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旒岚

8、part 8 忽冷忽热（

　　“怎么？不敢？还是你看不上？”柳曳问道。
　　“都不是。只是我俩才演了这么一出，现在又准备搞那么大排场，我怕到时候不好收场啊!”许昊宇分析道，“而且你之前不是声明如果我对你有意思咱俩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我发誓我对你绝对不会产生那种感情，你大可放心。至于你么，万一你到时假戏真做那就破罐破摔，game over!怎么样？”柳曳说得眉飞色舞，而许昊宇却面露难色。
　　“哼，胆小鬼!你妈不分青红皂白这么践踏我的自尊这么侮辱我的人格你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我？只是帮我出口恶气、给你妈上一课而已。”柳曳见许昊宇沉默的态度，就来气了，“你自己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妈要说这么难听的话？”
　　“那天我妈是有点过分了，我向你道歉。”许昊宇理了理头绪道，“但是让你解气的方法并不只有你说的这一种，我们现在在外人看来不已经闹掰了吗？这次听我一回？检讨还是各写各的吧。”
　　“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就这样。”

　　柳曳的态度让许昊宇再次犯了难，他看不懂柳曳这么做到底是演戏还是真的无所谓。

　　许昊宇是个行动派，他很快就开始实施道歉计划。plan A——
　　教室里，大家都在安静地自习。许昊宇突然站起来，走到讲台，对着柳曳说道:“对不起，耽误大家几分钟，鉴于昨天本人的不理智行为对柳曳同学造成的伤害还有对课堂纪律的影响，在此我郑重向柳曳同学道歉，希望大家替我做个见证。”说完，他慢慢走到柳曳面前，道:“柳曳同学，对不起，请原谅我的粗鲁还有冒失。
　　柳曳冷冷地看着他，半天才冒出一句:“从今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至于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说完，继续看书。plan A out!

　　plan B——许昊宇尝试写信道歉，买小礼物道歉，事先偷偷放在柳曳的桌子里，可柳曳却仿佛故意跟自己作对一般，一看始作俑者是他，看也不看直接“贡献”给了垃圾桶。plan B out!

　　许昊宇正郁闷着呢，俞臣骅主动找上门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丫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竟然干出这种蠢事？”
　　“呵呵，一言难尽。”许昊宇索性将这背后的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俞臣骅，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建议。
　　我靠!太高能了!你小子傻啊，那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换我我早追了。”俞臣骅一语道破
　　“我去，我可不想闹得满城风雨。这次影响已经够坏的了。”许昊宇有他自己的顾虑。
　　“得，别叨叨了。你就是一怂包，怕这怕那，做事一点儿也不干脆，我最讨厌你这点了。”俞臣骅听不下去了，“你就不能任性一回吗？”
　　“你说得容易，我这不是已经有所行动了吗？问题人家无动于衷啊。”许昊宇朝俞臣骅大吐苦水。
　　“要想让人理你就得拿出点诚意来，看来还得骅哥我出马。”俞臣骅心中已然有了主意，“你就按我说得做，我包你心想事成!”

　　这几天柳曳明显感受到了许昊宇的异常，他没有再搞小动作来挽回他俩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再在自己眼前晃悠，别说说话了，现在他又开始不来学校，连人影都很难见到。柳曳有点不安，这个傻瓜，才碰到这么一点挫折就放弃了？难道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她这个朋友吗？

　　此时平安夜越来越近，学校里节日的气氛也越来越浓，在这个学校，毕业班有一个习俗，就是平安夜那晚班主任会发每个同学一个苹果，寓意祝福你来年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通过高考。渐渐地，毕业班同班同学在平安夜互赠苹果的现象也多了起来，12月24日晚上已然化成了最温暖的一个符号在每个毕业班学生的心中。这在高四复读班却成了例外。

　　“今天是平安夜哦！听说老胡今晚会发平安果给我们？”柳曳听到邻桌的两个女生在讨论。
　　“你别做梦了，我之前也是这个学校的，我打听过，高四班除外。”另一个女生道。
　　“啊？怎么会这样？我们已经失败过一次，不是更需要祝福和鼓励吗？”
　　“不知道，你与其去纠结这个问题，还不如去搞懂一个知识点或者学会做一道题更实际呢。”
　　“哎，也是。”
　　柳曳没太把她俩的对话当回事，说实话，她本身就对那些洋节没多大兴趣。
　　只是，柳曳不知道，她已一步步迈向俞臣骅总策划许昊宇总执行的“陷阱”之中。

　　当晚，恰好是老胡值班。在晚自习临结束前，老胡突然叫同学搬来两个箱子，道:“同学们，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我们学校的传统，尽管学校并没有专门发资金给我们班，但感谢许昊宇父母慷慨解囊，让我能有机会将这份沉甸甸的祝福亲手送到你们手中。下面，我点一个名字，被叫到的同学上来拿苹果。”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兴奋异常，尤其是早上参与讨论的那两个女生，“许昊宇父母太好了啦!哎，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许昊宇的份啊？”其中一个女生小声道。
　　“有没有不重要吧，反正以许昊宇家的财力，就算许昊宇要个苹果手机我想应该也没问题的。”另一个女生回答。
　　渐渐的，拿到苹果的同学越来越多，直到老胡送出最后一个苹果，大家才发现，唯独柳曳，她的手上没有苹果。
　　老胡翻找着箱子，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还差一个苹果？”
　　而此时，柳曳再一次感觉自己成为全场的焦点，大多数都是看好戏的，前几天她拒绝许昊宇的道歉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轮到她出糗了。柳曳攥紧了拳头，她可以不必理会周围人各种各样的眼光，但是说实话，她很难说服自己。
　　就在这时，搬箱子的同学说:“胡老师，没有遗漏。给柳曳同学的苹果，需要她自己去拿。”说着，那个同学走到柳曳身前，将一张卡片递给了她。柳曳才注意到，眼前的人竟然是俞臣骅!
　　"那你们注意安全，记得按时回家。"老胡听到下课铃响，叮嘱他们几句就没再拦着。
　　柳曳将信将疑地收下卡片，随手拿了张卷子和笔，刚想问俞臣骅他俩到底在搞什么鬼，没想到俞臣骅溜得倒快，才一晃神人影就见不到了。教室里的人也很快走完，只剩下柳曳一人。

　　柳曳展开卡片，大致内容是让自己上楼上的天台。距离倒不远，但柳曳挺怕黑的，现在又没人陪自己去，给自己壮胆，她一时间有点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赴约。
　　又是在一刹那，教室突然熄灯了。柳曳攥紧拳头，快步离开教室，没想到前方竟出现了一缕光亮。
　　随着这道光的逐渐放大，柳曳才看清那道光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许昊宇!

　　"哦，抱歉，我出来得急，把苹果留在天台上了，可不可以耽误你几分钟时间跟我上去拿一下呢？"许昊宇倒是一点儿也不含糊，直奔主题。
　　"你凭什么笃定我会接受你的苹果并跟你上去拿呢？"柳曳想再逗弄许昊宇一下。
　　"因为……"许昊宇狡黠地一笑，接着道，"我会读心术啊!"说完他冲柳曳伸出了自己的手。
　　"跟你去也行，先把手电筒交给我。"柳曳听完许昊宇的回答，觉得气氛稍稍有点微妙，她只想赶紧拿了苹果回宿舍。
　　"喏，给你。你在前面探路，我就跟在你身后。"许昊宇放下空落落的手，将手电筒交给柳曳。
　　这不是剧情的本来设定，理想终究高于现实。许昊宇望着柳曳的背影，心想。
　　但是，似乎两人的关系有所进展了，不是吗？许昊宇笑笑，阿骅还真有一套。

　　两人很快走上天台，可眼前乌漆漆一片，还伴随着凛冽的寒风。柳曳的第一反应是她被耍了，她质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然而她并没有得到许昊宇的回应，他就像变魔术一般凭空消失了。
　　"许昊宇，我没空跟你玩捉迷藏啊？你再不出来我跟你翻脸了!我给你三秒钟。"柳曳有点慌，她努力通过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恐惧情绪，"3，2，1。"
　　神奇的一刻发生了，柳曳刚喊完1就发现不远处有另外的光在闪烁，她慢慢走近，原来许昊宇拿着另外的一个手电筒用打火机点亮早已摆放在地上的蜡烛。看着图案的逐渐形成，柳曳在心中暗暗揣测，挺像个爱心的，难道他要向我告白吗？
　　柳曳安静地站立一旁，看着最终图案的完成。原来是一只硕大的苹果，亏他想得出来。柳曳摇摇头，她之前还真太高估了他。
　　许昊宇有点慌乱地点燃所有的蜡烛，对柳曳道："平安夜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特别的苹果，希望你能接受。"话还没说完，一阵夜风吹过，蜡烛就灭了好几根。
　　"我没算准天时，不好意思啊，我再去点上。"许昊宇真想揍死俞臣骅，什么蜡烛什么浪漫现在好了，自己的脸都因为他出的馊主意而被丢光了。
　　"算了，这是我见过最幼稚的礼物，你不用点了，把地上那些蜡烛收起来给我吧。"柳曳想想就好笑，没想到许昊宇他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那个其实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你，可不可以麻烦你把头绳拿下来？"许昊宇鼓起勇气道。
　　柳曳对许昊宇一笑，轻轻抓住头绳，流畅地一滑，黑色的发丝在寒风中飞舞。就在这一瞬间，许昊宇丢掉手电筒，大步靠近自己，一手扶按住自己的秀发，一手用一个闪光的发卡牢牢扣住。柳曳被许昊宇的动作吓懵了，她怔怔抓着手电筒，感受着许昊宇的气息，大脑瞬间停止运转了。
　　"嗯，这样看着头发就没那么乱了。"许昊宇后退两步，端详道，"这个星星发卡是我一眼相中的，希望你喜欢。"
　　柳曳听完许昊宇的话，悸动的感觉一下消失，她点点头，又重新绑起马尾。
　　"你不会不理我了吧？"许昊宇收齐所有的蜡烛，装好，递给柳曳道。
　　"笨蛋，你耽误我太多时间了啦，再不回去我宿舍就要关门了。"柳曳接过礼盒，没正面回答许昊宇的问题。
　　"哦哦，那我送你回去，我们快走吧。"许昊宇赶紧接话茬，拿起地上的手电筒。两人匆匆往学生宿舍楼赶去。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说服我妈了，明天我就可以继续来学校上课了。"眼看学生宿舍楼越来越近，许昊宇故意说这话，观察柳曳的反应。
　　"等价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老胡找我，说十月的竞赛成绩已经出来了，我拿了一等奖。欠你的那顿饭我想是时候还了。"柳曳神采飞扬道。
　　"真哒!功夫不负有心人，恭喜你。"许昊宇感觉一切都很顺利很完美。"具体明天再聊咯，晚安。"
　　"谢谢你的礼物，明天见。"柳曳笑笑，跑进宿舍楼里。
　　许昊宇望着柳曳的背影，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心头久久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