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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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举行了以唐泽夫人作为主持的“风雅茶会”。
茶会打着在歌舞伎剧院后|庭院娱乐的名义，由名流唐泽家全权办理。表面上只是邀请一些相熟的夫人们在一起品茶聊天，实际上却是结婚的贵族夫人们对家族子弟们进行严格把关的相亲茶会。
所以在介绍茶具前，氛围要更加宽容些。
鹤子和牡丹夫人俨然也在受邀之列。
鹤子在茶室前的入口换下布袜时，一位青年和牡丹夫人前来。
她与牡丹打过招呼后，对方向鹤子介绍，“这位是小佑朋友家的才俊，朝日奈先生。”
“雅臣，这位是川端夫人。”
“您好，初次见面，朝日奈先生。”
鹤子想到他和昨日的琉生君同姓，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微妙。
青年向她施礼，“初次见面，夫人。”
鹤子回礼后，与牡丹耳语几句，默默的进了茶室。
这茶室非常大，坐得全是服饰优美的人，青年们坐成一边，少女们和女性长辈们在另一边，神色青涩。
鹤子在附近的座位坐下来，她身旁，一位夫人正拉着小姐细细叮嘱。
一见鹤子到来，夫人便露出笑脸，“好久不见。川端夫人，您也来参加今日的茶会阿。”
鹤子点头，“族中不久，也有子弟适龄。”
夫人连忙说，“真好啊，真好。”
川端家，是东京赫赫有名的家族。
那夫人牵着小姐的肩膀，对鹤子说，“这位是我家的二女儿，时年十六，没有订婚。”
鹤子细细打量对方银盘般的脸孔，称赞道，“是个好女孩。”
夫人抱着女儿笑起来。
众人正热烈谈话时，唐泽夫人、牡丹和那位朝日奈先生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有夫人问，“从没有见过这位青年人啊。”
唐泽说，“这位是朝日奈先生。美和的长子。”
夫人们这才罢休，谈话声再次响起。
牡丹见那位青年无处落脚，便招呼他坐到了鹤子旁边，又对鹤子说，自己有些旁事，要求她照顾这青年。
牡丹走后，鹤子转头轻笑，“如何？您有中意的女子吗？”
那青年摇头，用手扶住脖子，欲言又止。
鹤子问，“既然如此，那是有了？”
“啊啊，夫人，冒味的问，您今年多少岁？”
“快满二十…。”
猛的展开扇子遮住脸孔的鹤子，这才想明白自己在这位年纪明显更大的青年面前，用长辈的方式讲话，实在有些怪异。
她轻声嘟囔了一句“哎呀”，感到有点委屈。
“我明明问的是您中意的女子啊。却讲得我好像小孩子撒娇那样。”
青年笑了，“抱歉，抱歉。只是我个人有点微妙而已。”
对于这样坦率温和的独白，鹤子反而避让起来，“请不要在意。”
她取下扇子，微垂眼睫。
“是我过于冒失，居然那样的向您抱怨。实在是照顾不周。”
“是吗…我倒觉得…”
“？”
青年低头注视鹤子，“多亏了与您的对话，我在这儿也没那么紧张了。”
一阵沉默后，鹤子低笑出声，“朝日奈先生。您未免也太会说恭维话了。”
“那个…其实我也有紧张噢，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主题的茶会，这才真是麻烦您了…。看来即使在初次的相亲茶会上，您也颇具有抚慰人心的魅力呢。”
青年的颧骨上飘起了红晕，他向旁边看，“……是吗？”
“您这样…”
这时，旁边的夫人轻轻拽了拽鹤子的袖口，“川端夫人？”
鹤子见夫人一直看着朝日奈，这意思很明显，便点头示意，也不再与青年说话。她招呼了一声唐泽夫人，又问夫人旁边的小姐，“您可曾点茶？为朝日奈先生沏茶如何？”
小姐应声后，去取茶碗。
鹤子对朝日奈解释，“这孩子，是雨宫家的二女，名叫富荣。”
“一位清纯的小姐…。”
“是雨宫铃子的妹妹吗？”
近前的另一位夫人忽然说。
鹤子看她，认为此人不怀好意。
鹤子虽然不清楚雨宫铃子是何人，却从夫人和小姐骤然苍白的面色中窥得一二。
她对正取碗的小姐说，“请用那个天青色的碗沏茶为好。”
又对另一位夫人这样言语，“富荣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小姐的面色好了些，夫人却无法忍受那样，猛地掩面往外去了。
可怜小姐只得放下碗，匆匆的去寻找自己的母亲。
那位挑起话题的夫人佯装同情的说，“雨宫家不该出一位铃子小姐的，瞧瞧这些孩子们。”
“我倒不知道，那位铃子小姐做下的丑事，和这孩子会有丝毫关系。”
鹤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愿意再和夫人对话。
夫人却说，“既然是同样的血脉和教育，怎么能不出事呢？川端夫人，您这样高贵的夫人，实在不清楚家族教育的重要。”
“或许…”
鹤子皱眉。
她听得夫人又说，“像是前些日子，某家的女儿和某家的男子私奔，被追回来以后，只是暴露了女儿家的姓氏，为了保住那男子的声誉，怎样问警察都不说了。家族必定出了力气。由此，声誉也是很重要的。”
“…”
之后，这夫人去往别处交谈，鹤子却觉得心头一直不平。
她向听完了夫人对话，神色不明的朝日奈先生行礼，“我去为您沏茶，实在抱歉。”
鹤子为朝日奈取了天青色的碗。
她的点茶动作比较轻柔，长长的黑发被小心的挽在耳后，尽力的做得标准些。
每当手腕颤动时，鹤子便尽力使胸|部到腰的姿势更加标准。内心却认为自己有些笨拙。
在朝日奈的目光中，莫名紧张的鹤子还是圆满的做完了点茶。
沏茶后，主位上的唐泽夫人总算开始介绍茶具。
她的话语有趣，又巨细无遗，一些小的典故经由她讲来，仿佛妙趣横生。鹤子特别喜爱唐泽夫人介绍的一个水罐的典故。
她偶尔小小惊呼的时候，看到朝日奈投注过来的眼神，便也有些出嫁前朝气的，朝对方微笑。
不觉大家陆续退场时，鹤子还感到有些不舍。
“今天告辞了。”
牡丹接走了朝日奈后，唐泽夫人特意下来对欲走的鹤子说道，“你有意在这里的剧院内供职吗？”
鹤子有些讶异，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从前是在一家小型剧院供职。可没担过大事。”
“这里也不是什么很豪华的地方。”
“这样…可是…”
唐泽夫人说。
“你可是忧虑川端的意见？我可以帮忙。”
“……倒也没有。”
鹤子将包里的伴手礼给唐泽，“那天去雪山的礼物。”
“谢谢。鹤子夫人总是这样周全。就是也不知道怎么讲茶具时，今天老是低头。”
唐泽难得的调笑她。
“这倒不是…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鹤子环顾茶室。
唐泽夫人眼睛微眯，“看来我做的主人家还不够周全。”
她摇头说，…“是少了个人…”
鹤子又看了一眼唐泽夫人，露出了然的笑容。
“我知道了，少了澄平。”
“他平日总是在花艺课上和夫人们吵吵闹闹的，听牡丹说也要来茶会的，如今竟然缺席了。”
唐泽夫人肩膀微颤。
“……”
鹤子皱眉，“您怎么了？”
“是我不让他出来的——”好像压抑什么情绪那样。唐泽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鹤子从未见过优雅的唐泽如此失态的模样，她扶住对方的肩膀，在脊背上顺气。一时间自己也无法说话，犹豫了半晌，鹤子才道。
“不管发生怎样的事，您和澄平依然是一对我生平见过，感情最好的母子。”
唐泽夫人好似被这句话烫到，她的眼睛红了。
“这倒是…这倒是啊…”
这时的唐泽不再是高贵的夫人，而更像一个脆弱的母亲。
鹤子令她坐下，又为唐泽接了一杯水，鹤子询问，“可要让佣人来看您？我不方便接触这件事。”
唐泽却阻止了鹤子的动作，她说。
“告诉您也无妨，毕竟您真的毫无疑问的是一位品德高尚的夫人。与牡丹还是挚友。”
“这…”
唐泽夫人深吸一口气，“……他前几日和一个女子私奔，被抓回来了。就是在您去雪山的那一天。”
鹤子愕然的想到和那夫人的对话。她万万没有考虑过这个私奔故事的男主角居然是澄平。
鹤子想要出言安慰，却被唐泽夫人制止了，“您先出去吧，澄平那孩子也很不安，您是他的朋友的话，也来安慰他吧。我需要独自待一会儿。”
“哎，讲完我便后悔了。但您的人品确实无暇。”
“剧场的事情，也请您考虑一下。”
“既然如此…告辞了。唐泽夫人。”
“告辞。”
鹤子躬身行礼，退出了茶室。
她还未走出多少步，隐隐听到那茶室内女人的哭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