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红颜梦惊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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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片花海，漫天飞舞，我想找一朵花放在手心，可那些花朵像雪一样，遇到我的手即刻化成空气，融成一体。隐隐约约见到一个身影，戎装红绥，挺拔高大，英气逼人。我急起直追，“璿哥哥，等等裳儿，璿哥哥！！！”对，那个身影是柏璿，可他并不回头，亦不停止脚步。
舍弃。他们真的舍弃我了。
心如同青瓷般碎裂，一片一片跌落成遍地的绝决。
花落下，清月如钩，星辉疏错，伴着丝丝透凉入骨的风，旋舞得那般的旖旎，氤氤氲氲的掩作成冢，我不要再醒来，我不要再面对所有爱我的人都舍弃我，我不要再做——皇妃。
“霓裳，你听到我说话么？”
是谁在呼唤我？
“霓裳，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醒来？”
“霓裳，如若你再不醒来，我就追随到你的梦里去，生生死死都要与你纠缠在一起。”
是瑾。是瑾的声音。
还有他，不是么？还有他疼惜我。
蓦然，床上的人儿睁开那如皓月的双眸，如清如洗。映入一张憔损不堪的脸，空透的眼睛闪动着喜悦，一向孤傲不肯泄露半丝情绪的他此时在我的眼里如此柔弱不安，天生的王者风范也荡尽不怡，此时的他只是一个丈夫，等待妻子醒来。
“我醒过来了。”我的手爱怜的抚摸他的脸颊，如果时间能够停止在这一刻该多好，他是一个温柔的丈夫，我是一个娴淑的妻子。
我爱上他了么？
坐在窗边，眼神又不知飘向何处，樱花树只剩下的光秃的树桠，分外寂寥，明年它还会开花吗？云儿躺在我的怀里，有丝丝热气裹在胸口瞬间传遍全身，我不禁莞尔，异样的温暖在此刻清晰得刻骨。
我醒来已有半个月，端木瑾自从上次事件后很少来竹林苑了，我因病也未与他同朝议政。
听说，他在决定什么大事，宫里的侍女侍者都在议论纷纷，这是小青告诉我的，我没有出过竹林苑了。
也不知婳贵妃如何，此事的原委我不想与任何人说，知道我已无事醒来她或许已经忐忑不安了吧。我无心伤害任何人，可是这后宫许多人都被我而伤。
夜色轻邃，黎明未染，月华之下，玉露含香，枕畔萦洄着夜的芳菲，伴之梦寐，唇角之上，浅笑轻扬。端木瑾的手指缠绕在我的发上，吻住我的唇良久才分开，我慢慢坐起身，嘴唇因他的的亲吻而嫣红如血。
我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不安，虽然是吻着我，眼里却飘忽不定。
“你有事想说？”我忽略一些不好的感觉问道。
他低头沉吟，手却透过我的亵衣直到肌肤。
“霓裳，如果我做了一些事情让你不快乐，你会怨我吗？”
我不假思索：“会。”
他的手停了下来从我身上抽离，起身下床，拾起衣襟自顾穿戴好，很优雅的转过身来：“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今夜我回自己寝宫安歇。”
略微厚重的雕花木门紧紧合上，斩断一丝牵连，隔开两个人，轻烟似的薄愁在飘摇的烛光下悠悠地弥漫着。跫然的足音渐渐远去，终于微不可闻，我明白只因那一句‘如果我做了一些事情让你不快乐，你会怨我吗？’远去的不仅是他，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的爱情。
气温愈渐下降，就连种满樱花的院子也不曾去了，端木瑾不再来了，我也乐得静默安然。兰虔在和小青学刺绣，我身着一袭碧衣，眉目如画，神情专注，翠袖之下手若明玉，温软而白皙，撩拨琴弦。一曲《霓裳序》和畅宛转，仙乐悠悠，绵邈者若游丝轻颤，似钧天之乐，在雾霭间若隐若现，无法触摸，仅能静心聆听。
可聆听人已不再，想起韦夷他是否也如我一般手抚着落叶琴，飘逸脱尘。忽忆此，心中的忧虑侵袭，手指微颤，掌控不住，我极力稳住心神，琴音却嚣躁不安，就边在一旁细细说笑的小青和兰虔也转过头来担心的看着我。
请停止吧，为什么我的手不能停止了，紊乱的琴音继续传出，唯今之际，我只得把力用在中指上勒住琴弦，手一紧，锋利的丝弦割破了中指的皮肤，暗红色的液体从透明的手指中淌出，顺着滑过每根琴弦，浸入不复见。
那些浸了我血的弦嘎然而止，我微微一笑。
“小姐。”
“皇妃。”
兰虔和小青奔了过来。
“流血了，这么长的口子怎么办？”兰虔急是脸色苍白，泪水滚落脸颊。我把琵琶琴递给她，叹了口气：“挂起来吧，我永不再弹了。”
小青赶忙拿过一些止血的药粉涂在我的手指上，“皇妃，这是奴婢以前去大夫院开的药，对止血划伤还挺有效的，奴婢给您涂上。”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窗外，趴在窗棂边的云儿漫不经心的瞟了我一眼，眼里有不为所知的决定。
这个小家伙，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一大清早我就静静的站立在苑内的樱树下，依旧抬头看着阴晴不定的天空，有所思，亦无所思，侧耳聆听，似乎听到沙漠里骆驼颈上的护花铃响起，似絮絮私语，放纵遐思，然转瞬又归无迹，不觉怅然，心尖泛起层层涟漪。流沙城，是否如故？
“皇妃……皇妃！”
小青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我身后的兰虔赶紧迎了过去。
“小青，你怎么了？后面有人追你么？”
兰虔好不容易扶住她，她摆了摆手，平顺了一下气息，脸色苍白。
“皇妃，不好了，婳贵妃她……她薨于苑寝。”
我顿时惊诧失色，身子摇摇欲坠。这是我始料不及的事情，以为我放过她了，她定会安然无恙，谁知依旧被杀害。
“那有没有抓到刺客？”
小青摇了摇头。
“马上去莲苑。”
莲苑已被侍卫围起来了，我们至门口时早已有侍者前去通报，所以毫无阻拦的就入了莲苑。
端木瑾蹙眉立于庭前，他又憔悴了许多，如墨的眸子更加黝黑。
“臣妾参见圣主。”我福身下去。
“起来吧。”
他望着我，眼波里流动着一丝哀伤的柔情，剩余的就是空茫，每每他露出这种眼神，我的心总是莫名的揪紧，眉目染忧。
“我想去看看婳姐姐。”说着就朝寝苑走，他拦住我并把我揽入怀中，“不要去，你陪着我，好吗？”一个君主原来也有脆弱的时候。
我就这样静静的任他抱住，呼吸极轻。
“呃……臣参见圣主，皇妃。”粗旷的声音打破这宁静，一泓春水漾起波澜。
我从端木瑾怀里挣脱，满脸羞涩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还有一位站着的一身玄色衣裳的人。
“祝大夫【注】请起，事情可有眉目。”
“禀圣主，经臣初步测察，婳贵妃乃吓死的。”
“吓死？”端木瑾狐疑道。
站在首旁的岳国相继续说道：“婳贵妃圆目陡睁，牙齿紧咬，颈上筋脉爆出，手指掐入掌心，确为吓死的。”
端木瑾陷入沉思中。
“不过，婳贵妃容貌尽毁，脸部惨不忍睹，满是血痕深可入骨，骇人听闻，确为利爪抓伤所致。”
“利爪？”我惊道。
岳国相，祝大夫看向我，微微点头。
“据臣看，像是动物的利爪。”祝大夫肯定的说，布满皱纹的脸严肃沧桑。
“婳贵妃苑中有养动物么？”端木瑾问。
“没有。”岳国相回答时眼睛却看向我。
动物的利爪，听到这里我总觉得心堵得慌，难受至极，所以并未注意岳国相看我的眼神。
“嗯，两位爱臣辛苦了，此事就由祝大夫去调查吧，务必查出所因。至于婳贵妃的后事就有劳岳国相了，她的家乡北城那边派上人通知，就说是因病而薨，赐封金德娴婳贵妃，葬入金德陵。”
“臣领命。”臣子们退了下去，所有的侍卫也撤了过半。
想着自己死后也不过换一个尊贵的头衔，心里凉气透骨。
“圣主不觉得此事颇诡异吗？”我惶恐不安的问。
“皇妃勿担心，我会加派侍卫保护竹林苑的，皇妃也累了，回苑吧，我还有些朝事得回书房。”
我的心一酸，泪水差点滚落而出，我从来不求得他的爱，只是夫妻间也不该如此间隙分明吧。病中未醒之前恍然听他承诺‘生生死死都要与你纠缠在一起’，然而终归是梦，梦醒后承诺便如云烟。进宫本就是牺牲，然而当爱上了一个人，就总想有那么一点点要求，需要关心和爱抚，而他总是若即若离。
我噙泪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