,你一直在苏府。”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挽卿。
苏挽卿听了来人声音,心下一惊,手中一颤,剪刀便落在地上,缓缓转过身去,见乐正骞站在自己面前,冷着一张脸,道:“你是想,等哪一天我不找了,你再走么?”苏挽卿垂了眼,并无言语。
乐正骞又道:“若我找一辈子,你便要躲上一辈子?”
苏挽卿转过身去,仰起头来,极力忍住眼中泪,道:“只怕,我没那么多时间了。”话犹未了,却被乐正骞从背后牢牢抱住,听得他声音喑哑,却又极力压制,道:“不许胡说,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苏挽卿却道:“那三个月来,我一直在服毒,其实太子是知道的,他将计就计又给我下了蛊毒,你虽有意满我,我又怎么不知,自己还有多少时日可活。我不想,等到那一刻,你亲眼看着我离去,那样你永远也忘不了,便再也放不下了。”
乐正骞道:“挽卿,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苏挽卿守在床边,两眼肿的是似杏仁一般,直直盯着床上昏睡的人。宫女领了御医进来,见了苏挽卿便跪下请安:“见过皇后!”
苏挽卿也不看来人,只道:“李太医不必多礼,赶紧替陛下看看。”
李太医起身至床头,跪于地上为乐正骞把了脉,又瞧了瞧眼珠,只摇了摇头,又向苏挽卿跪下,道:“皇后恕罪,微臣已用尽毕生所学,然陛下近年来为皇后解蛊毒,将蛊毒尽数引到自己身上,到如今已是毒入骨髓,无药可解。”
苏挽卿瞪着那太医,质问:“你为何不早告诉本宫?”
李太医忙磕头,惊恐道:“臣惶恐!此事只陛下与臣所知,命臣不得告知第三人,臣不敢说。”
苏挽卿听了,已是欲哭无泪,向里别过头去,拂袖掩鼻,要咳时又咳不出。一旁宫女让李太医退下了,倒了一杯茶端过去,又劝道:“太子与公主尚小,仍需娘娘照顾,娘娘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宫女一面将水递过去,苏挽卿捂住心口轻咳了几声,那宫女忙将水送到苏挽卿嘴边,喂了她喝下,又道:“娘娘好几日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奴婢让御膳房备下了,娘娘好歹吃一些。”
苏挽卿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本宫实在没胃口。”那宫女正欲再劝,苏挽卿却道:“你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陪着陛下。”那宫女只得去了。
夜幕降临时,乐正骞总算醒了来,一睁眼便看见苏挽卿趴在床边,静静看了会儿,忽然不禁一声咳嗽。苏挽卿一惊便醒了,见乐正骞醒了,喜的忙靠上前去,问:“子胥,你醒了?我这便叫太医来。”一面说着,一面正欲起身叫人,却被乐正骞拉了手,苏挽卿回头看时,只见乐正骞摇了摇头,轻声道:“还是不要叫别人了,我想单独同你说会儿话。”
苏挽卿回握了乐正骞的手,靠近了去,笑道:“等你好了,我们来日方才,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乐正骞仍是摇头,又坐了起来,向后靠着,向苏挽卿伸手,浅笑道:“来,挽卿,坐到我身边来。”
苏挽卿伸手过去,将身子挪了过去,乐正骞便将她揽在怀里,靠着她的头,又是不舍,又是不忍,又是怜惜道:“挽卿,挽卿,对不起,以后不能陪着你了,答应我,你要好好的!”
苏挽卿一听,那泪珠便一颗一颗掉落,又强忍着心底的悲切,道:“你不在,我一个人怎么好好的?”乐正骞张了张嘴,却再未吐出一个字来,只是揽住苏挽卿的手却渐渐滑了下来。
苏挽卿再不忍着悲伤,直哭的撕心裂肺,心肝乱颤,直颤乱了杯中水。
画面散去,白落睁开眼,望着眼前的人,还未醒来,脸上却淌着泪。
她说,她只想再见一见他,问一问他,这些年如何狠心不来见自己。
我想,他只是希望她不要一生都紧紧抓着,不肯放手,只是希望她能放下,好好过。
只略作思索,白落便伸手划破的自己的手指,向杯中滴了一滴血,又用手捂住杯口,念了一句咒语,将手移开,便见水中出现另一画面:
茫茫云雾之中,苏挽卿慌慌张张四处寻乐正骞,一声声喊着“子胥”,忽然间见着一个背影,为云雾遮了大半,看得不甚清楚,可苏挽卿却认定那是乐正骞,连忙跑过去,却只能远远得见着背影,怎么也近不了。又听得远远的传来人声:“挽卿,别再追了!”
苏挽卿听了,不由得停了脚步,望着那背影,直流着泪,哭道:“子胥,别走,求求你,别走!”
那背影转了过来,却不言语,身子反向后飘去,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句话:“挽卿,我走了,你好好过,来世,我们再续夫妻情缘。”
白落回头望了望太后,仍未醒来,便自出了内室,行至大殿,却见秦叙白在,见白落出来,秦叙白忙上前问:“怎么样了?母后可有难为你?”
白落只摇了头,秦叙白望向内室,白落道:“太后睡下了,一时也醒不来。你去守着才是!”
秦叙白略想了想,便道:“那好,我命人送你回去,隔日再来见你。”见白落去后,秦叙白进入内室,将太后轻轻抱起,放于床榻之上,自在一旁守着。
当夜,秦叙白着人送白落回了杏花村,小纨已经睡下了,小陌和半夏等着她,两人见她进了院,又见许多人跟着,忙迎了出去,那些人向白落告了辞便去了。
半夏和小陌见白落闷闷的也不说话,便问缘由,她也只说无事,便回了屋,靠着床沿坐了一夜,直至天蒙蒙亮了,方才迷迷糊糊睡了回,待起了床,头也不梳,脸也不洗,只临窗坐着,半夏做好了早餐来叫她,她只说不饿。如此,直至晌午时分,她才向镜中胡乱梳了头,随便洗了脸,出了门去,胡乱吃了点东西,喝了杯茶,拿了水壶便往后院浇花去了。
半夏小心翼翼地跟在白落身后,良久,白落道:“你自去做你的事,跟着我做什么?”
半夏见白落说了话,便试探着问:“姑娘,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落却道:“我也糊涂,不记得了。”见此,半夏便不再问。
话说,太后次日醒来,见了秦叙白守在床边,因问:“她走了?”秦叙白知她是问白落,便回:“是,儿臣昨夜便着人送她回去了。”
彼时,宫女进来伺候洗漱,秦叙白退出内室。宫女扶了太后到大殿里坐了,又屏退了宫人,只留下一贴身侍女伺候,秦叙白上前挨了太后坐下。太后问:“怎么,可要同我说说白落身份罢,省得我再去查。”如此,秦叙白便将白落身世一一说了。
太后听了白落系先前为皇室供茶的白家后人,直言道:“既是如此,你又为何执意将她带回宫中,更扬言娶她为妻?”
秦叙白则像叙述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臣要娶她为妻,与她是何身份,并无干系!”
太后疑惑的看着秦叙白,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眼中像是欣慰,道:“看来,我的皇儿是长大了,诸事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秦叙白道:“母后,儿臣不仅这样想,更会这样做,君无戏言!这也是母后您从小便教导儿臣的,儿臣铭记在心,不敢相忘。”
太后忽然笑道:“好,这是一个君王该有的气度!”顿了顿,又道:“皇儿要娶白落为妻,也并非不可,因为哀家相信,皇儿看上的女子定不会差。可哀家身为一国太后,也必须告诉你,白落做得了你秦叙白的妻,却是做不得我泽安国的皇后!”秦叙白闻言,疑惑地看着太后,似懂非懂。
我也觉着奇怪,既同意秦叙白娶白落为妻,却又因何说,白落做不得皇后,皇帝之妻,可不就是皇后么?
太后清楚秦叙白心中疑惑,便语重心长道:“一个女子若是真心爱着一个人,便会不顾一切,满心里只想跟心上人在一起,其他的便都不重要了。况且,一个女子身入□□,大多以悲剧收场。”
这话不由得叫我想起那句话,“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潇郎是路人”。
秦叙白只低头冥想,再无言语。
话说,白落回了杏花村之后,一开始沉默不语,再后来拿了水壶浇花,又去修剪,忙个不停,一刻也不曾停歇。
半夏在一旁虽着急,却也无奈,只得帮着她做,却叫她驳了。直至日要落未落时,白落洗完了衣服,正在晾时,秦叙白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