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笙箫》南北栀

6、苏翮与回程 苏翮转过头

　　那么刚刚为什么他会露出那种表情呢？这是一种新的假象，还是真实？

　　如果是假象，他究竟有多少假象？

　　如果是真实，那么他为什么会在我面前透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

　　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任何威胁，不必防范。

　　然而这个想法我只是在脑海里转了一瞬，就抛出脑外。

　　迦楼无声地笑了一会儿，然后问，“我要的东西，你都备好了？”

　　我身前的男人沉默地点点头。他很疲倦，我莫名地想到。其实这种想法没有任何依据，他显然不喜欢说话，点头代替回答是很合理的。

　　显然迦楼也这么认为，他并没有为我身前这个男人的举动生气，他只是有点惊讶。

　　显然，迦楼让这个黑衣男人备的东西一定很难弄，而且都这个字，说明备的东西相当多。

　　对于男人这么快的效率，迦楼显然有些出乎意料，却又有那么点意料之中的感觉。

　　就像是觉得，虽然不可能，但是如果是我身前这个男人，也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我心里想着，突然觉得，这样的想法很熟悉。这十几天，我从没发现自己对于人心如此了解，或者说，我不是了解。我这样，就像自己有过许多次相同的想法，所以可以很轻易地理解。

　　“我要带她走。”黑衣男人没有转头，只是看着迦楼，一字一顿地说。

　　迦楼看了看我，突然做了个口型。

　　对我做的口型，四个字，可惜我一个都没看懂。

　　可见小说里认口型是多么不靠谱的一件事情，我就完全认不出来。

　　做了这个口型后，迦楼摆手，做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

　　我本以为黑衣男人牵着我的手，或者至少给我一个提示，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大步向前，走得不是很快，刚好是我小跑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是我的体力极限。

　　我一愣，就见他要转弯了，顿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反正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吗？想着，我连忙小跑跟上。

　　身后，迦楼似乎先是低声地笑，然后笑声渐渐放大，在我跑过转角的时候，我依稀听到迦楼说了一句话，“苏翮，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似乎是幻觉，又似乎是他刻意只传到我的耳朵里，我脑海里突然冒出迦楼的声音，“你信不信，你们，都会后悔的。”

　　我满脑子要跟上苏翮，别的一点儿也没想，只当自己是脑子糊涂了。

　　后来我想，如果我把这句话听到心里，如果我再信任自己一点，而不是顺着众人自欺欺人，或许，我就不必那样悔不当初。

　　然而那是很久很久之后，而那时候，我已经回不到这个时间。

　　跑到悬崖边上的时候，我看到苏翮正在那里等我，他看我的眼神很冷，我突然有点恐慌。

　　不是因为他，而是我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弄丢了，比如眼前这个人。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让他生气了。

　　我想着，手就想去拉苏翮，然而我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他避开了。

　　“云澈？！”他有些疑惑，也有些惊异，然而很快恢复镇定，一脸冷硬的线条在刻意下越发拒人千里，“长老说要你快点回去。”

　　我顿了顿，有点委屈，看到他避开我的目光，不由也有点赌气，转头看着悬崖。

　　苏翮看了眼我们身后，淡淡道，“你先吧，我断后。免得迦楼这小子又耍出什么花样来。”

　　“啊？”我不由吓得叫了一声，往远离悬崖的方向退了一步，“这要怎么下去啊？”

　　苏翮楞了一下，很简洁地回了我一句，“跳下去。”

　　额……这是要尸骨无存的节奏啊。

　　我摸摸自己的脖子，看了眼悬崖下头，云雾缭绕，全然看不清下头，不知有多深，心头一阵恐惧，不由又后退一步，“会摔死吧。”

　　苏翮看了我一眼，继续简单明了，“有藤蔓。”

　　我顿时就有点腿软，我这会儿算是懂了。

　　他不是开玩笑，他是让我跳下去，抓着藤蔓在悬崖上挪移，就和那些猿猴一样。

　　可是这悬崖不是一般的深啊，是很深很深很深啊，这不是重复，是表示加倍啊。

　　我默默又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意识到苏翮可能真的不知道我的情况，于是我看着他，很认真道，“我失忆了，不会。”

　　苏翮转过头来看我，这回他看得比较久，大约有个小半柱香的样子，他说话了，两个字，“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