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笙箫》南北栀

7、苏翮的改变 我看他轻轻

　　我都要哭了，我真的没闹啊。

　　于是我连忙申辩，“我真的失忆了。”

　　苏翮看了看我，然后似乎犹豫了一下，“云澈你，别学疯丫头。”

　　我去，这又是谁？所以在我醒来第十八天，上天给我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是，让我多认识一个人吗？

　　“我没有。”

　　我现在基本已经是处于无力状态了。

　　估计苏翮也看出来我是真的没有开玩笑，他皱了皱眉。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有表情。

　　苏翮看了看我，然后想了想，“跟上。”

　　说完，他又开始往回走。

　　往回走什么?难不成骞族人能治失忆？

　　我想着，跟在他身后。

　　苏翮这次的动作显然慢了许多，我觉得他是照顾我。

　　看来刚才他不是为难我，而是错误估计了我的实力。

　　我心头一暖，连忙跟着。

　　没多久，他走得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地方，他看了看四周，然后转头，对我道，“别动。”

　　我点点头，想要问他要做什么。

　　就听到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加了一句，“别说话。”

　　额……我默默闭上了嘴，蹲下来，想戳戳地板，手刚往下落，就听到他又加了一句话，“别闹。”

　　我讪讪地收回手指，他明明头都没有回，是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的。

　　我闲的无聊，就抬头看他，他说完话，又看了看两边，突然一个起跳，脚蹬了一下右边的墙，然后就以一个极小的斜度如同一颗炮弹一般飞跃过了五六米的样子。

　　整个动作流畅漂亮，好像是在跳舞。

　　我看他轻轻落地，然后看了眼我，又重复了一句，“别动。”

　　然后就转身走了。

　　走了。

　　大约有十几个呼吸后，我才反应过来这个事实。

　　他居然把我扔在这里，就这么，走了？

　　我还高高兴兴猜测他要用什么手段把我带过去呢，结果他就这么走了？

　　不是，他是来带我治失忆的吧，就这么把我扔在这儿是不是不大对？

　　但是本能一般的，我相信他。

　　我蹲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他叫我不动，就是叫我等他。

　　很久之后的某一次，我才发现，我这一生，似乎有很多时间都在等待，然而又常常不能坚持到最好的时机。

　　只有这一次，我应该乱跑，或者跟上去，我没有。

　　我唯一一次不需要也不应该坚持的等待，我坚持下去了。

　　苏翮回来时，脸色很黑，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只是默默从我身边走过。

　　我蹲的腿麻，几乎站不起来，然后在我站起来时，发现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

　　“你失去了记忆，她却丢了性命。你不觉得，你赚了吗？”

　　“你不是说，无论如何，一定护她周全吗？如果早知今日，当初你就不应该救她，就不该让她像个影子一样活了十年。”

　　他的眼神冷冷的，隐约还有怨恨。

　　我不由地害怕，往后退了两步。

　　他冷笑一声，似乎是怨毒，又似乎是怜悯同情，“云澈，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不是吗？

　　我该是什么样的？

　　云澈该是怎么样的？

　　云澈，我脑海浮现了一个影子，白羽衣裙，白玉簪子，脸上的笑意温和浅淡，疏离淡漠，处事合宜。

　　那是云澈。

　　那是，我。

　　苏翮希望我，变成那个样子，就像迦楼希望的那样。

　　他们都希望我变成那个样子。

　　我想，变成那个样子。

　　我忘记了什么?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发誓要刻进骨头里的事情。

　　头疼起来，我捂着头蹲下，我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很轻。他本来不该发出任何声音的。

　　我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五六十岁的样子，很威严，很怨毒，“他是门里最好的猎手，他不该有任何弱点。那个残缺品，现在成了他的弱点。”

　　不知过了多久，我身边多了一个人。

　　迦楼。

　　他笑着，蹲下，“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他的声音原本很清朗，温和，此刻故意压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好似诱惑人的狐狸精一般，“苏翮为什么这么对你，你失去了什么样的记忆，你是怎么样一个人，你都很想知道吧？”

　　我撑着剧痛的头，身子忍不住靠着墙来获取一些支撑。

　　“你休想！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绝对不会和你合作的。绝对不会，让你打成所愿。”

　　迦楼听了，也没有生气，而是温和地笑笑，像是大人对闹着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手指将我额头耳边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轻轻理了理，然后各自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