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迟暮》大约约

1、无耻契约 他故意想帮

　　A市，琴斯高中。

　　我抱着一沓书匆匆穿梭在图书馆门外，九月的太阳炎热，叫人睁不开眼睛。

　　让人睁不开眼睛躲过的原因还有别的。

　　不远处一个身材窈窕的女生笑声如玲，时不时发出嗲声：“慕少爷，今天晚上来我家吧。”

　　“好。”被她挽着的男生不肯多吐出一个字，仿佛说话是一件十分费劲的事情。

　　他们逐渐向我走来，我只能拿着一本书挡住脸，装作很认真的样子。

　　慕寒，众多学生口中的慕少，家境优渥到他随时都可以拿到斯坦福的毕业证书，但他非要在高中度日子。

　　显然，他看到我了，打招呼的方式很不友好，他把我的书都扔地上了。

　　“迟音，你现在真是认真啊。”他这时话突然多了起来，也只有在损人的时候。

　　我蹲下身子，一本一本把书捡起来。

　　他又一掌拍落。

　　我再捡。

　　直到他身边的女生昂着脑袋替我说情的样子，实际上去驱赶，“喂，你这个女生，赶紧拿书滚吧，不要碍眼。”

　　我抬眼瞪她，扔了一本书给她36D上，冷冷道：“还轮不到你说话！”

　　“慕少！”她又羞又恼，急忙向慕寒求救。

　　慕寒面无表情，把胳膊抽了回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说了一个字：“你可以滚了。”

　　“看吧，慕少都说你可以滚了！”女生又昂起脑袋，妆容精致，只可惜了那本清纯的脸蛋。

　　慕寒依然看不出神情，淡淡道：“我是说你。”

　　那个女生不可思议地看着慕寒，抓住他的手：“慕少你没说错吧，你叫我滚，那她呢？”

　　“她？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我从来不会认为慕寒会说出什么有利于我的话。

　　他的嘴角永远都是似笑非笑，淡漠的神情让人猜不透，我从来没有猜透过，也从未想去猜透。

　　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我还过着公主般的生活，身上都是欧洲名媛才穿的衣服，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就连武术也沾边，每天忙于各种演出间，学习成绩却是倒数。

　　没关系，我有一个支撑我的父亲。

　　我可以拒绝所有追求的男生，包括慕寒。他当初还是一个青涩少年，他抱着一大捧玫瑰给我的时候，我还可以拒绝说，现在卖掉还可以给你维持生活费。

　　谁也不会想到，落魄少年和优渥公主的身份会互换。

　　不过是一念之差，父亲破产又发生车祸，母亲悲伤过度住院，整个家都塌了下来，我却还要挺直肩膀要走下去。

　　而现在的慕寒，不是初中时的慕寒，听说，他是慕家失散多年的大少爷，现在宠上天了。

　　而我现在，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学生，甚至，给他家当女佣。

　　“迟音，你看这些书有用吗，它们会给你钱吗，又或者这些也是你偷来的？”

　　慕寒唇际扬了笑，是嘲笑，是冷笑，他不屑。

　　我定了定神，缓缓说：“这些书是我借的，要还的。”

　　“哦，是借的，那如果我毁掉呢？”他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女生。

　　本来被慕寒冷落的她，忽然又觉得自己有用处，双眼冒光，已经按他的指示行动起来。

　　我冷眼看着那双高跟鞋踩在各个书之间，辗转，碾碎，每一个数字和英文字母都像是魔咒冲击我的脑袋。

　　她踩完了之后，地上一片狼藉，得意洋洋地向慕寒抛媚眼。

　　我抽出一把小刀，面容狰狞，一步步逼向那个女生，“你再踩一下试试？”

　　全校的人都说我是疯子，要离我远一点，父亲死了，母亲疯了，我无依无靠，随时都可能报复所有人，拿命作为代价。

　　那个女生显然害怕了，她躲到慕寒身后，嗲着声音：“慕少，我怕。”

　　“你怕？”慕寒扫了我一眼，又低头温柔道：“别怕，有我在这里，她不会怎样的。”

　　女生显然把这话当作恩宠，凑过脸去吻他的唇，慕寒也不甘示弱，直接搂着她，在我面前演了一场舌吻。

　　我拂了下耳边的发际，用皮筋别到脑后，看了一眼坏书，正欲离去。

　　手却忽然被人拽住，抬眼望去，慕寒那双如星辰般的双眼直视着我，他的手力道很大，我挣不脱。

　　“慕少！”吻到一半发现人没了的女生才反应过来，不免地娇哼一声。

　　他连看都不去看她一眼，只是丢下一张卡，“我们分手吧。”

　　女生显然没有反应过来，顿时梨花带雨，“不要，慕少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喜欢钱。”

　　“你最好识相点，不要的话，还有人要的。”他意味深长看着我。

　　女生也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主儿，拣了卡之后速速离开，只是临走前看我的眼神有些哀怨。

　　我无辜，关我什么事情。

　　“放开。”我淡淡道。

　　慕寒跟没听见一样，拉着我进了图书馆，他几乎就是强拖，硬生生拽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小房间里是新书，我刚刚就是从这里拿的，刚才管事的人对我很不屑，但是看到慕寒，也就识相的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干嘛！”我又试图松开他的手，但都是徒劳，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慕寒的脾气人人皆知，只要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得住。

　　但我偏不信这个邪。

　　“迟音，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偷了我家的东西，拿到当铺卖掉，再去给你妈看病？”他不仅没有松开我的手，更是步步逼近。

　　我身子慢慢往后退，手还试图松开，直到抵在一张桌子上，恼火道：“我以后会还你的。”

　　“以后？我要你现在还。”

　　“我没钱，我妈妈……她现在需要很多很多的钱，不然以后没有机会治疗了。”我咬着牙。

　　“你没钱倒是真话，但是你有人。”他肆无忌惮扫了我全身上下，啧啧道：“不愧是有过公主待遇的人，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比我那些小女友强。”

　　“滚。”

　　我刚说这句话，他脸忽然凑过来，鼻尖对着鼻尖只有半厘米，双眸瞪着我，“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吗，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当我的床伴，第二，当我的女佣。”

　　我深呼吸一口气，如果现在给我一只手的话必然毫不犹豫地扇了过去，但是没有，我双手都被他禁锢着，整个身子也不好动弹。

　　“有第三吗？”

　　“有。”他邪笑一声，“第三是第一和第二的综合。”

　　我呵呵笑着，手不能动，头不能动，但是腿是可以的。

　　好歹也是有点功夫的人，一点防狼术还是可以的，我试着动腿，找寻着位置，为了避免他发现，嘴上却卖乖：“慕少的床伴太多了，我当着可受罪了，整天泡在醋坛子里。”

　　他眼中闪过一阵欣喜，但看了我的神情后又淡定下来：“你若是不喜欢她们，拆散了就是，不过，要好好侍奉我。”

　　他的脸已经凑过来，性感的薄唇一点点擦过我的脸颊，正是这时候我一抬腿，本想踢中他的某个部位，但是却落了空。

　　慕寒轻笑，双手把我摁在桌子上，“你还真是够狡猾的，想勾引我，然后再逃跑？”

　　“你不狡猾，又怎会知道。”我整个身子都极不舒服，只能逞口舌之利。

　　他却伸手把我又抱了起来，命我眼睛望着他，神情傲慢道：“因为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这个人是了解我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别过脸，“你要干什么？”

　　他捏着我的下巴，沉默了一下子，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准确的说是契约书，“做我一年的女佣，听我使唤。不愿意的话，你可以选择第一个。”

　　我咬着唇扫了眼所谓的契约书，完全就是不成文的规定。

　　“你要是不选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你选择第一个，正好现在可以试试。”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即便是傻子也会懂。

　　如果不选择的话，就在这个房间里，他完全可以做得出来。

　　我摸出一支笔，颤颤巍巍在上面签了字，心中却觉得好笑得很，堂堂迟家大小姐，居然沦落到给别人当女佣的下场，而且还签订了什么契约书。

　　“指纹。”他指了指一个地方，强行握住我的手放在嘴边，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顿时露出血珠来。

　　契约完成后他很满足的样子，望着我流血的手指，皱眉问道：“你的血真禁得住流。”

　　很少有人知道我的秘密，而此时对于他，我更是不会说。

　　他没有要走的样子，并不代表我不走。

　　我手心缩紧，不让血流太多，开始一本一本地挑书。

　　慕寒这个人，如果说他恨我，我知道。但有的时候真的猜不透。

　　他把钱、首饰、都放在显眼的柜子上，每次我打扫完他的房间后都会看到，而母亲又病重，是个人都会拿的。

　　可以说他是故意的，他故意想帮我，又故意想害我。

　　刚才那么多空房间他不选，非要选这里，我也可以理解为这里有新书的原因吗，方便我挑选，但他表面却从不表现出来。

　　纵然他这样子，我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好感，那一年的契约时间，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正要抱书离开的时候，他却一把拉住我，压低声音道：“既然是我的女佣，只要我不碰你，占点便宜总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