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途中》綺靖

5、喜欢就要说出来

　　课间，凌诺维与邻桌同学在闲聊，耳边却迎来第三道声音：“诺维，有人找你。”
　　她向门外看去，高高帅帅的霍建阳轻依在门边。
　　怎么是他？允宇心中是莫名的不安，只因好奇心作怪，也随着他们来到天台，在一旁偷偷看着。
　　“你还好吧？”凌诺维开口说道，语气甚是娇柔。
　　“嗯，谢谢你，昨天陪了我一个晚上。” 他确实好多了，因为酒精的麻醉。虽然喝得熏熏醉，他还是依稀记得陪伴在身旁的人是凌诺维。
　　她的思绪渐而飘远——
　　昨天晚上。
　　夜色阑珊。
　　凌诺维独自走在街上，眼前有个人晃晃地走来，看他脚步轻浮，大概是喝醉酒了吧。那人越逼越近，凌诺维心中难免有些害怕，向后退却几步。然而定眼一看，那不正是她朝思暮想、日夜牵挂的男孩吗？怎么会弄成这样子？凌诺维的心隐隐作痛，立刻上前搀扶着霍建阳，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
　　霍建阳瞟了一眼，只是摇摇头。
　　“我送你回去好了。”
　　“不，我不要回去。”
　　“我们去吹吹风，这样总可以了吧？”
　　风，缓缓地吹着，不时泛起几朵浪花。
　　他们二人随意地在沙滩上坐了下来，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声，凌诺维不禁有些陶醉。忍不住，扭头看去霍建阳那边，不巧眼睛恰被另一双深情的眼睛给吸引住了，一颗心也随即加速跳动。
　　霍建阳一把将她拉在怀里，原本已是快速跳动的心揪得更紧。凌诺维也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他靠得太近了……她几乎闻见他每丝吐息的酒味儿。
　　这些都是真的吗？建阳他……凌诺维暗暗地问着自己。
　　不，这都是我的幻觉！
　　看他那朦胧的眼神，似乎神志尚未清醒，甚至没有认出她。
　　凌诺维开始挣脱霍建阳的怀抱，却被他更紧地拥住了。
　　此时，凌诺维的耳边柔起了一句话：“不，不要离开我！”
　　在他的怀里，她感到安心，即使她明知道他是喝醉了，也许，他的眼中把她当成是另一个她，但她也甘愿活在梦里，只因有他的温暖。
　　一闪亮光打破了黑夜的宁静，在夜幕上深深地划了一道。转眼间，它已消失在天边。原来是一颗流星。夜幕重新合拢，把它惟一留下来的痕迹也都不经意地轻轻抹去。
　　凌诺维长叹一声，把他抓得更紧了。
　　她的思绪被慢慢拉回……
　　她没有动，只扭头看着他深邃的眸子覆上一层她所无法理解的复杂，随即让她的心漫开一股莫可名状的痛。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周身散发出一种深沉的哀伤与孤单，似乎没有任何人能碰触到他的内心深处。
　　如果直接问他，他会回答吗？
　　然而，凌诺维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可以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灿亮的日光映在霍建阳英挺的侧影上，无表情的脸庞布满深深浅浅的暗影，惟一会透露心绪的双眼藏在他半合的眼皮下，一股闲愁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究竟经历过什么？又为了什么而苦？竟让一个男孩子痛得如此伤心，伤得想要遗忘。
　　“反正都是些不愉快的事情，忘了它吧，不提也罢！”望着他眼底想要隐藏却无法完全隐藏的痛楚，她不忍心勾起令他伤心的回忆。
　　过了半晌，霍建阳才缓缓地吐出几个字：“那天，我被甩了。”
　　“怎么……” 凌诺维甚是诧异，随即，她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快要泄露的哀痛。果然！昨晚他突然抱着她，是因为错将她当成自己的女朋友了。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霍建阳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喉咙里像哽咽着什么，目光停滞着呆望前方，而凌诺维更是不敢直视他的脸。她害怕，那张神情凝重的脸。
　　“想哭的话就尽管哭出来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凌诺维强迫自己把目光放在天空，语气是刻意的轻松。
　　“哎呀，好痛！”没想到换来的结果竟是被他在额头狠狠地敲了一下。
　　“骗你的啦！拜托，我看起来是会被甩的人吗？”霍建阳不禁笑出声来，他有菱有角的脸部勾起充满笑意的线条，竟是如此的吸引人，俊朗的眉宇间暂时不再带有一股阴郁。
　　凌诺维不满地嘟嘟嘴，发现自己的同情心用错地方。也对，怕是只有他会甩别人！
　　“不过，家里出了点事情那倒是真的。好了，要上课了，走吧。” 转身，霍建阳潇洒向课室的方向走去。
　　高大的背影，散发着原属于他的自信。现在的他，一如以往——阳光般的男孩。可是，到底为什么，凝聚在他身后的，还有那么一股难以捉摸的淡漠呢？

　　什么？诺维昨天整个晚上都和那个家伙在一起？难道他们已经……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允宇失神了，离开了。
　　此后几天，允宇开始有意躲避凌诺维。凌诺维越发觉得不对劲，上课时固意把笔扔在地上，试探允宇的反应。要是换作平常，允宇准会第一时间帮忙捡起来，可今天却没有。放学后，允宇始终走在前头，尽管凌诺维在不断地喊他。
　　“可以告诉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凌诺维终于忍受不住，冲上前去把他拦住。就当是她的错好了，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别人排除在外。
　　“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生我的气？”想不明白。
　　“没有。”依然是简单的两个字。
　　“我不相信。”
　　“我在生自己的气，行吗？”
　　这让凌诺维更摸不着头脑了。好端端的，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语气也怪怪的。
　　“别管我，回去那个家伙那里吧！”允宇没来由地说出这句话。
　　“什么？”凌诺维也被他的语气激怒了，“什么这个家伙那个家伙的！”
　　她不喜欢绕圈子，什么东西直说就好，没头没脑地要她回去，到哪里去？
　　“就是前几天来找你的那个。”
　　“谁？你说霍建阳！”来不及思索个中的牵连，凌诺维便一再追问，“那又怎样了？”
　　“你不是……整晚跟他在一起吗？”那么迟疑的语气，仿佛这个问题已经在他脑海里徘徊许久。
　　“你，你把我当什么了？他因为心情不好，我也刚好路过所以才去陪陪他。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凌诺维并没有提及其中真正的原因，因为她怕自己这么一说，人就会变得软弱无力。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要走，却被允宇一把拉住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这都是因为我紧张你啊！”
　　紧张？紧张我？没听错吧！凌诺维呆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允宇。
　　本想找个浪漫的地方，选一首浪漫的曲子，在一个浪漫的夜里，以最浪漫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感，可是事出太突然，没有再转弯的余地，他知道友情跟爱情只有一线之隔，有勇气的跨过了那条线，没勇气的人只配留在原地痴痴地等对方跨过来。对，应该要有勇气的！
　　“诺维，其实，我……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哈，哈，别闹了。”
　　“我不是闹着玩的，我是认真的。”他心里一急，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的执著让人心疼。
　　她的眼，蓦地瞪大，左手不自觉地一抽，恍若十头大象从她身上踩过。虽然惊人却毫发无伤，身陷在象印中如蚂蚁般渺小。她用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消化他的话，仍感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喜欢过允宇，也不知道允宇竟一直喜欢着自己。她只把允宇当作好朋友，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却从未有过丝毫的爱恋。再说，他是殷正所喜欢的人，打死她也不会答应的。该怎样回绝他？心中又浮起了一个大问号。她不想两人就此落得尴尬的局面，再也不可能成为朋友了；更不想伤害他，哪怕只是一点点；但是让他死心，方法只能是……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声音由鼻腔中发出，轻如羽毛落地。
　　“是他吧？！” 允宇深深吸口气，用呼吸隐去脸上的苦涩。
　　凌诺维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允宇……”她轻声呼唤着他的名，此刻的温柔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将他剖杀得更加彻底。他背对着她，听到她轻柔的叹息。
　　“你会找到真正爱你的人。”她说。
　　他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僵硬着身子问：“可是那个人不会是你，对吧？”
　　“对。”这个字虽轻，敲在他心头却是这般沉重。

　　晚秋是一天比一天凉，风吹在脸上，可以感觉到痛。看着风带来的几片落叶，允宇无所事事地摆弄着。想了一会儿，将它们托在手中，任凭风吹把它们带向远方。就在叶子飘起的那一刻，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我是否能够把我所有的不如意放在这些叶子上，让它随风漂流呢？那时候，我所有的不如意是否顺着风儿最终远离我呢？
　　远处，有一个女孩慢慢地走向允宇，最终来到他的身边，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允宇转过头来，只是勉强地笑了一笑。
　　他的笑容掩饰不住他的失落，也隐藏不了眼中隐隐的泪光。
　　殷正审视着那张忽然失去温柔与光芒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她只希望能够用手轻轻抚平他脸上每一道哀伤的细纹，看到他重新展露笑脸。
　　风，依然徐徐地吹着。夕阳西下，晚霞的红光照映着整个校园。
　　殷正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陪伴者，跟她在一起，是一件舒服而自然的事。更重要的是，她仿佛了解他这一刻的心情，体贴地没有说过一句话。难过时，忧伤时，烦闷时，无言的陪伴即便是最大的安慰。
　　半晌，只听殷正轻描淡写地道：“不是真心付出都能得到回报，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收获自己的追求。她的拒绝，对你，可能会是一种解脱。”
　　真的是这样吗？
　　“不是真心付出都能得到回报，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收获自己的追求……”允宇认真地揣摩着这句话。
　　夕阳在坠落的最后一刻，穿过沉沉的暮霭，绽放出金色的光芒。就在这一刻，金色的阳光射入他的眼中，他的瞳仁晶莹剔透，顿时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我不是因你而来到这个世界，却是因为你而更加眷恋这个世界！
　　如果和你在一起，我会对这个世界心存感激，
　　如果不能和不在一起，我会默默地离开，
　　却仍不会失掉对这个世界的爱和感激。
　　感激上天让我与你相遇与你别离，完成上帝所创作的一首诗！”
　　生命给了我们无尽的悲哀，也给来我们永远的答案。
　　于是，安然一份放弃，固守一份超脱！
　　是的，他终于明白了。明白到爱情并不是束缚，只要她幸福，他会努力收回自己的心，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默默地为她祝福。毕竟，感情必须付出，而不是只想收获。
　　转头想让殷正分享自己此刻的心情，却发现她悄然不见了。
　　谢谢你，殷正。允宇心中默念。

　　“叮铃铃……”政治老师仪态万千地拿着备课本步入教室。
　　“好。我们开始上课，但在上课之前，我要先提问一下上节课所学到的内容。请问，按照消费的内容，家庭消费可以分为哪几个部分？”老师的目光扫视了全班，却不巧地最终落到凌诺维的身上。
　　“凌诺维，这个问题请你来回答。”
　　凌诺维先是愣了一下，慢慢站起身来。
　　“糟了，这下该怎么办？我完全想不起来了……”只见凌诺维支支吾吾的，样子甚是难堪。
　　突然，有人小声地说出了答案。声音虽小，却能让凌诺维听得清楚。这犹如雪中送炭，凌诺维感激万分。
　　待到下课铃刚响，凌诺维转身面向允宇，报以一个杀死人的笑容：“刚才谢谢你了！允宇，你真是个体贴的人啊！”
　　“别在我告白失败的第三天说这种意义不明的话。”男生却没有应景地接受这份好意。
　　“我……”真是无言以对。
　　“你呀，要想怎样报答我呢？” 他的笑有些故意。
　　“……”
　　“放心，别当真，我是逗你玩的啦！”看着凌诺维瞪着大眼，又震惊又害怕的神情，允宇笑得更开怀了。
　　慢慢地，允宇收起嘴边的笑容，眼睛里放出坚定的目光，又道：“即使是那样，我们仍然是朋友。不仅是现在，将来也会是——永远的好朋友。”顺势地伸出了友谊之手。
　　他的笑牵动了她的，同时也握住了允宇的手。
　　对，我们是朋友，永远的好朋友！

　　“现在你跟他怎么样？”在一间装修别致的餐厅中，殷正单刀直入，开始了她们今天讨论的话题。
　　“谁啊？什么怎么样？”凌诺维显得一脸无辜。
　　“还会有谁，当然是霍建阳咯！”殷正瞪了她一眼。
　　“你多心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就那么简单，你不是一直喜欢他吗？难道你都不想让他知道？”殷正大惑不解。逼视着凌诺维，捕捉着她脸上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变化痕迹。
　　“知道又怎样？说出来别人就一定能接受吗？” 凌诺维无奈地搅拌着眼前热腾腾的鸳鸯奶茶。
　　“哈哈，你终于肯承认啦！”殷正满意地点点头。
　　“对，我是喜欢他，只是现在的我还没有那样的勇气。”凌诺维坦白自己的心声。
　　“NONONO，你就想当一辈子的守护天使吗？”殷正猛吸了一口卡布奇诺咖啡，继续说道，“知道吗，在爱的路上，最大的过错就是错过。太多的人就是像你这样，以为爱到深处是无言的，所以错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其实，爱是很难描述的一种情感，需要详尽的表达和传递。爱需要行动，但爱绝不仅仅是行动，或者说，语言和温情的流露也是行动不可或缺的部分。喜欢他就要说出来！”
　　看她说得头头是道，仿似一个爱请专家，凌诺维便道：“你这么会说，那你跟允宇呢？”
　　“不要扯开话题。”殷正提醒她，“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感觉到他对你怎么样？”
　　被殷正这么一问，凌诺维可真不知如何回答。感受那东西说不准，况且一时三刻之间，怎能用三言两语就能表达清楚。
　　看她端着杯子愣了好久，殷正更是好奇，追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他对你也有感觉吧？”
　　“我怎么会知道。”凌诺维放下杯子这样回答。
　　“不可能的吧？女人的直觉一向都会很准的哦！”鬼灵精的眼珠子不停地在打转。
　　“你感觉得到也不用问我咯。好了，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凌诺维差点没有举手投降。
　　殷正也拿她没办法，只好说道：“算啦，我也不逼你，但是你真的没打算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吗？我觉得，让他知道了就好，管他怎么看。倘若说出来了，自己的心里也会坦然了不少，你说是吧？”
　　“说得也是。”凌诺维深思一会儿接着问，“照你这样说来，怎样的告白方式才是最好的？”
　　“当然是面对面直说咯！一来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意外让人一传十，十传百地全世界都知道，只要找对地方就行了；二来如果他当面拒绝了你，也好让自己彻底死心。”
　　凌诺维默默地点点头，继续喝她的奶茶。
　　“那你打算怎么办？”殷正盯着她的脸看。
　　“顺其自然吧！属于你的东西，任谁抢也抢不走；不是属于你的东西，强求也无济于事。”
　　“也对。”殷正点点头，又转了另一个话题，“等一会你会去哪里？”
　　“去买东西吧，你想陪我去吗？”她的眼睛亮晶晶。
　　“不要，我得回去赶作文。唉，烦都烦死了！”
　　“不就说说心里话，不是很难的啦！”凌诺维安慰她说。
　　“你以为我像你哦，语文功底好才不愁这个。对了。不如去买份礼物送给他，顺便向他告白。”瞧她得意的模样，真是受不了。
　　“你以为去菜市场买菜搭根葱啊？说得容易，我才不干呢！”什么馊主意嘛！
　　“你不喜欢就算了。不过，机会到了就千万不要错过。说不定他也是喜欢你的哟！”
　　她笑了笑。会吗？
　　两人再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餐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梢懒洋洋地撒下，淡淡的云层在天空慢慢地飘过，一次次地为草地投下阴影。
　　一阵微风掠过，树枝摇曳，树影婆娑。
　　凌诺维自与殷正分手不久，便提着大堆东西准备赶回学校。临近马路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凌诺维吓住了：一只白色的狗狗晃头晃脑地竟走到路中央，且亦在此时，一辆小车正向狗狗开来。情急之下，凌诺维也顾不上什么了，飞身扑了过去。
　　倏地，一声刺耳的喇叭声穿了过来，向左一看，一辆小车急速驶来，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行人穿越的指示灯是红色的，她想她应该有时间向后退一步，闪过小车的撞击。但是她的脚在此时却不听使唤，像尊石像一样，定格在那里，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年轻的生命难道就此画上句号？但我连向他告白的机会都没有，我不甘心！
　　车子开得飞快，从后面抱起她的人速度更快——
　　路经此地的霍建阳刚好目击此景，一股凉意从背脊往上窜。脑中突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而一时之间又无法说清那是什么，只觉得那种感觉使他的心隐隐作痛。
　　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凌诺维搂住，幸好避过了这场车祸。
　　“你不要命了吗？”虽然霍建阳的神色严肃，可还是能轻易捕捉到里面没有真正动怒的温和气息。
　　他温暖的气息呵在她颈后，他半揽着她，两人贴得很近，那暖作一团的空气，依附在她的颈部，然后扩散到耳根，发梢，唇边，肩膀。他的存在不可忽视地直逼而至，突然间她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忍不住微张小嘴，让空气可以顺利进入肺腔。
　　“我……它……”
　　“算了，你没事吧？”霍建阳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小狗，大致了然。
　　凌诺维望进他黑色的深眸，看到的是惊慌、担心，还有温柔。脑中突然闪现殷正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喜欢他就要说出来。”
　　刹时间，她的心是平静的，就像一直漂泊的心找到了属于它的栖息地。从此，心灵有了停靠的港弯，不再为漫无目的的浪迹而迷惘。一直以来，她的心总想找个地方，那里有永恒。可是——没有这样的地方。红尘中没有什么是永恒，痛苦不是，欢乐不是，仇恨不是，也许爱情也不是。可却在看进他眼中的那一刻，她忘记了先前的胆怯，忘记了岁月会冲刷一切的无情，脱口说出了那句话：“我喜欢你！”
　　喜欢，是比爱更让人喜悦的。爱就像是轻浮和漂渺的，而喜欢是那么禅意芬芳。
　　可是——
　　那是上天的旨意，还是命运的捉弄？一辆大卡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并发出巨大的响声，大得让霍建阳只能看到她说话的口型，而没能听清她所说的内容。
　　“你刚才说什么？”卡车逐渐远去，霍建阳便问道。
　　难道这就是天意，天意让他诸不知她的心意。
　　我不奢求什么，能让我看见你就好了。就让我来当你的守护天使吧！
　　于是凌诺维定了定神，答道：“我说，谢谢你。”
　　霍建阳回以一抹微笑，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孩。
　　“还好狗狗也没事。” 凌诺维低头看向怀中的小狗。
　　“是你养的吗？” 霍建阳又道。
　　“不是。看它快被车撞到了，不能放它不管啊！” 凌诺维微笑着摇摇头。
　　他的心蓦地悸动了一下。
　　悸动？霍建阳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不可能。他自我安慰道。
　　莽撞的女孩只顾着抚摸狗狗，完全忘了自己落入了霍建阳的怀中。
　　真奇怪的女生……真有趣的女生！霍建阳心里想着，嘴巴上却说：“你呀，真是个笨蛋，自己受伤了怎么办？”
　　“呵，是呵，我怎么没想到。” 凌诺维只是傻傻地笑。
　　两人说说笑笑的，直起身子后仍抚摸着小狗。
　　“你说，它是有主人的吧？”凌诺维玩耍着狗狗脖子上的铃铛问道。
　　“嗯，应该是吧。”霍建阳随声附和。
　　“主人发现它不见了，一定会很担心的，我们快点送它回去吧！”
　　“那也该有个方向啊！”真哪她没办法。
　　“年轻人！”耳边响起了一位老太太的声音，可两人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半个人影。
　　“年轻人，看下面！”说话的是一个盘着髻的可爱老婆婆，个子矮矮的，难怪两人一时没能看见。只听老婆婆唤了声“Robin”，狗狗马上从凌诺维的手中跳入老婆婆的怀里。
　　“淘气的小家伙，就会到处乱跑！”老婆婆的眼中尽是溺爱。
　　“原来狗狗是你的啊！太好了！”凌诺维嫣然一笑。
　　“谢谢你们救了它。呵呵，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好！小两口出来约会吗？小伙子，你要好好对人家喔！呵呵！”
　　被老婆婆这么一说，二人的脸一下子刷红了，不好意思地瞥向另一边。
　　在可爱的“呵呵”声中，老婆婆带着她的爱犬Robin渐渐走远。
　　二人依旧站在原地，心中却都有一种无名甜意，可他们怎会想到：远处的草丛后正有一人阴森森地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