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阴影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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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已经睡着了。”
管家夫人对川端低声说。
现在是十一点过一刻钟，据管家夫人描述，鹤子从石川那儿回家以后，早早的陷入了沉睡。
“今天的歌舞练习可能有些劳累。”
川端推开夫人房间的门说，“后夜我在夫人这里歇息。”
管家夫人低声应是。
男主人川端，岂非是一位奇怪的人？他在鹤子清醒时不愿意和对方在一张床上入睡，只有夫人鹤子沉沉睡去后，他才像得了特赦那样守在对方身边。
川端轻快的关闭房门，又轻快的来到熟睡的鹤子身边。
他站着，从下往上俯视鹤子的睡颜。
她的鼻尖发出微微的鼾声，由此可见是真的沉睡。身体像婴儿似的蜷缩着，据心理学研究说，是没有安全感的睡姿，嘴唇微张，却没有丑恶的流出口水。或许是因为鹤子还是一位处|女，一个年轻洁净的姑娘。川端觉得，对方就算流出口水他也不会认为她丑恶。
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的小妻子。
川端摸索着自己的胸膛，那里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跃。
“你会突然醒来吗，鹤子？”他低声问，去触碰对方的手，又像触电那样缩回来。鹤子那么年轻，简直让川端心中汹涌着一股母性，可他那男人的天性又令他想去用丑恶的方式触摸对方。
这个时候，川端想起了一件乏味的事情。
母亲尚在人士的时候，和年轻的石川比较入睡前与自己曾经做|爱的贵妇人。
“大约有十来个。”
他对石川说，一一的列出来，这里面包括了以贞洁闻名的寡妇，还有以贤良出名的议员的夫人。
宴会大厅里，缩在角落里的川端和石川，一边指着宴会上翩翩起舞的夫人们的身姿，一边取笑嘲讽着那些夫人，或者被中年贵妇当作玩物的自己。
后来川端用一名的差距胜出。
他立刻得意洋洋的和石川炫耀，却不曾想，石川漫不经心的说出了那样的话，“我还要加上丽禾呢！”
川端的脸色马上变白了。
丽禾是川端母亲的名字。他去看挚友的脸，只认为对方变得面目可憎。不仅是由于母亲背叛了父亲，还是他认为母亲既纯真又美貌，石川的口气，却仿佛陷入婚姻悲剧，嫁给总在外面寻花问柳的父亲之后，好不容易从地狱中逃脱的母亲，又被石川这个年纪轻轻的俊秀公子玩|弄似的。
五年前，川端母亲去世的葬礼上，他看见石川在无人的地方崩溃哭泣。多么悲痛啊，这样满口胡言的家伙，和自己纯真的母亲之间，好像确实是有爱情存在的。
母亲和鹤子是多么的相似啊。他却万万不能像父亲或者石川那样，践踏那样的纯真。
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川端总是沉默的被鹤子入睡时的纯洁神情慰藉。他感谢自己能借由鹤子美好的姿态回忆起过去，越发觉得对方好似圣女那样高不可攀了。如果说川端认为自己这样的平凡人是极恶，鹤子便是极善。
他认为鹤子像是寺庙里的佛像，自己这样的人，仅能在对方不觉的时候倾诉衷情，清醒之时，有那样的念头便是大不敬了。
或许川端和鹤子的婚姻，正是神明降下的启示，叫他让这位圣女保持洁净的身体。
川端按平常那样，关闭了鹤子房间的电话和移动设备。
“啊…”
鹤子皱着眉翻身，她好似能感受到川端灼烫的目光，事实上，也不过是做梦导致的而已。
大宅的早晨来得很快，川端趁着鹤子的入睡出门后，不过一刻钟更多，鹤子便清醒了。
洗漱后，鹤子开始梳妆打扮。
昨天从石川处回家后，她和牡丹夫人通过电话，约好要去名所长命寺赏雪。
“如今却不算迟。”
牡丹夫人说，“我在长命寺附近工作的朋友说，那里倒也是白雪皑皑。”
“原来如此。”
“便约在明天如何？”
“好呀…。”
鹤子身着颜色平淡的衣服，又打包好用具，出门去了。
建筑年不详的长命寺得益于徘圣松尾芭蕉的到来，而成为赏雪名所。这曾经遭遇烧毁，命途多舛的寺庙里，据说还有为松尾先生立下的碑文。
是个附庸风雅的好去处。
鹤子走近鹅毛雪覆盖的长命寺入口，极赞赏的喟叹一声，又说，“倒是明白松尾先生的心情了！”
她亭亭的立在那里赏雪的时候，有人喊了鹤子的名字，“鹤子夫人。早上好…”
这称呼不伦不类，若说是喊鹤子，那便是亲密的说，可后头又加了一个尊称夫人，便显得非常奇怪。
鹤子回头看见，居然是穿着紫色格子围巾和宝蓝色毛衣的朝日奈先生。围巾上还别着细小的装饰品。
“早上好。朝日奈先生。”
“…。”
“嗯…？”
“唔…那位夫人说，由于事故不能来，也打不通电话。”
“其实。昨日还通过电话…或许是管家夫人担心铃声吵醒我的睡眠，才关机的吧。”
鹤子拿出了手机，果然被关机了。
她开机后，看见了许多牡丹夫人发来的短讯，大约是她有点事情要处理。
鹤子感到困惑:她为何要让朝日奈先生通知自己呢？那发生的事情，是不能让熟人知道的丑事吗？
“没事了吗？”
“…我本来昨日很早便睡眠，一直期待今天能够好好的赏雪呢。”
鹤子说。
“那现在回去还要等很长时间的车？非常遗憾。”
“既然如此……一起赏雪吧。”
“欸？”
“不行吗？”
鹤子“唔——”了一声，不敢和朝日奈先生的眼睛直视那样的，声音轻轻，“……也没什么。”
“谢谢。”
“是我该道谢才对。……刚才，总觉得很难拒绝您的好意。有点头疼。”
“头疼？”
“不，或许说是好的负担吧？”
她轻声说，“我总是害怕拒绝温柔的人。”
“没关系。偶尔依靠一下别人。…好吗？”
…
“……好的。”
她开始从回廊处往里走，朝日奈与鹤子并肩行走，二人一同欣赏冬日的盛景。
鹤子说，“三重塔的楼梯旁被雪覆盖…真是漂亮。”
上面的三重塔，也曼妙的立在那儿。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去年春天，我曾经看到您去平安神宫观赏樱花，也是眼睛明亮的样子。”
朝日奈说。
“那时我穿着和服吧？”
“淡粉色的和服，还拿着绣着樱花的手包。”
鹤子小声的发出“呀”声，“您的记性可真好啊。虽然我也不记得那天的穿着服饰，可确实是为了应景拿了那个手包。”
“我那天，是和花艺的同学们一起观赏京都之春。”
她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多，在这个青年面前未免太放松，甚至有些过于陶醉了。
“是啊…在人群里，好像一眼就看到鹤子夫人了，那时候，也是有点忧愁的模样。”
朝日奈剖白。
鹤子的眼睛里流露出忧虑的神色，她岔开话题，“您对造型方面的事情，很在意吧？”
“有一点。平常和家人一起，也会帮他们打理头发。”
“是兄弟里面有需要经常打理头发的职业吗？能够用工作帮助家人，真不错啊。”
“是的。有几个经常出席公众场合的家伙。”
微眯眼睛的朝日奈先生，看上去非常美貌…鹤子的心头重重一跳。
穿过回廊下的小道，就是池塘。池塘旁边，种植着柳木。
鹤子和朝日奈从池塘的一边出发，沿着小路往里散步。由于是山上，小路看上去十分清新干净，这也是自然的功劳。
“在这样自然的山上，和朝日奈先生一起散步，觉得是值得珍惜的回忆。”
鹤子笑着，“回去以后，我得为朝日奈先生送来慰问礼才行。”
他们慢慢走到了礼物的小摊上。
鹤子开始为朋友挑选礼物，她付了钱以后，却发现朝日奈先生只是看着自己，没有什么多余动作。
“朝日奈先生，您有想要的礼物吗？”鹤子转头问。
“这个…。”
鹤子顺着对方的目光落到自己面前的樱花发卡上。
“发卡…？”
朝日奈的手点在自己的紫色围巾上。
“那个上面的樱花，和鹤子夫人的手包是相同的制作吧？”
“嗯…这倒是啦。”她一时间变得慌乱起来。
朝日奈看着鹤子的侧脸，“能够得到有共同回忆的物品…也不错？……”
“我知道了。朝日奈先生？”无疑，她隐约察觉了对方话语中潜藏的某些情感，因此而手足无措起来。
鹤子对别人付出感情，却很少收到令她快乐的回应。她对绘麻的存在，除了爱情以外，更多的是忧愁，对川端更是感到抗拒。
但是朝日奈先生的存在，是非常舒服而且与众不同的。
“……鹤子夫人？”
她把视线投往别处，将那枚樱花发卡拿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把发卡买下来，作为纪念品送给朝日奈先生吧！”
“谢谢你，鹤子。”
称呼也变亲密了…。
“朝日奈先生？”
“？”
“琉生君…可以这样称呼吗？”
“当然。”
鹤子仿佛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身体内部涌上来。这力量既是来源于对方，也是来源于自己内心的情感。
日头升到了最高处。
造成了什么阴影都无所遁形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