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笙箫》南北栀

9、读心乌柏 这时候就看

　　我不说话，许久，才幽幽道，“我只要忠心的奴才，你懂我的意思吧。”

　　俾人磕头如捣蒜。

　　“说说吧。你觉得有用的，都说说看。”我淡淡道。

　　俾人吓破了胆子，自然和盘托出。

　　我面上不在意，心里却暗暗计较，大略整理了一下。

　　按照她说的，我叫做云澈，今年十九岁，是坠羽族这一代的羽子。如果不出意外，三个月后我生辰时，将会成为坠羽下一代的族长。

　　如今中原以宁氏一族为主，江南秦家和漠北第五一族为侧争锋，成三足鼎立之势。

　　而百族之中，则是以骞、坠羽、焰炙三族为首，共治共力，即是相互促进发展，又是共同防御那些野心勃勃的中原兵阀发兵侵犯。

　　骞族以术法出名，焰炙善近战肉搏，而坠羽虽是名为医术，其实中有许多特异之士。

　　坠羽一族在传说中是羽蛇后裔，无羽而飞。每隔百年都会有羽子诞生。

　　羽子或男或女，皆有特异之能。据说百年前的那一任羽子，便有将他人伤势转移到自己身上的本事。

　　我的能力则是一个秘密，只有族长和长老晓得。

　　除了羽子，坠羽一族还有一种人会有特别的能力。那就是羽子的守护者，翼。

　　同羽子不同，翼只会是男子，而且只有两个。

　　这一代的翼也是如此。其中，一个是苏翮，体带剧毒，触之即死。另一个则是叫做乌柏，能够看穿人心。

　　羽翼双辅双成，休戚与共，所以这两个人都是我可以信赖和倚重的。

　　如今坠羽族名义上的长老有五个，但是真正握有实权的不过两个，二长老赵庆，四长老周咎。

　　周咎性格坚忍，凡事谨慎，处事公允，乃是执掌刑罚的不二人选。

　　二长老赵庆今年有七十岁了，掌管族落里各类的杂事和后勤。大约因为实在力不从心，这两年颇有放权的意思。

　　柏长老位列第三，却是这些人中最没用的一个，性子好色荒诞，只是因为其父母皆为族中做了大贡献，因而得了这样的地位。其他诸位长老看在他父母的份上，一向不与他计较。

　　这一次，也是趁着我不在，又加上人窜捣，才敢偷偷耍心眼。不过是拿准了我不会同他大计较。

　　我皱皱眉，心下记上这一笔，无论如何，身为羽子，自然是身份高贵，三长老这等行径，实在太过。我若是轻松揭过，只怕旁人还以为我胆小怕事了。

　　真正需要我担心的，反而是大长老洛谷。如果不是我的诞生，如今未来族长的名头，本该是他的女儿。

　　八九不离十，这次事情，也是他闹的鬼。

　　想着，我挥手叫青罗扇退下。

　　如今我失忆之事，想来自会有人通告我的师傅，也就是如今的族长。

　　这等大事，最忧心的人，绝不会是我。如今离我接任之时不远了，想来这三个月，定是暗流涌动，风起云涌，我若是过于关注我自身之事，反倒有些买椟还珠，本末倒置了。

　　只是，苏翮，我心下一疼。这个人，我一眼就看到的，第一眼就信任的人，他终究是抛离了我。而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你醒了？”一个男孩子从房梁上翻身下来，眉眼生的轻浮，举止却是优雅有礼，温柔倦怠。递给我一杯茶，然后自己坐了下来，稳重妥帖，又潇洒自如，全不似他看上去那么稚气的年纪。

　　看我的目光，他笑了笑，“不记得了？有点意思。我是乌柏。”

　　我点点头，心里想，“我失忆之事多少人知道？”

　　乌柏挑了挑眉，眼里赞赏，也不说话，手沾了茶水在案上写起来，嘴里也不闲着，“这大半个月不见，你倒是越发沉默了。”

　　案上写着个贰字，同时又写了一行字，“不知道怎么接，就不要说话。这丫头新来的，我信不过。”

　　看来，虽然失忆，这字却还是认识，我点点头示意知道。

　　心里使劲想着，“我怎么会出去的？”

　　乌柏啧了声，口中叹道，“无聊啊无聊，你真是越发没趣了。”

　　手上动作飞快，一行字迹在岸上显现出来，“私事，你走前没说。族长那儿说是收集红线花蛇蛇毒，骗他的。”

　　我看着窗外，手按住他方才写的字，使了个外面有人的眼神。

　　这时候就看出读心的好处来，乌柏闪了闪眼睛，暗示他知道了。

　　又开始絮絮叨叨，一边说着话，一边暗下移着脚步，见角度对好了，一个鹞子翻身，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