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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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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轻轻抚过那把跟随我多年的琵琶,虽然早知它非凡物,但还是禁不住震撼。
那个深秋,一个约莫六岁穿一身鹅黄装束的小女孩正努力的爬在墙头向城墙外看去,眼里满是羡慕。
“裳妹快下来,爹爹看见了就不得了了。”一个比她大的男孩站在城墙下稚嫩的肩膀上扛着两只精珑的脚,咬着牙齿眉间拧成川型。
“我再看一会嘛,你别晃啊,再晃我会摔下去的。”那小女孩娇令道,一股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
“裳妹,我……”
‘啪’的一声,重物落地,锦服男孩的肩膀上空了。
“裳妹……”男孩慌乱的叫了起来,但又怕别人听到似的压低声音。
城墙那边传来娇嫩的哭声,那小女孩一个倒栽葱般落了地,能不哭吗?她努力爬起来,还好地上有厚厚的草,否则不知摔成怎样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草了,好像踩到什么软软的,还有东西发出哼哼的声音?
“唉呀,谁踩我啊?”苍白恐惧的声音从草堆下响起,吓得那小女孩弹跳开来,有鬼啊。
不是鬼,白天哪能见到鬼,只是一个乞丐铺草睡在墙角,满是不解的问话响起:“老爷爷为何睡在这里啊,怎么不回家去睡?”
那个老乞丐眯着双眼看着面前无所畏惧的女娃,笑得意味深长:“爷爷在等人。”
“那等到了没?”女孩子坐在草堆上,用小手拍了拍沾衣服上的灰尘,低头拣着身上头上的枯草。
那老乞丐伸手帮她拣了一根粘她后脑勺上的草,说:“等到了,哈哈……”
“爷爷,你为何发笑?”她嘟着嘴,满脸的担忧神色。
“那你又为何不安?”
“我住在墙那边,可我不知怎么进去了,要是让爹爹知道我爬墙贪玩肯定要挨罚的,而且那个傻大个肯定还在找我。”那女孩指了指墙头,哭丧着脸。
“呃……你答应帮爷爷一个忙,爷爷就送你过墙那边。”
那老乞丐脸上的笑容诡异莫名,然而那小女孩未曾发觉,能够回去然后不挨罚那才是正事,所以不问何事便忙不迭的答应了。
只见老乞丐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木匣子,“女娃儿,你过来!”
小女孩靠近那老乞丐身边,全然不顾那肮脏气味难闻。
“你喜不喜欢这个?”
“这是何物?”小女孩望着他手中之物,又是圆又是长的,上面还有丝弦,接到手中那刻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撩动着她不由的去拨弄那弦,浑圆而又不失清脆的音从指尖穿透而出。
那乞丐兴奋莫名,“终于找到主了,找到主了,她能拨动琴弦。”
疯子?!
小女孩露出怯意。
“这是琵琶,一种乐器,你可喜欢?”那老乞丐终于从兴奋中平静下来。
小女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琴,只觉得这琵琶似曾相识,而且有种欲舍不能之感,她点了点头。
老乞丐又高兴不已,“这琵琶琴就是你的了。爷爷要你帮的忙就是,从此不可舍弃此琴,如你丢弃世间必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切记!这里有两首曲谱《九招》和《霓裳序》,务必学会,不过我相信你不学应该都会。”
那老乞丐的话小女孩听得不是很懂但还是认真的听,因为天愈见晚色,隐隐约约还可听到那个傻大个在叫她,或许是错觉,但她必须得回去了。
老乞丐交待完后,顿了顿:“女娃儿,我们有缘再见了,你现在闭上眼睛。”
小女孩听话的闭上眼睛,不是说要帮他忙的吗?所以现在他交待的话都听,不过希望快点哦,她想要回去了。
可是她闭着眼睛好久都有听到老爷爷叫她睁开眼睛,她又不敢睁开,怕不听话老爷爷不送她回墙那边了。
她实在不耐烦了,叫了许多声老爷爷,但都没有人应她。
于是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是在自家府中的后花园亭里,怀中抱着琵琶、曲谱。
那一场事故终因她说自己太累便在后花园里睡着了的谎言而告终,终日忙于城中之事的爹爹也并未发现她多了几样东西,倒是柏璿仔细问了下,但她不愿说,亦无可奈何。
果然如那老乞丐所说,她学琵琶很快,那两首曲子没多久便弹得个七八分熟了,而且她在琴身的背后发现两个小小的字:碧落,深知这可能是琴名。
从小失去娘亲的小女孩自是懂事的早,料到那日碰到的事情极其诡异的,所以不愿再提起,也不想提起。
回忆如春天的草滋长神速,想必韦夷不愿打断我的思绪已悄悄走了。
幽幽叹了口气,发现最近叹息的次数多了。
看到樱站在楼兰榭外,似乎站了许久,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脸上的久站痛苦很明显。
“怎么不过来?”我笑着问道。
樱连忙过来,“小姐该回去晚膳了。”
“嗯……”
“樱,你坐下。”我指了我对面的凳子。
只见樱扑通一声跪下:“小姐,是不是樱又做错什么了?小姐,樱……奴婢知错。”
我苦笑了下,这丫头,每当怕我要处罚她时才记得她是奴婢。
“起来吧,我是有事情与你说。”
樱不解的站了起来,“小姐,什么事啊?”
“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去金端城?”
樱又跪了下来,泪水都出来了:“小姐,我没动过此心思,小姐对奴婢的好奴婢都记得,奴婢愿意跟着小姐不离不弃。“
也真是难为她了,奴婢长奴婢短的。
“樱,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你对我的忠心我也知晓,所以你喜欢大公子我也知晓。看你近段时间都魂不守舍的,既然如此,你就不用随着我颠簸那么远,留在府中伺侯大公子吧。”
樱诧异的睁大泪眼望着我,头往地上磕去:“小姐,奴婢知错了,小姐……”
“好了,就如此定了,你也不必再说,腹中饥漉了,快去传膳食到房中吧。”我呵斥道。
樱痴呆了下,咬着嘴唇抹着眼泪走了。
我望着西下的斜阳,如血的残霞,不知道我所做的安排是否是正确的。他,还有他,终究被我舍弃了。
明日,或者明日的明日,我该何去何从了?世间万般,好像怎么做都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