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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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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用晚膳时就已不见柳抒衍的踪影了。于管家对她拱手道:“小姐,爷又出府了。”这所谓的出府可不是出去一下下就了事的,于管家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又出远门去了。而她,立时又成了当家之人。她微微叹了口气,当家?她何德何能担起这个家来?不过不用再吃十全大补汤了,这算不算是唯一的好处?
之后的几日,柳抒衍自然都没有跟前跟后地再来烦过她。让她清静了不少,却又一下子太过清静了。
“小姐,不如我们换女装试试吧?”玉霞看她整日无所事事的样子,就想弄点东西让她打发时间。
已经把知道的卡通人物全部画遍了之后,她微微伸了个懒腰,偏头想了想,说:“好。”
从前在街上购置的女装,大多都是素雅为主,虽然跟她的个性不太符合,但是做淑女的感觉,老实说,还挺不错的。玉霞的手很巧,三两下,就轻松地梳了个发式出来,配上一身莹白衣裳,比起穿男装时的潇洒,一转眼就已经是活脱脱的娴静淑女样。
“小姐穿女装真好看。”玉霞忍不住赞叹。幽黑灵动的双眸,雪白中带红润的面庞,再加上修长丰润的身材,陪上她安静时的气质,纵使不能跟广州第一美女比,但也绝对是个美人胚子了。
相比之玉霞的赞叹,小何却是深深叹了口气。她从来就是一副男孩样,从小到大,多的是人把她兄弟,天天T-SHIRT牛仔裤,从来都不曾穿过裙子,没想到做出如此女子家扮相,居然是在莫名其妙的回到古代之后,怎不叫她感慨万千?
刚穿戴完,就听到于管家的通传,柳抒衍不在府里,他自然是找她来执事。玉霞问他:“于管家,是何人来府中?”
管家担心的看了看小何的脸色,道:“是媒婆。”
小何心里立刻有了底,对于管家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媒婆虽然知道柳抒衍不在府内,但见招呼自己的是个女子,见是由她来执事,多少心里也有点不太愉快。但家大业大,杭州柳家她也是得罪不起的,于是陪着笑脸道:“我受苏家所托,前来说亲的,就不知小姐是柳三公子的何人?”杭州柳家总共就三子一女,女儿早就出嫁到扬州,此刻不可能在广州城内,那这女子,是柳公子的侍妾?
玉霞毕竟是曾经生活在低层的人,瞧那媒婆嘴脸,立刻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当下不免出口维护道:“我们家小姐是爷的义妹。”
媒婆被她这一顶撞,心里更加不太愉快,但脸上依旧陪笑,“不知柳公子什么时候回府?”
“爷贵人事忙,我们怎么知道?”就是受不了她先前侮辱小姐的话语,玉霞冷哼道。
那媒婆想反击,但毕竟是人家府第,纵然是义妹,但在柳家多少也有点地位,她不便得罪。咬咬牙,她起身告退。
“玉霞,你气什么?”知道她没来由的火气,小何望着媒婆消失的身影问道。
“小姐,那媒婆当你是爷的侍妾。”她恨恨不平道。
而这最后两个字,让她整个人一怔。她的身份,在外人看来,就是如此的吗?侍妾?一个没有地位,没有身份的侍妾?
“小姐,穿的这么漂亮,不如我们去街上买些胭脂水粉可好?”玉霞虽然不知道她在逐云楼里天天依窗想些什么,但她至少知道小姐很不开心。身为女子,多少了然一些女孩儿家的心事。
小何本来就闷了好几天,一看外面的天色如此,阳光和煦,微风轻佛,彩蝶飞舞,百花争艳,自然也想出去散散步。
“小姐,这支玉发簪简单朴实却又清雅高贵,跟小姐这身打扮最合适了。”玉霞说着就往小何的头发上插去。
而她自然没什么反对地付了钱。其实她对于街上的这些小玩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想出来晒晒太阳而已,而会走到虹客桩的门外,也并不奇怪。
“表姐,这杭州柳家来广州做生意,怎么从来都没听闻过?”
身后的桌子上传来一女子清丽的声音。
“这里原先是西二饭庄,只是换了个名字经营,平常人家注意不太到罢了。而且柳公子平时为人低调,我们会不知道也是自然。”另一女子的声音显然要沉着冷静一些。
“要不是擎风庄跟宁家最近跟柳公子走的比较近,我们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呢。”清丽声音又扬起来,“恭喜表姐了,论身家,杭州柳家可不差于擎风庄,而且我觉得这柳三公子比柯公子还俊,表姐你又长的这么漂亮,大伯又找了全广州城最会说的媒婆去提亲,柳家苏家联姻,表姐这次可是嫁到如意郎君啦。”
“休胡说。”那年长些的女子娇嗔道。
这些话,小何全听在耳朵里,心里却阵阵失落。还说要保护她呢,这几日不见踪影想必就是因为美人当前,忙着办婚事吧,说不定他出远门其实就是回杭州处理各项事宜!嘴角勾出一朵嘲讽的笑容来,你以为自己是谁?论身世,你是未来之人,论身家,平民百姓一个,你管他做什么?何况他根本都没把你放在眼里,何苦自己为难自己?小二上了菜来,原本还想狠狠大吃一顿的小何,美食当前,她却第一次失了胃口。
然后,她依旧回到逐云楼里依窗看云。玉霞看她比先前还要差的脸色,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明白她的心情一定很糟,连中膳都没有吃下。
到了傍晚,小何还是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白天看云,傍晚看夕阳,夜晚听风,她可以一直安静好久好久。却让玉霞担心不已。
“小姐,你午膳也没有吃,晚膳多少吃一点吧。”她近乎有些哀求。小姐的身体刚刚才好,这样折腾怎么行?
“我没胃口。”小何微微摇头,“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玉霞看她苍白的脸色,担心的几乎要哭了出来,却是在开口前,就忽然被人捂住了嘴巴。
柳抒衍这几日可忙坏了。他快马加鞭地赶到天行山,把宁邪尔堵个正着。后者一见他,就气的哇哇大叫,直嚷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轻易说出去昆仑山的那番话,不过就只是轻易说出来玩玩罢了的。”而那么多人找他,四处寻遍,又怎么会料到他就在原地呢?
“你找我干什么?”宁邪尔戒备地看着他,脚下跟着移动,思量着怎样乘机逃走。开玩笑,他可不认为他这二师兄大老远跑来就“只是”来看看他这么简单。
“我快被你姐姐给烦死了,所以你自保吧。”然后话音刚落,柳抒衍一个上前,就见两人转眼间过起招来。
本来,他是无意趟这混水,反正天底下嚷嚷着要找他宁邪尔的何其多,他父母在找他,他姐姐在找他,柯家上下也动员着关系,唐门上下更是如此,还有官府。原先他还挺同情宁邪尔要被逼成婚,但若因这件事而使他不得不三天两头就受一次宁侠儿的算计,虽然他已经把话挑明了吓吓她,而她显然也已经受教了,但是这广州城的是非实在太多,所以他还是宁愿自己先把宁邪尔抓回去,让他坐镇这广州城内的大小麻烦事,而他图个清静安逸好拉着相晚再四处游玩,而不是每每玩到一半就叫突然跳出来的宁侠儿给败坏了兴致。
他的算盘就是这么打的,而宁邪尔的算盘也跟他的不谋而合。他本来家务事不断,离不了广州城,再加上他是七煞会的三煞,又是神捕,必须在广州城待命,更加半步不得轻易离开。没想到老天终于开眼,他这师兄从天而降,而他自然是立刻设计自己跳脱这麻烦的圈子。
说来说去,这二人就是彼此互相推卸责任罢了。
转眼已经过了几十招,根本分不出上下,而两人打的正兴头上,根本是以互相打斗来磨拳罢了。但若被柳抒衍给抓住,他宁邪尔的将来恐怕会很惨。所以他不敢有一点怠慢,抽了他的银丝剑出来打算速战速决。而柳抒衍又岂是吃素的胚子,何况他要抓宁邪尔回去好让自己享清福,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一个转身躲过宁邪尔的剑气,而后他的手中也赫然多了一把软剑!剑光闪烁,两人又是师承同一门下,要分出胜负来不知要打上几个时辰。身穿白衣,赫然立在树上的男子微微摇了摇头,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下去了,转眼间一把银质的暗器已经发了出去!
宁邪尔一个翻身躲过暗器,立刻大声指责他:“二师兄,你暗算我!”
柳抒衍自然也看到了这暗器,二人随即停手,转头看向已没入土地却依旧荧光闪闪的东西,这一看,宁邪尔立即没了先前的气势,恭恭敬敬地对天道了一声:“大师兄。”可不是,那枚银质的暗器正是大师兄的专用。
呕!天要亡他哦!
快的令人根本无法看清他从何处起落的,只一下,贺遥风就已站在他们两人面前。柳抒衍拱手,也跟着宁邪尔道了一声:“大师兄。”
贺遥风负手而立,他永远是那么儒雅,英俊提拔的身姿,棱角分明的面庞。若不是见过江湖煞手真面目的人,乍一看,都只当他是偏偏浊世佳公子,根本不会把他与赫赫有名的江湖一煞联想在一起。
“邪尔,这几日你也够悠闲的了。其他的事情抒衍可以帮你处理,但这家务事,你躲一日终究解决不了问题。”贺遥风的声音中自有一份威严。
宁邪尔撇了撇嘴,讨厌,大师兄二师兄全齐了,他想跑都跑不掉!不过这情景也真是难得,他们三煞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大师兄这一番的特地前来,又是所为何事呢?不会也只是想抓他这么简单吧?
在贺遥风与柳抒衍的联手之下,宁邪尔的武功跟心计根本派不了用场,只能乖乖随他们二人回了广州城。
“哟,你终于玩够啦?”宁侠儿自小跟这弟弟也是王不见王的,外人只道他们姐弟不合,其实吵吵嚷嚷中,宁侠儿最疼她这个弟弟——只不过她疼爱的方式实在无法被外界认同。
宁邪尔有些无望地叹了口气,委屈地看看两位师兄,然后再把目光转回自己的父母身上。宁家的二位长上想必早就已经听过宁侠儿说的前因后果了,自然是知道他并未身受重伤,所以也就没有发生宁老夫人哭哭啼啼一见到自己的儿子就冲过来抱住的情况。
柳抒衍见事已办成,接下来是要成亲还是悔婚都是他们宁家自己的事了,便拱手道:“大师兄,抒衍先行一步。”说完,又对宁家长上拜别,之后便扬长而去。而一见他远走,宁邪尔忍了多时的话,立即对贺遥风出口道:“大师兄!”他的不满多的几乎一车,却在见到贺遥风别有所思地看着柳抒衍远去的背影时,所有的话都吞了下去,变成了埋怨意思颇多的一声“大师兄”。
贺遥风依旧望着那回廊,笑的儒雅清淡,声音里则充满了师兄弟之间的关心:“抒衍也该成亲了,不是吗?”
宁邪尔心思一动,这大师兄在这附近埋伏了多久了?
柳抒衍捂住了玉霞的嘴,用食指在她面前摇了摇,她看清来人是他之后,心念一转,点了点头,不出声响的出去了。
他缓缓走向小何。这几日的繁忙弄的他几乎不曾看过她。而她这样的女装模样,更是让他惊叹。她原本的气质就跟别人不同。笑的时候阳光灿烂,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可以让她低头;静的时候又那么忧郁,好像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一动一静,差别之大,只叫他痛心。因为她根本很少静下来,平日里,一直大声笑,一直大声说话,都是一番理直气壮的模样,而当她忽然静下来的时候,静的仿佛没有这个人,静的好似一座雕像,而他知道,她如果安静下来,就是心情非常非常不好的时候。
就像此刻,她静的好像落入凡尘的仙子,正仰望月光,寻找回家的路。他一步步走近她,看她脸上的忧,看她眼里的痛。
“你在想什么?”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脸上更是惨白的没有血色。
“你什么时候来的?”悄无声息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怎可如此不付责任?
柳抒衍只是看着她,似是在寻找她瞳孔中的他一般。
“你来什么事?”见他不答话,她又问。说话间,有一声悄然的叹息。柳抒衍耳力致此,又是全副注意力放她身上,怎会听不见?
“怎么不用晚膳?”他看着早已凉掉的膳食问她。
“中午吃太饱了。”她背过身去不看他,手却已经抚上自己的胃部。她的老毛病她自己再清楚不过,却没想到会在这一刻发作。为什么总要叫她在他面前如此狼狈不堪?
柳抒衍自然听到她声音里的那丝颤抖,“相晚,你怎么了?”他扳过她身子,见她咬唇忍痛的样子,立刻担心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老毛病而已。”她甩开他的手,那双手,久了,便会放不下那温柔。
“玉霞,玉霞。”他慌忙对着门外喊着,眼睛却不离她。
“不用了,痛一阵就没事了。”她摆摆手,只不过这段时间没有止痛药,比较难忍而已。
柳抒衍当然不放心,看她苍白的脸色,和原本发白此刻却即将被牙齿咬破的双唇,他心一疼,就吻了上去。
吻,本来就不需要特意的理由,特意的场所,要的,只是那一刻的柔情。他会吻她,自然是因为心意使然。而小何因他突然的吻太过惊讶,全然忘了要推开她。或者潜意识里,她也一直期待着他的吻吧?带点侵略,千般疼爱,万般柔情,柳抒衍的吻只教她想要更多更多,连着他的疼爱跟柔情。可是也自知只是惘然,她是现代人,而他是唐代人,有个身家匹配上门提亲来的苏家小姐,她跟他,根本什么都不可能,而他的柔情,他的疼爱,将来也只会给苏家小姐,如此想着,一时竟心伤地哭了起来。
“相晚?”感受到她的眼泪,一向精明的柳抒衍立刻狼狈不堪,又是替她擦眼泪,又要是解释先前自己的唐突。
相晚哭,是因为讨厌他的吻吗?他忽然好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即使她恨他,怨他,都生生世世跟他在一起,无法离开他。
“相晚,对不起,对不起。”他擦着她的眼泪,心疼不已地说道。
“柳抒衍,你把我当什么人?”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啼不成声,一声声埋怨随之而来,“你不是就要跟苏小姐成亲了吗?你在我这里做什么?你把我当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柳抒衍却是听的清楚明白。
“成亲?我几时要成亲了?”他皱眉,“你从哪里听闻的?”
“你不要装了,我亲耳听到苏家小姐说的清清楚楚,杭州柳家三公子,柳苏两家联姻,天造地设。”她瞪他,却是泪汪汪的双眼根本达不到瞪的效果,只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柳抒衍把她抱在怀里,不顾她的挣扎,轻拍着她的背道:“今生我柳抒衍若要娶,只娶你何相晚一人。”
他感到怀里的轻颤,拥紧她,继续说道:“相晚,难道你还不知我心意吗?”
见她没有反应,他叹了口气,没有怒于她的迟钝,只继续道:“没照顾好你是我的错,但我照顾你并不是因为义务,起初的确是因为你是我义妹,但渐渐发觉你自身的光芒是如此吸引我。会注意你,担心你,喜欢你,是自然而然的事。等我发现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早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不信,“骗人。”声音暗哑,再加上因哭泣而一脸惨西西的模样,让柳抒衍忍不住轻啄她的小嘴。
她躲闪不及,垂他一拳,又叫他牢牢握住了小手。
“那你说,你平日都在忙些什么?不是说要照看我吗?怎么说出府就出府,一声招呼都不打的?”这是她的一大心病,弄不清楚,就会永远在意。
柳抒衍忽然淡淡一笑,褪下手上的白玉扳指给她,轻松的仿佛他褪下的根本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
“这是七煞会副帮主的信物,你要随身带着它。”他的口气云淡风清的,好像这无上的权利不过是一件一小玩意。
“七煞会?”这是什么新名词?她可从来不曾听闻,跟他又是什么关系?难道又是一江湖名词?
不过,他这枚戒指好像求婚哦…这就是所谓的信物吗?
不免好奇地端详起这枚羊脂白玉扳指,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只听他道:“我杭州柳家素来只是经商,而我年幼时曾得过一场大病,访遍名医皆不治,后来我爹巧遇神医康成松。我被他带回山上治疗,后来又师承他门下,学习武功,我们总共有师兄弟三人,我师娘门下另外还有四人,江湖七煞指的就是我们几个。我大师兄是扬名江湖的煞手贺遥风,而我因不喜于江湖,只管自家生意,所以一般江湖人都不知道我。而晓得我身份的,都以二少来称呼我。江湖人都只知道我大师兄是七煞会的帮主,但事实上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亲吻一下她的额头,被她瞪了一眼,笑的好坏心,继续道:“他是皇上身边的人,所以我偶尔也会帮他管管那些贪官,不过帮会里的事,还是我师兄在处理,我只是捞个名衔而已。”他又低头看了看她,而她正专心地听着,“上次来府里的三人,是因为我师弟宁邪尔,他虽身为神捕,却一点官府中人的自觉都没有,我那日出府就是因为他在天行山出了事,我前去处理,因为事情棘手,一时间才无法跟你道别。至于这次,我是被他那个不正常的姐姐给惹火了,去天行山把他给带了回来。”
“你从前怎么不说这些?”她看着他脸上的细微表情,静静地问道。
“过去,你不曾问我,而我亦不觉得这些有什么说出来的必要。毕竟,我本身是杭州柳抒衍,而不是七煞会的二煞。但若你心结如此,我就没有不说出来的道理。”他的声音到最后有了一丝笑意。
“你!讨厌!”她啾啾鼻子,别过脸故意不看他。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柳抒衍,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有些话,可以不说,一辈子不说也没有关系。例如一个善意谎话的背后。
而有些话,就一定要说,不说出来彼此之间就无法坦然相对。而先前听他那一席话,听他说他喜欢她,她自己心里是如何的欢喜啊。想来,这几日为他喜,为他忧,恼他,怒他,皆是因为爱上他了吧,不然她怎会如此就轻易地落泪?好奇怪,她从前还说过,如果有一天有人对她说出类似电视剧里那种煽情的话,她必是起一身鸡皮疙瘩,毕竟身为一个经济人,看惯了别人在演戏的缠绵,早已麻木,只当爱情不过是编剧笔下随意写出来的罢了,却没想到,真的亲临时,却是如此甜蜜而美好。
但,这份爱,来的如此不是时候。她来自未来,她天天用MD听音乐,她喜欢花花绿绿的CD封面,她爱吃那些垃圾食物,偏偏转眼间,忽然就来到了古代,忽然就遇见了他,然后又顺理成章的喜欢他,如此自然而然,但她还是未来之人啊!若她哪天又忽然地睡了过去,转眼间又回到了现代,那到时候该怎么办?
柳抒衍一下子拥紧了她,他拥的是那样紧,好似松开一点点空间,她就会乘着风,不见了。他如此害怕着,连心脏都在微微的发颤。
“相晚,不要说。”他宁愿她不要说,不要讲出来,他无所谓她来自哪里,从何方来,他不在乎,不介意,他喜欢何相晚,喜欢她这个人,至于她背后的秘密,他完全不想知道。
小何在他怀里叹气。她是可以不说的,却是他们之间无法不去面对的问题。那个未来,很未来的未来,那里有她的家。她在那个未来里喜欢穿T-SHIRT和牛仔裤,赤脚穿一双球鞋,她会说很流利的德文跟英文,她念传媒出生,当上经济人之后,就一直没离开过夕河。她想念夕河,很想念很夕河,纵使她现在更想待在柳抒衍的身边,将来却是谁都无法预料。或许就像她回到古代那天一样的突然,她一觉醒来,又回到了现代呢?那个时候,见不到他,也无法见他,她该怎么办?她努力收住即将泛滥的眼泪,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好,我不说。”这句话里,有太多的哀戚,又怎会叫他放过?
“答应我。”他立刻不安起来,“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声声哀求,只为她。江湖二煞,七煞会的副帮主,杭州柳家三公子,第一次如此求人。
“好。”她盈然欲泣,鼻音颇重地给他这一个好字。
而他立时倾身吻住她,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不想让她离开他的怀抱,不想让她离开他一分一秒。
他该把她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他对她不是没有疑问的,却不敢问,不愿问,害怕问出什么令他恐惧的事情来。是的,他柳抒衍今生也会有恐惧的事,而这恐惧就是来自他心爱的女子身上。
低头看了看埋在他胸怀里的她,柔声道:“还疼不疼?”
早已被她忘掉的胃痛已经不疼了,她依旧把脸埋在他的胸怀里,只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胸很暖,很宽,让她觉得很心安。他就是这样的男子,像天,似地,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这样的人的呢?她从前只觉得欣赏夕河这种翩翩风度,怡然自得,偶尔又纯真的似孩子般可爱的人,现下居然会喜欢上他这样强势的人,从最开始的发现他的英俊,然后就止不住的欣赏他的英俊,目光只会跟随他,收也收不回来。然后,她喜欢上他的傲气,喜欢上他的张扬,喜欢上他偶尔的顽劣,他的一切一切,教她把心放在他身上。
若是在现代的话,有这样的男朋友可以很骄傲呢。
但是,毕竟是在古代啊,在古代啊。
唉,这终究会是她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