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旒岚

7、part 7 忽冷忽热（

　　自从那天之后，柳曳再也没在静club现身，如同那夜的风，风过无痕。
　　许昊宇感觉从未有过的沮丧，刚看到一点曙光，乍一下又是一片漆黑。他觉得这次不是他的问题，可柳曳有错吗？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柳曳的话一直在他脑中盘旋，他感觉越接近柳曳，越觉得她是个有故事的人。他渴望更深入地挖掘她背后不为人知的心事，触碰她内心最深处的灵魂。只是，柳曳还能对自己敞开心扉吗？许昊宇没有把握。

　　许昊宇找俞臣骅诉苦，俞臣骅一听就火了:“你这样磨磨唧唧真给我们男人丢脸，干脆回校算了，近水楼台嘛。”
　　“去你丫的，哪有这么简单？我的情况我妈都跟学校领导打过招呼了，我现在回去算什么吗？一个柳曳就已经够我烦的了。”许昊宇说完，猛的灌下一大瓶生啤。
　　“要我说啊，你就是活该，上次给你制造那么好的机会人家送上门来你还装清高，爱搭不理的，现在人家不来了吧，你又想得紧。你就作吧，反正也没几天了。”俞臣骅叼根烟，接道。
　　“你厉害，你懂女人，有本事你拉一个出来我看看啊。”许昊宇不满俞臣骅这么说他，虽然好像有点道理。
　　“操，你丫臭显摆什么，不就比老子聪明一点嘛，你要真牛逼做事就别老缩手缩脚的，老子都替你丢人!”俞臣骅丢掉烟蒂，愤愤地用脚踩灭，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许昊宇继续喝着啤酒，仔细思考俞臣骅刚才的话，好像突然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嘛了。

　　许昊宇第二天准时又出现在教室，他还很淡定地跟正在上课的老师喊报告，也顾不上周围同学探询的目光，只是心里舒了一口气，幸好他的座位还留着。
　　被允许进来的时候，他故意没看柳曳，要是被她猜到自己是为她而来的话那面子可丢大了。
　　说不定人家根本没工夫理你，看书做题还来不及呢，管你回不回来。许昊宇想起俞臣骅的忠告，哎，看来之前是自己太高估自己了，时间紧迫再不抓紧就前功尽弃了!许昊宇暗暗给自己鼓劲，寻找合适的跟柳曳讲话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机会还没找着，麻烦就已经送上门了。

　　许昊宇想过他回学校这件事他妈迟早会知道，只是没料到会那么快，他更没想到他妈会直接来教室。
　　“妈，你怎么来了？”许昊宇措手不及，第一反应是想将昊母往教室外面引，不想把别的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没事，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想找你的好同学柳曳谈谈。”昊母表现得很平静，可许昊宇心里明白，这是暴风雨将要到来的前兆。
　　“她很闷的，跟她没什么好聊的。”许昊宇看了眼柳曳的座位，幸好没在，对昊母耳语道，“妈，您就别添乱了，晚上回去我跟您解释，行吗？”
　　“你急什么？我就是获得了一些消息，想向柳曳同学求证一下。”昊母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同学，竟然没看到柳曳，神情不由凝重起来。
　　“阿姨，您找我？”身后突然响起柳曳的声音，昊母回头，只见柳曳站在那里，非常镇定。
　　“你在就最好了，跟我来。”昊母优雅地走出教室，并示意许昊宇别跟上来。
　　许昊宇拼命朝柳曳使眼色，而柳曳却视而不见。她的内心此时凝聚着一股力量，那股力量曾伴随她走过最黑暗的日子，那段痛苦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现在区区一场谈话又算得了什么呢？想到这，她冲许昊宇微微一笑，跟着昊母走了出去。

　　柳曳跟昊母来到一间会议室，她看着昊母悠悠坐下，对着自己笑道:“柳曳啊，不好意思，阿姨没有打扰你学习吧？今天我过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想和你随便聊几句。听许昊宇讲你住校？”
　　如果此前柳曳还可以装作没察觉到昊母对自己的疏离，那么现在她的一言一行表面上看上去是对自己的关心，实际上她的句句话里都埋有陷阱，稍不注意就会中了她的招。可惜，昊母低估了自己，这形势自昊母一开口她就早已看透。于是，她马上开口道:“让阿姨操心了，请您放心，我会找许昊宇说清楚，以后尽量跟他保持距离，不会造成您的困扰的。”
　　“你很聪明，既然这样我也就开门见山，你跟阿昊不是一路人，走得太近对你对她没有任何好处。不管你心里是否认同我的观点，我还是送你一个忠告:有句话叫做不要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不知你听过没有？”昊母笑了笑道，“和你聊了这么几句真的很开心，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许昊宇惴惴不安地送走了母亲，他没敢问她和柳曳到底聊了什么，按照他对母亲的了解，不是给柳曳下马威就是直戳柳曳的痛处。这下自己彻底没戏了，许昊宇垂头丧气，像一只被打蔫的气球。

　　只是有句话叫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昊母的一番大动作反而深深刺激了柳曳，给两人不温不火的关系带来了一个新的转机。

　　“你一会儿下课急着回家吗？不急的话帮我个忙。”柳曳对自己自然的态度让许昊宇受宠若惊。
　　“不急，不急。有事您吩咐，包哥身上了。”许昊宇拍拍胸脯，爽快地答应了。虽然他还是隐约觉得今天的柳曳有点不大寻常。
　　“在确定这个忙你是否足够有能力帮我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个问题:你妈的意思是不是你的意思？”放学后，柳曳把许昊宇叫到了操场边的小树林，她故意没透露中午她和昊母谈话的内容，想测试许昊宇的反应。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任何人都没有干涉我交朋友的权利，无论你在我妈眼里是个怎样的人，我妈始终都不能不顾我的感受擅自替我做主。”许昊宇小心翼翼地回答，也不知他的答案柳曳是否满意。
　　“那就好，我现在要跟你说的话，是我们的君子协定，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柳曳狡黠地冲许昊宇眨了眨眼，“你过来，离我近一点，我要你帮的忙就是……”
　　听完柳曳的话，许昊宇不由心悦诚服，实在是妙啊!不愧是他欣赏的女生!有手段有智慧有勇气!他冲柳曳比了个“ok”的手势，在心里默念，老妈，对不起了，你就等着接招吧。

　　俞臣骅在校门口等了许昊宇已经好一会了，一看到许昊宇人就关心道:“听说你妈今天来过了，怎么样？战火有没有烧到你这儿啊？”
　　“一言难尽啊，你让哥咋办？只能认栽呗!谁让我家姑奶奶放大招啊？”许昊宇摇摇头，一副倒霉样儿。
　　“啧啧，那你家老佛爷现在什么态度？你还能继续在这边混还是咋说？”俞臣骅无比同情许昊宇现在的处境。
　　“她没强制我回去，我在哪混不是混啊？再说在这起码还有翻盘的机会，一旦走了那我不彻底没指望了吗？”许昊宇回道。
　　“兄弟，挺住!哥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哥帮忙的吱一声，哥再怎么着也得帮你把这月亮捞到手。”俞臣骅发话了。
　　“好兄弟，有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的。”许昊宇拍了拍俞臣骅的肩，在心里默念:兄弟，为了大局着想，这次只能委屈你了。

　　第二天，许昊宇来到教室，坐在原来的位子上。柳曳装作不小心把笔掉在了地上，伸手去捡时，许昊宇已经抢先一步把笔捡起，他随意把玩着，似乎没有要还的意思。
　　“喂，玩够了吧？把笔还我。”柳曳语气有点不耐。
　　“拜托，你笔又不是只有这一支？”许昊宇挑眉看她，坏笑道，“你这么坚持，难道是想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还不还我笔？”柳曳攥紧拳头，瞪着许昊宇道。
　　“这破笔，我替你丢了，不用谢!”许昊宇说着随手把它丢出窗外。
　　“你给我捡回来!你捡不捡？你捡不捡？”柳曳作势就要冲上去，甩给许昊宇一巴掌，周围同学发现情况不妙，早已控制住柳曳，也有男生将许昊宇拉离风口浪尖，更有甚者已跑去向老胡通风报信。
　　“我干嘛要捡？怎么？你还想打人，是吗？大家看看她这素质，啧啧，就是一泼妇啊!”许昊宇唯恐火候不够，又火上浇油了一把。
　　“你有种再说一句!”柳曳努力挣脱周围同学的束缚，大声道。
　　“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老胡终于出现了，命令道，“柳曳，打他就能解决问题的话你打吧，你们都松手，谁也别拦着。”
　　众人放开柳曳，柳曳冷静下来，把头扭向一边，眼里泪花闪烁。老胡又把矛头对准许昊宇:“接着说啊，你不是有能耐吗？怎么现在变哑巴了？
　　许昊宇装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抬头看着天花板，心里却在担心，完了，这戏是不是演得太过了？能骗到老谋深算的老胡吗？
　　“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老胡说完，转身就走。

　　许昊宇和柳曳站在老胡面前，彼此隔得有点远，老胡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都别装了!我早看出来你们的把戏了。先说你，许昊宇，平时你都是嬉皮笑脸，开开玩笑，今天的表现……你自己说!”
　　“没什么好说的。”许昊宇强装镇定，心里却有隐忧，原以为这事能惊动母亲，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老胡的处事能力。
　　“还有你——柳曳!一个稳重内敛、顾全大局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激怒呢？你家里的情况我多少也了解一点，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出格？”柳曳明显也被老胡震到了。
　　“你们两个都是聪明人，我不管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千万别聪明反被聪明误!”老胡悠悠道，“今天这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不能不罚，你们一人交一份1000字以上的手写版检讨，明早交给我。”

　　从老胡办公室出来，柳曳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老胡没说错，从小到大她一直是循规蹈矩、乖巧懂事的好学生，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完全是一次陌生的体验，并且谁能想到始作俑者还是她自己，许昊宇只是她找来的帮凶。虽然没达到她预想的效果，不过压抑了这么久，这次总算能尽情释放自己一回，感觉还不错!想到这，她还微微勾了勾嘴角。
　　而许昊宇从刚开始觉得他俩的计划可以好好报复一下他妈，全力配合，没想到结果不但没气到老妈，被老胡臭骂了一顿，还害柳曳这好学生的名誉毁为一旦，想到这，他更无地自容，觉得无颜面对柳曳了。
　　“哎，那个检讨我帮你写吧。”许昊宇没脸见柳曳，柳曳竟然还笑眯眯地凑过来，许昊宇觉得很诡异。
　　“说吧，你又要我配合你干嘛？”许昊宇愈发看不懂柳曳了。
　　“这次我们玩大一点!我保证既能气到你妈，给我报仇，又能让老胡对我俩无可奈何。”柳曳越说越悬乎。
　　“你让我追你？开什么玩笑？”听柳曳说完，许昊宇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他觉得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有点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