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笙箫》南北栀

8、青罗扇 心说我这不

　　“小云澈啊，这世上很多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没关系，我等着你来求我。反正，你总会不得不来求我的。”

　　我脑子疼得很，说不出话，心里却还有几分清明，心说你丫做梦去吧，我有什么不得不求你。我绝对不会求你的。

　　我平常还是有点拘谨的，不太肯说脏话，然而这次头疼得很，实在忍不住了。

　　迦楼看我疼的说不出话，似乎很是开心。

　　我看他笑得越发开心，不住地摇头，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云澈啊云澈，真是少见你这么乖。这是再次见面以来，你第一次，不说让我不开心的话。”

　　我觉得这么一分心，头似乎也不怎么疼了，但还是说不出话来。

　　心说我这不是不反驳，只不过是说不出话来，等我能说出话了，我肯定骂死你。

　　后来想一想，说不准迦楼这是为了帮我分散注意力，但是这个法子真心叫我憋屈。

　　迦楼又零零碎碎说了很多，我听着也在心里顶着嘴。这么下来，感觉也渐渐好起来。

　　我想着一定要好好骂一顿这人，可惜等我终于能勉强张开口，才说了一个“你”字，就被迦楼一手刀劈晕了。

　　最后映入我眼里的画面，是迦楼的笑，很纯粹的笑。单纯的开心，单纯的欢喜。

　　我的感觉是，我一定是眼花了。

　　迦楼怎么可能，有那么纯粹的笑。

　　醒来时已经是另一个地方，不同于骞族的以大量的银饰为装饰，这些人用的都是羽毛、纱曼、丝绸作为装饰，大量的金银器皿摆在我身旁。床是黄花梨木的雕花大床，上头缠了一层层的烟罗青纱帐，纱曼的底部缀着小粒的珍珠，而边上固定这些纱帐的，都是大如鸽子蛋的东珠，边上用银镶着固定。

　　我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掉了，是一袭白色的羽衣裙，缀着珍珠和金丝银线，头上以珍珠和白色的羽毛混着做的饰品显得纯净无暇。

　　我刚刚发出一个音来，就有一个穿着青罗长裙的似乎是奇谈怪志里的青螺姑娘的女孩子走过来，俯身行礼，也没问我是否确实是清醒了，连忙躬身行礼，“青罗扇见过少主。”

　　“青罗，扇？你姓青？”我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取名叫罗扇。

　　方才一瞥没看清楚，如今细细去看，这个青罗扇姑娘年龄约摸二十七八，放在外间，是早早便该嫁人的年纪了。

　　只是她肌肤如玉，眉眼依依，身段又极是娉婷，乍一看怎么也不像是二十七八的姑娘。

　　听了我的话，她楞了楞，连忙又躬身，回道，“启禀少主，俾子是新的青罗扇。”

　　我楞了片刻，什么新的青罗扇，难不成还有个旧的？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先那个呢？”我手不自觉地颤了颤，内心不由得庆幸自己如今盖着被子，她看不见我的手。

　　其实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后头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我就发现了，这个女子压根不敢抬头看我，每次回话都是躬着身，低着头的。

　　女子头低得更深，“原先俾子是不当说的，只是既然姑娘问了，俾子只好说了。”

　　我听着这话，就觉得心里不安，可是起了这个头，自然没有不走下去的道理。

　　“既然如此，你便说吧。”

　　女子点点头，我发现她始终没有将头抬到能够看到我的脸的地步。

　　我心里头不由猛的一震。

　　这得是如何严苛的训练，才能让一个人连点头都不会抬起到一个看得到眼前人的地步。

　　“前一位青罗扇日前被柯长老要了去，俾子是门主赐下的。”女子低着头，声音柔弱，好似说的话有多么大逆不道。

　　我扶了扶额，觉得有些头痛，“柯长老，他自己没俾人了吗？要从我这里讨。”

　　这话说的不客气了些，但是却是个套话的好理由。

　　既然我这么说了，这俾人必然也得说一通的。

　　我如今不知落入何种境地，知道的越多，自然越有好处。

　　果不其然，那俾人又开口，“柯长老素来是没耐性的，加之少主这些日子不在，所以……”

　　说到这，俾人脸上微显几分为难之色。

　　“你觉得这些日子我不在他就能胡来？怎么，是不是这些日子不在，你就打算换个主子了？来，说说看，说得出我多少日子不在吗？”

　　我冷笑一声，手边抓到帷幔，索性一扯一扔，呵斥道。

　　俾人立刻便跪下了，“主子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