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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揭开伤疤 ...

  •   时间迈向十二月,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蒙上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气温下降得很快。迟到的人越来越多,大概都受不了在寒冷的冬天早起。寝室也变得越来越冷。凌诺维的起床方式已经从伸出一条腿变成露出一只眼睛来感受气温。
      穿起冬装,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显得格外的臃肿。不过男生们似乎总是不怕冷的,这样的天气依然是一件衬衣外加一件外套,对此凌诺维非常佩服。
      学校的热水变得供不应求,打水的人在课间休息时间排起了长队。不都是为了喝水,只是想透过热腾腾的杯子来暖暖手。
      只是这些天来好像都没看见霍建阳他的人,大概是冬眠了吧!凌诺维想。
      因为殷正有事要先走,凌诺维只好独自一人到饭堂吃饭。
      凌诺维走进饭堂,打了饭,一边走着,竟想起了前阵子舞会上的事,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跟在她身后的男孩一时没有注意到,手上端着的汤顺势往凌诺维身上泼了。
      “对不起,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过失造成少女莫大的困扰,他俊俏的脸庞顿时换上焦躁的神色。
      好在汤还不算太热。
      她不敢想象身后是如何一副光景,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背脊往上窜,又湿又黏的紧贴着后背,却轻易地显现出她窈窕的身段。
      好糗!该如何是好?她急得双眼红润,狼狈得直想挖个洞钻进去。又看了看那男孩,内心更是不知所措。
      只听那男孩续说道:“要不然这样,我走在你后面,遮住你的衣服,把你送回女生宿舍。”
      凌诺维听了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乱了:这怎么行?如果这样做的话……被人家看到会不太好吧……但是还有别的办法吗?总得回去换衣服啊。
      见凌诺维还在犹豫,男孩抢先一步说道:“不要多想了,快走吧,被人看见就糟了。”
      无可奈何之下,唯有说道:“好吧……”
      征得凌诺维的同意,男孩立即把身体贴过去,遮住她的背部。
      “走吧!”那男孩说。
      “嗯。” 凌诺维开始缓缓往前走,那男孩一直紧跟在后,贴着她的身体。
      凌诺维时而把目光往后瞟去,却发现那男孩的视线始终呆望着前方,完全没有轻薄自己之意。紧张的心情顿时松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却是丝丝感激。
      在快到女生宿舍时,那男孩向凌诺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年龄应该比自己大,古铜色的脸容配上一口白牙,煞是健康悦目,朗朗的气质散发出热力,自然让身边的人也随之温暖起来,好像不回他一个微笑就显得太小家子气。
      与霍建阳似有几分相像,她想。
      “凌诺维。你是学长吧?”
      “什么学长不学长的,叫名字就行。我叫李卓文。”
      那就是默认了,果然年纪比她大,怪不得让她有种被大哥哥保护的感觉。两人谈着谈着,凌诺维心里的尴尬与防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好,到了。快上去换衣服吧。”二人终于到达女生宿舍前,李卓文微笑着向她道别。
      “谢谢你了。可是,我搞成这副模样,你也有点责任吧?”她可不能这么容易就让罪魁祸首蒙混过关。
      “真的不好意思。要不然换我给你泼一次。” 听来像是玩笑话,他可是很认真地在赔罪的。
      “好主意!”她开心地答应了他的要求,而后眼珠子一转,唇边扯开一条美丽的弧度。“开玩笑的,我可没那么小心眼。就记你一次账吧。拜拜!”
      说完,凌诺维转身窜上宿舍。
      换上干净的衣服,感觉一身清爽。然而,另一个难题又出现了——她还没吃饭!如果再到饭堂去打饭,怕是有人还记得她刚才的糗样,面子也搁不下。外卖吗?那也得出去接应啊!现在的她,说什么也不愿出去见人。但是,她的肚子……
      门口有钥匙转动的声音,这就是说,她有救了!
      凌诺维连忙拜托室友替她买饭,乖乖地等待食物的来临。
      等待的时间果然是最漫长的,凌诺维此时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去阳台瞧瞧她室友的行踪吧。
      四下出没的人不多,大概是因为用餐的时间已过,大家都回到宿舍里去。因此,站在大树底下的那个男生特别显眼,似乎,他在等人。
      只因男生背对着她,一时三刻也无法认清那人是谁。
      没过几分钟,又有个男生从别处匆匆跑来,两人说上几句,继而匆匆离开。
      那离去的背影,跑步的姿势,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一定是霍建阳,错不了。旁边那个男生呢?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是刚才那位学长?他们之间也认识?
      可是,两人看起来都很着急的样子,凌诺维也莫名地担心起来。
      没能看见霍建阳的表情,只是,能感觉到他的忧伤。想着想着,就算再怎么美味可口的饭菜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好寂寞,凌诺维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目光的焦点落在窗户外面的天空上面。
      墨蓝,比黑色深邃,比蓝色深沉。夜披着墨蓝墨蓝的斗蓬搂着这一天一地。很静啊!夜不说话,星星噤声,月亮沉默,全世界似乎在分享着同一片宁静,甚至要睡了过去。
      同样的深邃,映在一双难以捉摸的眸子上。朦胧的脸庞透过茫茫黑雾后愈见清晰,线条分明的五官,有棱有角的侧脸,有着刚毅,却不失温柔。握在他掌心的手暖暖的,他的手好大,好温暖。对于这个陌生人,她有着莫名的熟悉感,舍不得挣开他的手,希望永远永远地被他就这么握着,紧紧的。似乎就在那一瞬间,什么都改变了。
      他的眼睛里参差着痛苦,闷吭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有点窒息。就在她摸不着头脑之际,他的手渐渐脱开。她本能地想拉住他,可是面前的那股力量太强了,眼睁睁地只能看着他渐而远去。不知从何时裂开的黑洞在他身后不断扩大,不断旋转咆哮着要将他撕扯进无尽的深渊中。
      “不要!”凌诺维猛地惊醒,豆大的汗珠从额角顺延下来。
      依旧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周围的室友还在呼呼大睡,一颗紊乱的心总算平复下来。
      心中那股说不出来的疼痛还沉沉压着,但却理不出个头绪。是梦吧?不然该如何解释呢?
      她偏首瞧望窗外,苍天里,浮云冉冉,一股气流拂向鼻端,玻璃窗没关紧,竟让风儿吹了愁绪进来。苍穹的颜色徘徊于亮与暗的边缘,似乎无法选择最终的归宿。天蒙蒙亮,形成一种靛蓝和浅紫的组合。蓝色是轻郁,轻郁是她的心情。

      “嗨!又是你。”百无聊赖地回荡在校园中,不期然的招呼声震荡了她的耳膜。
      “学长。”没想到隔天又与他相见,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眼中,李卓文独蕴一种“大哥哥”式的温柔特质,好像她没有真心地唤他一声,就显得冷酷无情似的。
      “叫我卓文就行。唉!昨天应该请你吃饭才对,看你像是瘦了一圈。”他又摇头又晃脑的。
      她很自然地笑笑,无言以对。
      咖啡色的眸子突然抵到她眼前,没有预警的捕捉到她竭力想隐藏的脆弱。巴掌大的小脸似乎更清瘦,脸色也更苍白,犹如风一吹就会化成粉末似的。
      “你没有把自己照顾好。”怜恤地轻触她颊侧。
      怜惜的感觉涌上李卓文的心头。虽然他们谈不上深交,也就只有过一面之缘,可是这年轻女孩身上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气息,不自觉引人心疼。倒也不是他对她产生了思慕,也许是因为家里有个“不长进”的弟弟的关系,一旦遇见惹人怜的少女,忍不住就触动了他兄长式的保护欲。
      “我……课业比较重,快要期末考了……”凌诺维讷讷的胡乱掰了个理由。好愧疚!因为他的一句话——“你没有把自己照顾好。”虽然为此觉得歉疚是很荒谬的,她又不欠他什么,可是……唉!反正李卓文就是有办法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做错事的小孩。
      冰冷的敌意,从远方一步步接近。
      “给你。”李卓文从衣袋里掏出一根别致的钥匙,上面还配有一个篮球形状的钥匙环。
      凌诺维见状,激动得眼眶快要发热。不知道是钥匙系着她的心事,还是上面的篮球正是霍建阳的象征,她就是特别重视这串钥匙。当发现它不翼而飞,凌诺维可是整整找了一个晚上,没想到它竟在李卓文的手中,欢喜之意蔓延上心头。
      或许激动过了头,在拿过钥匙那一瞬间,手一抓就落了个空。
      没有预料中“砰”的一声,凌诺维狐疑地往下看,钥匙竟勾住了李卓文的毛衣,悬挂在空中。
      “糟了。”凌诺维急忙地想将两者分开,不料越纠越乱,害李卓文的毛衣也扯出几条线来。
      与此同时,李卓文插手进来,利落的做法教凌诺维着实吓了一跳。难道他想就此扯断自己毛衣上的线?
      “不要!”凌诺维吓得哇哇大叫,他若是如此做的话,会让她过意不去的。
      “你想干什么?”话音刚落,两人适时地分开,看在霍建阳眼里那就像做贼心虚。
      “霍建阳?”李卓文闻言抬眸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蹙起了眉,瞳眸的颜色骤然深了。
      这个李卓文,他到底在干什么?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欺负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就不怕招来别人的侧目吗?而他却不知好歹的挑凌诺维来欺负,更不能轻饶。
      “怎么,你认识她?”李卓文从霍建阳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读出某些音义。
      “少废话!”行动竟敌过声速,霍建阳的拳头已落在李卓文的左脸颊上。
      被吓着的凌诺维不禁尖叫出声,先看看伤势如何的李卓文,而后脸色十分阴沉地瞪着动手打人的霍建阳。
      李卓文跨步上前,眼神直直地勾住霍建阳,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仿佛刚才那一拳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你没有资格过问,而且,也跟你无关。”
      今天的奇事可真不少,虽然与李卓文认识不久,可她直觉李卓文的个性本应该温文尔雅的,此刻如此绝然,个中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与昨天霍建阳的急忙离去有关?
      “你说什么?”霍建阳瞪着眼中有着轻蔑的男孩,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
      “自己的事都管不好,没权过问别人的事。”十足大哥哥的口吻,架气十足!
      “你……”霍建阳的眼中尽是挣扎,他明白李卓文话中有话。只可惜,他仍不知如何面对。逃开,这是他此时惟一想到的。
      “快去看看他吧。”李卓文转头对愣在一旁的凌诺维说,“他母亲生病住院,他的心情也很糟……”没等李卓文把话说完,就见凌诺维一溜烟跑开了。
      李卓文依然站在原处,从心里窜上一股宽慰,漂亮的唇型勾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黄昏只剩下一丝光亮,痛苦布满了黑色的云,快要下雨了吧。
      忽而,风卷着落叶夹着雨丝,从街的那头横扫过来。借着路灯的光,斜斜掠过的雨丝清晰可见,泛着银白色的光。此外还能看见打在灯光底下孤独的身影。
      霍建阳依然默默地向前走着,只因为背对着凌诺维,让她根本不能看清他的脸,更不用谈他此时的表情。
      凌诺维的心里微微有些心疼,像是一张白纸被轻微地揉起来,再摊开后就是无数细小的褶皱。没有冲上前去拉住他的想法,因为她能谅解他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的心情。能够做到的,只有像现在这样默默地守着他,在他的背后陪着他,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落寞地定格在她的面前,滚烫的热泪随着精致的脸庞顺流而下。
      冬天的夜晚像潮水一样从地面漫上来,一秒一秒地吞没了天光。
      雨水好像没有要减少的意思,而且越下越大。瓢泼的大雨连绵不断地坠落,雨点砸在身上,肌肤点点地痛。浓浓的寒,就这样一直沁到骨子里去。
      漫无目的地迈开步伐,霍建阳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当然也不会察觉到凌诺维就跟在后头。缠绵的忧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就像不幸被丢在悬崖边缘,不断地挣扎,不断地呼喊,可是没有人能够听见,没有人能够拯救他。好惧怕这种被遗弃的感觉,偌大的世界里,人们好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他孤伶伶一个人。打在身上的雨水无情地渗入体内,慢慢地侵蚀他受伤的心。
      一道刺眼的光芒从眼前晃过,伴来一句“喂,没长眼睛啊?!”
      身子恍惚地避开差点撞向自己的私家车,本想无理地还骂他几句,却忽而有个纤细的倩影映入眼帘。
      凌诺维?!
      同样是落魄的神色,脸上有着泪流而过的痕迹。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搭在肩上,眼睛里隐隐泛着难过的泪水。
      看着她这副犹怜可见的模样,霍建阳的心竟隐隐地有了些轻微的刺痛,这是他从前没有过的感觉。
      从前的他,从不理会别人的感受,也不让人去了解他的感受。因为,牵挂,往往是从了解开始的;而软弱,又往往是因为心有所牵。
      如今,在他的内心深处,多了一种感觉——心疼。与她相见的那一瞬间,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地汹涌而至,好像全世界因她的到来而瞬间绽放光彩。是一种叫温暖的泉水沁进心田,取代那寒冷无比的雨滴。
      她,就是来拯救他的天使吗?
      有一股冲动,叫他放下心中的烦忧,拉起她的手冲向可以避雨的屋檐。
      似乎是天长地久的一段沉默,然后,一个声音,轻轻地,轻轻地从潮湿的天边传了出来。
      那个叙述缓慢而悠长,不过凌诺维根本就忘了时间的存在。大街上的人群就在霍建阳的声音里逐渐淡化了容颜,所有的声音都退得很远,眩目的华光在风沙中磨砺殆尽。时间缓慢而迅速地流逝,一切的述说都从霍建阳的那一句不动声色的“诺维,要听……故事吗?”开始。凌诺维像是进入了一段漫长而黑暗的甬道,胸口像是被巨大的黑暗镇压,呼吸困难。当霍建阳讲完后,凌诺维像是破茧而出般大口呼吸了一下空气。
      也许只是风下感情在苦默地伤寒,掉落一地的眼泪,然后落寞地蒸发;也许只是想唤醒对过去明媚季节的怀念,追溯到很多很多年前被遗落的故事;也许只是想忘却曾经以为到海枯石烂都不变而如今物是人非的记忆,繁花似锦之后的荒凉,然后忘不了,然后沉淀成嵌人伤口的朱砂痣,想起时便揭开了伤疤……
      霍建阳的视线开始变得佷悠远——
      十年前的事。
      “十年”不是意义的象征,只是一个修饰。因为那个愕然无奈委屈而失落的自己依然被停搁在十年的记忆里独自奔跑。而时日慢慢过去,他发现自己已经再也无力长成一棵可靠的大树,能把谁一起带往某个地方。
      “在我7岁那年,我爸因为工作劳累过度加上过分的焦虑,过世了。生活就这样残缺了一块,我和妈都快要崩溃了。没想到啊,两个月后停在我家门口的黑色轿车竟扭转了我们母子俩的命运……”霍建阳觉得有什么正逐渐扯着自己飞离这个世界,使他看清原来一厢情愿以为的不变的生活其实正在朝四面八方蔓延它的可能性。而自己终究不过是其中小小的一株植物,停留在原来的土地上无法迁徙。虽然已经是17岁的少年,怎么也不会欺骗着自己说世界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轿车把我们载到一所很漂亮的欧式洋房。原来,房子的男主人一直爱着我妈,所以才接我们过去一起住。那里也有个小孩,比我大一岁,刚好失去了妈妈。”
      “不要告诉我,那小孩子是李卓文?!”
      “嗯,就是他。那男人原本和我妈是一对的,由于身份背景的差距,两人最终被分开。后来,妈嫁给了爸。而现在,我能感觉到我妈对我的关心少了,而把注意力都投到他们父子身上。”深藏的伤口瞬时被拆封,从前的点点滴滴地在眼前重播,然后化作千丝万缕,零落在无底的深渊。“难道她就这么无情,这么快就把我爸忘掉,她的眼中还会有我吗?”
      黑暗中的那双眸子有着不符合他年纪的深沉与痛苦。
      “不,不是的。”凌诺维想找些什么安慰的话,却感到浑然无力,喉咙像是被人抓紧,发不出声音,呼吸断断续续。
      “不是吗?什么天长地久,什么永远不变,都是骗人的。爱情不过是两个孤独的人在无聊中可有可无的一种消遣罢了。”爱得越多,伤害也就越痛,即使再怎么努力,也逃不过命运的归宿。霍建阳的眼眶中隐隐泛着泪光。
      “怎么可以这样想呢?他们也有相爱的理由啊,伯母只是分享了她的爱,并没有对你一丝一毫的减少!再说……”
      “太天真了。”霍建阳激动地打断她的话,还有说不出的忧伤,那神色一直蔓延进他的眼睛。“我根本就是个多余的人。”
      他冷冷地笑,厌弃的表情溢于眉间。从他的眼中,甚至看到他对自己的憎恶。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过,家里出了些问题吗?”霍建阳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嗯。”凌诺维点点头。
      “那时我已经有了要搬出去的想法,只是条件还不太成熟。哼,没关系啊,我都快成年了,有能力养活自己,那样的家我才不想……”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自嘲了,不要再装作毫无所谓。你的痛,我感到悲怆入骨。
      就像潮水汹涌起的那股力量,凌诺维一把揽住他的脖颈。世界不再需要有音符,世界不再需要有色彩,只有你的心能平静下来,已经足够了。
      “有些东西,即使我们觉得可以永远地存在,可是永远这样的字眼,似乎永远都没有出现过,所以我们更要好好守护着现在。你说对吧?”泪水轻柔地划过她的脸,嘴角仍有一丝笑意。“不知不觉中,你已经深爱着你的母亲。”
      “不要责怪自己,也没有人会怪你。”
      霍建阳心头一震,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一直到方才那一刻,凌诺维说出那句话时,他才赫然察觉,这句话,是他一直等待的。
      等待死者的谅解,生者的救赎。
      只是,他有这个资格吗?
      “你并不是孤单一个人的,你的身边至少还有我……我这个朋友。”最后几个字像针扎般刺进她的喉咙,然后艰难地从她嘴里吐出,声音哽咽得或许连他也没法听清楚,只感觉他浑身一僵,抚上她的背,回抱着她。
      他的手慢慢收紧,像是要抓住海中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有一股不知名的涌动在某处微微发酵,沉寂了多年的心再次被激起狂澜。曾经发誓不去爱人的誓言在与她相处之后渐渐瓦解。是因为她的知心,还是两人间那种莫名的亲近感觉?总之,每次只要一看到她,再郁闷的心情,也会慢慢地豁然开朗起来。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奇特。
      或许,多年埋藏在心底的伤口也可以有愈合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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