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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国相谏言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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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书殿内。
修长非常具有美感的手指夹着黑色棋子正举在半空,手的主人是一位年轻但霸气十足的男子,一身华服上绣着蟒形图腾,青色发丝用玉冠挽起,显得风度翩翩居高临下。
“岳国相,这步棋你怎么看啊?哈哈……”手上的黑棋落在棋盘上,顿时白子气数折尽过半,显然黑子的主人很得意,胜券在握。但这步棋无疑是凶猛不顾后续之忧的,太过于绝裂,致使自身也陷在围城里却还浑然不绝。
对面的中年男子一身玄色洞若观火,长须垂至胸前,只见他时不时的左手捋着胡须,右手中的白色棋子略停了下才落入盘中,黑子顿时如困兽。
“圣主过于莽撞了。”
那年轻男子盯着棋局,脸色有些难看,“岳国相跟朕下套了,正暗说这棋怎会如此轻而易举。”
那中年男子捋着胡须哈哈的笑了起来。
“圣主,这次臣来是有一事相商。”笑完之后他恭敬的说道,就连端木瑾也甚觉奇怪,因为极少看到他如此严谨不苟。
“岳国相何事需要如此严谨?”端木瑾从棋座旁端起茶杯泯了一口道。
“关于立太子之事。”岳南依旧面无表情。
“这……恐怕……有些为时过早吧。”端木瑾面色有些讪讪。
“世子今年年满五岁了,且天资聪颖,敏而好学,也该是时候了让他学习持政之道,莫非圣主有什么顾忌?”
“那倒不是……只是……”
“是因为皇妃吗?”岳南一语道破。他实在不明白,圣主为何执意立流沙城的女子为皇妃,为了此事他和圣主曾一度意见相悖,弄得朝庭人心惶惶,作为臣子的他只得念及为臣之道恭顺了圣主。那次的封册夜宴上看到倾国倾城的皇妃,竟令得满朝文武百官如痴如醉,一股不好的预感陡升。皇妃的第一次上朝不同于其她未见场面的扭捏女子,竟然条理分明的化解朝事,不仅心思敏捷而且大气凌云,与圣主的气度不相上下,有一股似君主的不凡伟气。所以他总对她警惕三分,或许她已察觉到了,然而却不动声色,更令他眉头紧锁。
这样的皇妃太过才气,终不是金德国的好事,但圣主的心似乎已经被她俘虏,以前圣主是不对任何女子动柔情的,现在都变了。
“岳相国,毕竟皇妃册封不久,如今早早立贵妃所生世子为太子,是否于她不公。”
“圣主对皇妃是否过于宠爱了,这样怕是会引起后宫之乱。”
只有他可以议论端木瑾的后宫,本来后宫之事由不得朝臣去说,岳南是个例外。
“立太子之事容后再议,况且朕亦年轻,难道岳国相认为朕管理朝政已力不从心了么?”这是他是第二次与岳国相意见相佐,都是为了同一个人,一个女人。
岳南低下头去,默颔不语。
“岳国相,关于朝云城少城主白凝的行踪是否已清楚,是否已辑拿归案?”端木瑾转移话题,恢复王者之风,霸气十足的问。
“回圣主,据下属报白凝一直逃往东北蛮荒方向,各城均有派士兵一路追捕却奈其狡猾屡屡逃脱。我已呼咐下去,加派人马,见之格杀勿论。”
“嗯。此事就有劳岳国相了。”端木瑾沉吟道。
“有一事……”正待端木瑾开口,殿外传来炒闹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奴婢有事要见圣主,请您通报一声吧。”
“皇上有旨不得打扰,请回吧。”
“奴婢是竹林苑的,求侍者通报一声,奴婢有急事。”
听声音那宫女都哭了。
“可是……皇上说……”
“让她进来吧。”端木瑾威严道,听到竹林苑他总是莫名的悸动不已心不由己,这种感觉令自己都很惶惑,难道真的喜欢上她了么?倾国之色,绝伦之姿,眉目间总有那么一股轻淡的忧郁引人入胜,时不时的抬头望着天空不言语,或者做一些古怪而又雅韵的事情让他心神摇荡,这样的女子和某个人真的很像,淡泊轻丽。或许再也不能守候另一个人了,因为他有了她——霓裳!
“圣主,呜……皇妃不小心掉入池中,昏迷不醒……”
“掉入池中是何意?”他的心都揪起来了,声音令自己都震憾。
那宫女被端木瑾的吼声吓到了,哽咽的声音嘎然停止,剩下身子颤抖不已,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回答!”他又大吼了一句,旁边的岳南也被骇到,跟随金帝多年的他也未曾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这么失态。
“皇妃去探望婳贵妃,然后和婳贵妃在亭子里倾谈,不知怎么的就掉入莲花池中,现在已迁回竹林苑……”
那宫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来,端木瑾还没听她说完就拂袖疾步而去。
岳南看着端木瑾离去的身影叹息不止,这个女人不该留在圣主身边。
竹苑内外人潮纷涌,每个人脸上都是惶恐不安,约莫几十个背着药箱的大夫来来回回,虽是冷冬季节额上却是汗渍淋漓。
皇妃躺在苑室的锦床上,珠罗纱的帐子,蝉翼纱的帘子,苍白失色的脸柔弱娇嫩,怕一触及就会湮灭。端木瑾的眼里注满疼痛,会失去她吗?她现在就像一个透明的气泡,一捅就会破灭,不复见。
地上跪着大夫、宫女、还有婳贵妃,也是一身的湿漉漉,天气甚凉所有她有些瑟瑟发拌,我见犹怜。然而端木瑾未曾看见,就算眼神瞟向她这边也是犀利的质问,他的眼里只有床上的人儿。
“你们有谁可以告诉朕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端木瑾威慑的眼神扫过众人。
半晌,婳贵妃抽泣的答道:“回……回圣主,皇妃今日来找臣妾谈心说是以增姐妹情,于是在臣妾的莲花池中的望莲亭品酒细倾,酣谈最后皇妃因一时高兴喝多了几杯所以有些醺醉,举杯时酒洒在锦帕上,皇妃硬说要去池边洗洗……臣妾本来可以效劳的,可皇妃疼爱臣妾说要亲洗,臣妾亦不敢拦阻,哪知却失足落水……臣妾自当罪该万死,如能坚持替皇妃洗锦帕,皇妃就不会……就不会……”婳贵妃已泣不成语。
端木瑾皱着眉头,挥了挥手,柔语:“好了,不用说了,你也下去吧,换身衣裳朕宣大夫给你看看。”
婳贵妃泪痕未干的脸露出欣喜的笑容:“谢圣主。”
随来的宫女扶起婳贵妃朝门外走去,跨出门槛时她轻轻的回了一下头,狭长的凤眼露出得意之色。这细微的表情并未落进端木瑾的眼里,他正专注的盯着床上的人儿,悲伤痛心。
云儿趴在窗边,九条美丽的尾巴抖了抖,七彩瞳眸望着渐行渐远的婳贵妃,露出冷意,寒彻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