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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陌上花开 正东风夜放 ...

  •   白落闻言,转头望去正对上秦叙白的目光。
      许易走过来,笑道:“这么巧,你们也在啊!”半夏只是笑着。许易望着半夏手中的灯:“哎,半夏,你许的什么愿?让我看看!”
      半夏忙将灯藏到身后:“我不过就是求点财而已,没什么可看的。倒是姐姐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才有意思呢!”
      白落闻言一惊,有些别扭:“你说什么,这可是你的!”
      半夏反问:“我的自然在我自己手中,又怎会在姐姐那里?”白落竟无言以对。几人正说话间,秦叙却白已拿了灯走向河边,半夏便拉了白落过去。
      随后,放了河灯,许了愿,半夏便借口拉了许易离开了,留下白落和秦叙白独处。
      那秦叙白从一开始便没出一声,此刻也沉默无言。忽然,夜空之中升起烟花,倒映在湖面,白落抬头望着烟花,秦叙白望向白落,烟火映在她的脸上,秦叙白一时竟晃了神,不自觉地走向她。
      白落望着夜空中的烟火出了神,一时间感慨万千,这烟花虽美,却是转瞬即逝,不得长久。或许,这世间大多美好事物皆是如此吧!只是,这世上偏偏有那么一些人,为了这短暂的美丽,愿意用一场轮回的时间去等。
      这般想着,白落不由得叹了口气,一垂眼却见秦叙白站在了自己面前,直望着她,眼里是她猜不透的神色,她一时间竟无所适从。
      秦叙白终是开口道:“那日,许易问我,能舍得下吗?我说尚未泥足深陷。如今想来,这句话原是痴人说梦。”
      白落望着秦叙白的眼,问:“怎么痴人说梦?”
      秦叙白伸手拉起白落的手,握在手里,道:“我初次见你便已深深陷入,又何来尚未泥足深陷之说?”
      原是情话,白落听了心里却直觉委屈,抽回手,眼中泛泪,微微别过脸去,道:“我不信!若是真话,为何我走了,你也不找我,我回来了,你也狠心不理我?”
      秦叙白又近前一步,将白落轻轻搂进怀里,抚着她的头,也是眼中含泪,道:“这一年来,我心里也很难过,脑子里时时刻刻都是你,挥之不去,我只得拼命找事做,常常彻夜难眠。有时实在忍不住了,便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却不敢进去,只能远远看着。落落,我总怕你留在我身边会受伤。”
      白落听了直疑惑,离了秦叙白怀抱,抬头狐疑望着他,只见秦叙白吐了一口气,道:“落落,其实我……”正说着却又停了。
      白落正奇怪,忽见许多人围了上来,人人都带着刀,其中一人上前,对秦叙白恭恭敬敬拱手道:“陛下,臣等奉太后懿旨请陛下回宫!”
      白落闻言极度震惊,脑子一时懵了。
      秦叙白见了那些人,却是一脸无奈:“你们寻人的效率倒是日益见长啊!”
      那人依旧恭恭敬敬:“臣等奉太后旨意,请陛下于晚宴结束前回宫,即使……”那人说着却不敢再言了。
      秦叙白问:“即使什么……”“即使绑、也要绑回去。”
      秦叙白一罢手:“罢了,你们一旁候着,我与这位姑娘还有几句话要讲。”那人犹豫一瞬,还是带人退到了一旁。
      见那些人退下,秦叙白又转身面向白落,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落落,我知道我欠了你许多解释,可我眼下没时间一一解释。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可愿陪我入宫,从此都陪着我?”
      白落尚未回过神来,脑子一片空白,并未听得秦叙白说了什么,只模模糊糊听见问“可愿从此都陪着他?”
      自然是愿意的。
      秦叙白眼神笃定地望着白落,道:“秦叙白此生绝不负你!定将你好好护着,绝不叫你受一点伤害,倾尽一生,护你一世长安!”
      白落脑子仍有些懵,愣愣地望着秦叙白,连怎么进的宫也记不清了。
      秦叙白携了白落入宫,宫中晚宴正进行中,两人到了大殿门口,门口当值的太监见了,高声通报:“陛下驾到!”
      声音一经传出,大殿里原本端坐着的名媛佳丽纷纷起身福身行礼:“见过陛下!”一抬头却见皇帝牵了一女子进来,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太后端坐上位,秦叙白牵着白落来到太后面前,两人皆下跪行礼,秦叙白道:“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看了看秦叙白身边的白落,问道:“不知皇儿此为何意?”
      秦叙白抬头回道:“母后不是希望儿臣尽早成亲吗,儿臣今特带自己选定的妻子来见母后。”
      此言一出,底下便一片窃窃私语。太后听了,只道:“先起来吧!”于是两人便站了起来,白落这才看清,当今太后年不过四十,自是风韵犹存。
      太后起身,一旁宫女上前扶着,太后却摆手,走至两人面前,向秦叙白问道:“你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秦叙白毫不犹豫:“儿臣要娶白落为妻!”掷地有声,满殿皆闻。秦叙白转头望着白落:“她也是儿臣认定的此生唯一的妻子。”
      太后听了,又行至白落面前,将她上下一番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随即便向大殿内吩咐道:“今日的晚宴到此结束,你们也都各自回去了吧!”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告退,离去之际不免多看了白落几眼,心中纷纷猜度她究竟是何身份。
      众人走后,太后将白落带回寝宫,却不许秦叙白同去。此刻,白落站于大殿之上,太后端端正正坐着,宫人屏退后,太后问:“你是幻术师白落?”
      白落回:“正是。”
      太后又问:“这些年你那幻术可还在身上?”
      白落见太后问的奇怪,不免抬眼仔细看着她,道:“既然学过,自然忘不了,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
      太后又说:“听说,人处身于幻术之中,便可见到心中所思之人。”顿了顿,太后起身,闲步走下,似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来,他竟再不曾来入梦。他难道不知道,我很是想念他。”一面说着,竟暗自落了泪。
      白落见了,心中疑惑,究竟是何事,竟会叫眼前这个一手撑起一片天的太后神伤落泪?正想着,又听得太后说:“你随我来!”白落回了神,只见太后已转身进了内室,便跟了进去。
      进了内室,只见太后已躺在窗边一竹制躺椅上,窗外一树海棠花开正艳。太后合了眼,道:“我想让你帮帮我,我实在很想他。”
      白落略作迟疑,顺手拿起桌上一个茶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向杯中指去,只见两手指间空隙流出一小股清水,流向杯中,装了满满一杯。
      白落拿着满满一杯水,在太后面前蹲下,把杯子放于躺椅扶手上,又拿起太后右手食指,用手指甲轻轻一划,向杯中滴了一滴血,仍将杯子送回桌上,立于桌前,双手合十于下巴处,微微张口念起咒语,只见杯中水微微一荡,从杯底浮起一朵血红彼岸花,浮至水面又散去,水面随之出现一幅幅画面:
      广阔山野间,一男一女策马驰骋,放声欢笑。细细一看,那女子便是年轻时的太后苏挽卿,想来,那男子必是先帝乐正骞。
      不一会儿,苏挽卿便超了乐正骞,见他没跟上,便回头笑道:“子胥,你是多久没骑马了,怎么生疏了许多?”
      乐正骞一挥鞭便赶上,笑道:“我不过看你是个姑娘,故意让你罢了。”
      苏挽卿嘴角一撇:“让我?那好,你我便都尽全力,只怕你未必赢的了我。”一言未了,两人便远远离去。
      苏府之中,苏挽卿惊问:“什么,皇上下旨将我赐婚太子?”见苏父点头,苏挽卿扭过身去,道:“我不嫁!”
      苏父道:“为父知道,你与靖王两情相悦。可皇上圣旨已下,如今,莫说是为父,靖王只怕也束手无策了。”
      苏挽卿听了,却十分坚决,道:“我苏挽卿哪怕一死,也绝不嫁太子。”
      苏父听了,怒道:“你要死,自然容易,可你可曾想过苏家。”
      苏挽卿回身拉着苏父的衣袖,道:“爹你手握兵权,你去向皇上求求情,皇上兴许就收回旨意了。”
      苏父叹了叹气,道:“你也不想想近些年来,靖王与太子分庭抗礼,大有压制太子之势。如此下去,哪怕将来太子登基,只怕也不安稳。如今皇上仍在,太子与靖王便都不敢轻举妄动。皇上近来卧床不起,又于此时将你赐婚太子,目的显而易见,你以为为父此时去求情会有用吗?”
      苏挽卿听了,便急了,道:“难道爹明知太子生性残暴,也要助纣为虐?”
      苏父却道:“为父如何不知!只是将来,皇上传位于太子,靖王便名不正言不顺,即便为父助他争得的皇位,也会为天下人所不齿。”
      苏挽卿听了,沉下心来,细细一想便回了屋。
      徽州城外长亭外,古道边,西风、瘦马、枯藤、老树、昏鸦,枯叶满地,离人一双,执手相顾无言!
      良久,乐正骞方开口,却道:“以后,你自己好好珍重!”说着便要上马,苏挽卿忙拉住,道:“我跟你一起走!”
      乐正骞勉强一笑,道:“父皇调我去边疆,可没许别人与我同去。”
      苏挽卿满眼含泪,半低了头,乐正骞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道:“等我,等我回来!”
      苏挽卿仰头望着乐正骞,不觉落下泪来,又将头深深埋在他怀里,道:“好,我等你回来,好好的等你回来。”
      大婚之日将近,苏挽卿却一病不起,宫里御医皆查不出原因。苏挽卿一病便是三个月,三个月后,皇帝驾崩,乐正骞被招回京都为先帝护灵。
      这日,先帝驾崩七日后,乐正骞回到徽州,却是带了军队回来,一路直达宫门,此刻正与太子对峙宫门。
      乐正骞一身战袍,威风凛凛,骑马位于宫墙之下。太子立于城墙之上,高声叫喊:“乐正骞,你好大胆子,父皇尸骨未寒,你竟敢公然谋反?”
      乐正骞面无表情,一抬手,便有人手持一份圣旨,下了马,面对城墙上的人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太子乐正煊毒害先帝,其罪当诛。特此,朕密令靖王前往边疆,连同边疆大将赵桓回京诛杀太子。钦此!
      宣读完毕,太子只一声轻笑,道:“原来父皇早知道了,可惜毒入膏肓,为时已晚。哈哈,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本太子今日胜了,天下便再无人知晓此事,本太子依旧是名正言顺的王,而你才是那个谋反者。”一面说着,一面挥手:“带上来!”话毕,只见苏挽卿双手被反困着,被人刀架脖子押上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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