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迟暮》大约约

2、椅子上的胶水

　　下一秒，他把我抵在墙角，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像野兽一般啃噬，我握紧拳头，拼命去抵抗。

　　他在我左肩锁骨处落下红印，戏谑道：“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落魄的迟大小姐。”

　　我记得我挣脱出来，毫不客气给了他巴掌，但是落空，他躲闪的时候我也趁机逃了出去。出去后不知作何感想，忘记拿新书了，如果再去图书馆的话，肯定得和管事大妈多磨一阵子嘴皮。

　　以前看我不爽的人现在都联合在一起压制我，学校流言也越来越多。

　　我踉跄出了门，见慕寒没有追上来，歇下心，缩到树荫一旁，掏出镜子摸索锁骨处的牙印。

　　如果被别人看到的话，又不知道会是怎样一般议论。

　　有两个女生隔着草丛说话，声音稚嫩，我本是不愿意听了去，但是话却格外刺耳。

　　一个说：“听说校草慕寒是个超级帅的帅哥，家里又有钱，对女友也极温柔。”

　　另一个说：“这事也不知道啊，但你知道他以前追过谁吗，那个高三学姐，迟家大小姐。”

　　“迟家？不就是新闻上破产的首富吗，还真是巧了，现在首富是慕家，那个慕寒又和迟家小姐有关联。”

　　“嘘，我们还是不要多说了吧，那个落魄学姐人人见了都要唾弃她，我们回教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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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越老越远，我被一只虫子打破沉思，手渐渐摸向锁骨，对着镜子轻笑：“迟音啊迟音，这一切不都是自找的吗，当初要是不风光的话，谁会去评论现在。”

　　舆论越来越厉害，高处不胜寒，跌下去的人遭人一顿八卦不说，知识略微低下的人还去对流言添油加醋。

　　我握紧拳头，却无力而发。如果是以前的话该有多好，谁敢在背后评论，谁的父母就别想呆在A市了。

　　而现下，纵多流言包裹，我也无能为力。

　　回到F班，寥寥几个人在玩手机，还有一个索性掏出平板，看见我来了，围成团的女生一个鼻子出气，都不屑地哼了一声，有一个甚至嫌弃道：“哎哟，大小姐来了，我好怕怕啊，姐妹们，我们快闪开吧。”

　　她们发出哄笑声。

　　一两个老实的男生也只是看了我一眼，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又继续趴下睡觉。

　　我低着头，找到自己的位子，桌子上被涂满油漆，凭味道断定刚涂没多久。

　　黑板靠门那边贴着座位号，看来有人背后故意整的。

　　我望着橘红色桌子与他们的白色课桌格格不入，便随意从后面拖了一张过去，把油漆桌子撩一边去，刚摆好，那些女生围过来。

　　“哟迟音，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啊，拖桌子怎么没有男生左右服侍啊？”染着紫发的少女从门口过来，我别过脸不去看她。

　　“你一定记不得我吧。”她似乎说了一个名字，但我没有去记。

　　如果把学校里仇人名字都能记着的话，我恐怕不用在F班。

　　高三一共分为ABCDEF几个班，A班是最好的，都是拔尖生，我以前在里面混日子，考试之前还有老师拿标准答案给我。

　　但现在，能把试卷给我就不错了。

　　“你怎么就不想想，我们为什么都针对你吗？”紫发女很是妩媚的撩了撩头发，自问自答，“因为你本身就是下贱的人，瞧这脖子上的红痕，昨天晚上又去勾引男人了吧。”

　　我咬着牙不说话，为什么他们都针对我，原因谁都知道。

　　因为慕寒，因为他恨我，他报复我，他让我承受痛苦，承受流言。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让人制造出我是坐台小姐的流言，但是全校都信了，食堂大妈，扫厕工人都知道，看到我跟躲瘟疫似的。

　　我只能装作不在乎，无所谓的样子，越是反驳，越是显得在意，他们笑得越欢。

　　紫发女伸出涂满豆蔻的手指，渐渐伸向我，摸索我留有几处红印的锁骨处，呵呵一笑：“糟了，弄脏了我的手，回去还要消消毒。”

　　她们又笑起来。

　　我冷冷地撇开她的手，反握住，用力一弯，只听得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我诡异的话：“毒是消不掉的，不如扔了吧。”

　　她吃痛呼声，眼泪掉了下来，我又重新接上，淡淡地丢下一句话：“在我背后怎么说都可以，但是在我面前，只要我能做到，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不管背后她们憎恨的目光，我出了教室，撞上一个男生，他怀中抱着书。

　　我犹豫一番，还是蹲下身子替他捡了起来，抿了抿唇道：“对不起。”

　　“没、没关系。”他羞涩一笑，又问：“你是迟音吧。”

　　我点头，他舒坦一笑，“这些书是一个人托我给你抱来的，你的课桌在哪儿？”

　　“谢谢，给我就好。”我对别人的友好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拒绝，“太重了，我来帮你吧。”

　　这样推搡下去也没意思，我叹了一口气， “你如果和我一起进去的话，会遭到他们的报复的。”

　　所有与我走得近的人都意外遭到了各种报复，而针对我、排斥我的却格外嚣张，想必这也是慕寒的一个计划。

　　“没事的。”

　　这个男生笑起来很阳光，他给我说了一个名字，最后加了一句不要忘记。

　　我压根就没去记。

　　他把书放在课桌上后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礼貌地赶他了，他便指指楼下，说他在A班，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他帮忙。

　　我一笑而过。

　　以前围在我身边的男生多了，现在偶尔冒出一个还觉得很新鲜，但我没有心情去调戏，我要高考，离开A市，离开慕寒这个变态的家伙。

　　他又重新把书给我，想继续玩这场游戏。

　　一年的女佣生涯，尽管那个契约书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我需要钱，一个月五万的薪水，足够支付各种费用。

　　而我在吃穿上从不委屈自己，这就是为什么大家确信我是小姐的原因。

　　一个落魄、父亲破产、母亲病倒的少女，根本没有闲钱去装饰自己，这就难免做一些肮脏龌龊的事情。

　　我无所谓，随便怎么说，不过就一年的时间。

　　书整理好，桌子也弄好了，我拿出笔开始预习功课，以前根本没学过什么，所以对着那些跳来跳去的字显得很无奈。

　　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胳膊很难受，不能动的样子，我睡眼惺忪，才发现自己的袖子被强力胶水黏在桌子上。

　　试着挣扎，发现椅子上也有胶水。

　　我两条胳膊交织着，模样狼狈，这个时候听到别人大喊：“她醒了，快拍照！”

　　顿时被各个手机对着，我咬牙想抽出手，但是胶水太粘了，如果强行拖出来的话，只能把袖子废掉。

　　他们已经开始录视频了，我闭上眼睛，一用力，抽出胳膊，只听得哗啦一声，袖子被撕开。

　　这件衣服还是以前买的，款式不太新，但比他们还是潮很多。

　　现在两条袖子没了，刚才挣扎的时候也粘到胶水，因此擦了皮，露出血渍。

　　“哈哈哈哈——”他们爆笑起来，“袖子没了，穷得连袖子都没了。”

　　我装作没听见，想扭动屁股，但是一条裙子都被黏住了，如果要是硬撕的话，就没脸回去了。

　　或许在他们眼中，我本来就没脸。

　　“我再没钱，也比你们有钱，那些没拍照的人，是连手机都没有吧。”我冷笑一声。

　　大约有二十来人，但是掏手机的只有十个，其他人都是凑过脸去看。他们没有手机，他们有嘴，他们觉得自己比我好太多了。

　　病态的人类。

　　“你以前是大小姐，钱多的是，那现在呢，朱唇千人尝，玉臂万人枕。”有个人领头讽刺。

　　我缄默不语，想办法把裙子抽出来。

　　有一只手忽然按住我，伴随温和的嗓音道：“慢点。”

　　旋即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足够遮盖整个椅子，我抬眼望去，是帮我搬书的少年。

　　他不顾别人的讽刺，替我挡住一部分，红遍了脸。

　　我顺利从椅子上脱逃，只是裙子被粘在上面，索性有外套帮我遮掩。

　　“谢谢你。”我由衷感谢，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椅子上的裙子。

　　他不好意思笑笑，“我叫秦生，你一定记不住我吧。”

　　之前他说的名字我确实没有记住，但是这一次我记住了，为防拖他下水，我把外套往腰上一系，拉着他匆匆离去。

　　“你慢点，小心外套掉下来！”他羞涩道。

　　秦生太容易脸红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害羞的男生，也就放慢脚步，不管那群人的哄笑，“我怕他们会说你。”

　　他怔怔，“没事的，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我一笑而过，该怎么告诉他，当所有压力扑天盖面来的时候，只有承受，没有抵抗。

　　而与之伴随的，便是慕寒的报复。

　　我和他走到走廊处，却看到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那个人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看到我后更是阴鸷。

　　他扫了眼我撕了一半的裙角，一把拽住我的手，狞笑道：“迟音，你真有本事，这么快就勾搭一个帮你突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