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拉近距离 ...
-
天空瓦蓝瓦蓝的,那么明净;云儿雪白雪白的,那么轻盈。林荫道旁郁郁葱葱,满眼是绿,深得幽幽的,浅得油油的。青翠的草坪上,点缀着星星野花,色彩绚烂,直逼眼目。微风过处,芳馨沁人心脾。
殷正也在这个美好的时节平安归来了。不用多说,最高兴的当然是允宇了,瞧他一脸笑意就知道。
“一年之计在于春”,金贵的季节在校园中尤为金贵。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有件事情要宣布。”班长站在讲台上,拍打着桌子想要引起全班同学的注意。
大家闻声静了下来,等待老班再次发话。
“今年,学校的春游活动定于‘梦的场所’,时间是下个星期一。”
“要去多长时间?”有人举手发问。
“两天一夜。”
“哇,太棒了!”大家似乎对这次春游并无非议。
很快的,便到了旅游当天。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的,不久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梦的场所”。
“梦的场所”位于M市以南的郊区,占地面积约有三百公顷,是M市内最大的游乐场。在“梦的场所”内,有烧烤场、滑草场、游泳池等娱乐设施,亦有各式各样的机动游戏、大小食店购物中心、数不胜数的出租度假屋等。总而言之,这里设施齐备,应有尽有。
同学们在把行李安放在度假屋内后,便三五成群结伴离开度假屋,开始尽情享受属于他们的欢乐时光。
被过山车弄得个头晕目眩的凌诺维,只好回度假屋稍作休息。在度假屋的门口的亭子里,一位老伯伯见状,便好奇地问道:“小妹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凌诺维微微一笑,有礼貌地回应:“嗯,我有点累,所以回来休息。”
“哦,这样啊!”
“对了,老伯伯,你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有,我告诉你一个好地方吧!树林里有个湖,叫做天使之泪,里面还有个传说喔!休息过后,和你的同学一起去玩玩吧!”老伯伯慈祥地微笑道。
传说?天使之泪?似在什么地方听过。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凌诺维转身便走了。
“怎么刚说累,马上又走了?哎,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年轻真好啊……”
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凌诺维好奇心一时被勾起,先前的倦意忽然没了。一见到殷正,便拉了拉她的衣角,问道:“殷正,树林里有个传说中的湖喔,好刺激哦!我们去找找看,怎么样?”
“这个嘛……”
眼见殷正略显为难之色,凌诺维抬头看向殷正身旁的男孩,顿然明白了。身边何许人也,非允宇莫属了。
唉,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还是算了吧。天那么亮,自是不想做个电灯泡。仔细想想,独自冒险也不失为一种享受啊!
“你们继续,不打扰二位,我一个人也可以。”凌诺维潇洒地转过身,挥挥手走人了。
“诺维……”殷正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凌诺维娇小的身影渐渐远去。
没想到,树林里还真是个蛮不错的地方哦!绿树林荫,苍翠欲滴。至身于其中,可以听到微风跋涉的脚步,她走过流水,走过花朵,走向琴弦和心灵;还能听见绿叶和露珠的呢喃;鱼群与碧水的私语;鸟儿同枝条的和唱。可是,这欢快玩享的心情,忽而被三个坏家伙破坏了——
“小姐,要去哪里?”
凌诺维故作镇定,不加理睬。
“陪我们哥儿们玩玩吧!”为首的人吊儿郎当地开口,一双眼睛不住地上下打量着她。
凌诺维勉强压住欲冲口而出的尖叫,却控制不住急跳的心脏。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两步。
天啊!不会这么倒霉吧,她第一次独自游览,就以悲剧收场?凌诺维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这里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林之外别无其他。因此必须走挺远的一段路,才会到达他们的度假屋。她暗自叫苦,明白此时此刻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完了!那三个坏东西正慢慢朝她走过来。她努力压抑乱跳的心脏,握紧拳头,双脚尽可能不打颤。
绕过他们就好……尽管心里明白事情不如她想象的那么容易解决,凌诺维还是得为自己打气。
一步,两步……好了,快了快了,再两步,再两步就安全了。凌诺维按捺住拔腿就跑的冲动,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现在任何一个动作,对她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她更不能自乱阵脚。一步,两……步……
凌诺维已经近得可以强烈感觉到,那些混混带来的威胁,三对不怀好意的目光,让她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颗心更像擂鼓一般敲个不停。
过去了,快了……
突然,一个身影闪了过来。
“喂,老大,看来你没什么魅力哦!人家都不理你。”
“你……你们想干什么?”
“没什么啊,想找你聊聊天嘛!”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凌诺维转身欲走,但马上又被拦下。
“哎呀,别急着走嘛。你一个人多寂寞,我们大家一起玩多热闹,不会没兴趣啦!”
“对呀,走吧,大家一起玩才过瘾。我们知道有个好地方,你一定会喜欢。”说完竟伸手拉她。
“放开我!”凌诺维再也无法伪装冷静,尖叫出声。“你们别乱来,我……我会大叫的。”
“叫啊,这里那么偏远,有谁会听得见?呵呵!”
“别碰我,你们会后悔的。”她使自己看起来凶狠些,大声说道。
“后悔?哈,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后悔’这两个字。”话毕,赶紧凑了上来。
凌诺维睁大眼睛死命地瞪着那张丑陋的脸,咬住下唇重重地喘气。眼看他要贴上来,凌诺维在慌乱中用力抬起脚——
“啊!”一声惨叫,可见力度之大。凌诺维做了个深呼吸,把握住机会,拔腿就跑。
“抓……抓住她!”
凌诺维在自己的喘起声中,隐约听到那个无赖的咆哮,更加卖力地跑。只可惜娇小的她不管怎么努力,都跑不过三个长手长脚的男人。
无路可逃,凌诺维最终被逼走到山坡的边缘。
“看你还往哪跑?”为首的人咧嘴一笑。
凌诺维害怕地小步一退,脚下的小石子不慎滚滚下落。她撇过头一看,好高哦!但也不至于会把人摔个半死。
看见凌诺维惊慌失措的容貌,那人更加放肆,赶紧凑了上来,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而其他两人则站在一旁,看好戏似的怪声叫嚣。
“来吧,过来我这里吧!”
“你……你们不要过来……”
横竖是死,为何便宜了那三个无赖?随着一声“啊!”,便可知凌诺维的决定是——滚下山坡。
“怎么办?我们弄出人命来了!”
“呸,是她自己不小心,趁现在没人看见,我们赶快溜吧!”老大压抑住心中的惊慌,发出命令。
暮色渐浓,殷正始终不见凌诺维的踪影,不免有些担心。刚好碰巧霍建阳从面前经过,便上前问道:“你有见过诺维吗?”
“没有。”
“这下可糟了……”殷正一皱眉头。
“怎么了?”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伴着难以名状的窒息感觉。
“诺维一个人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一个人?她有说去哪了吗”霍建阳用力克制住激动的情绪,冷静地问道。
“呃,这个……对了,我想起来了,她说要到树林里去找个什么湖……”殷正很气恼自己,一开始她就应该阻止凌诺维任性的行为。
“嗯,我知道了。”霍建阳便转身向树林的方向跑去。
这个树林可真够大的,找个人也许得找上个半天。
可恶,跑去哪了?找到你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这样找着,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都过去了,就是没有看见半个人影。“诺维……”除了听见自己的回声外,并无人应答。担心油然而生,覆盖了先前的责备之意。
“该不会出什意外了吧?”想到此处,霍建阳赶紧加快了脚步。
拐几个弯,下了个坡,没走几步,脚下似乎踢到什么硬物,发出“呯”的清脆的响声。捡起来一看,这……这不正是诺维的手机吗?不也正说明诺维就在附近?可是,手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丢在地上?上帝保佑,可别真的出事了……
霍建阳一下刷白的脸色,可知情况不妙。
走近诺维,才发现她手臂上、腿上,满是小小的伤口,身上的淤青更是怵目惊心。
他马上一个箭步上前,却刚一触碰她,凌诺维就凄历的尖叫起来:“不要碰我,求你了,不要碰我……走开,走开呀……”
凌诺维嘴唇苍白,身子颤抖得有些摇摇欲坠。双手无意识地挥动,脸上又是泥又是泪的,明亮的双眸失去往常的光彩,空洞而无神,身体不住地颤抖着,整个人直往旁边的大石头里缩。
看得霍建阳一阵心酸,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凌诺维身上。他霍然抱紧她,匆惶的感觉她仿佛要腾云驾雾而去。
很复杂的一个拥抱,有着最温柔的姿势。他说不清楚,想不明白的,都借由这个拥抱表达了出来。
“没事,诺维,是我,我是霍建阳。不用怕,没人可以伤害你的。”好一会儿,大抵是没有力气了,凌诺维才平静下来,靠在他怀里喘气,看得他好不心疼。
“没事了,诺维,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霍建阳喃喃地安慰道。
霍建阳将她拥紧,如同用着自己的生命般拥着她。
“一定。”虽然只是简短的两个字,但语意中却藏匿着无限的温柔与坚定。
凌诺维慢慢抬起头,脸上净是脆弱,看了他好一阵子,又突然哭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揽住他的颈项。
“呜……他们好坏喔……好可怕……我一直跑,一直跑,可是,他们一直拉我……我一直喊,却没人理我……”
“别哭,别哭,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找到你……”霍建阳怜惜地用手轻轻拨了拨她的发丝。
“诺维……”感觉心口一阵酸痛,除了搂紧娇弱颤抖的小小身躯外,霍建阳简直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来安抚她。
好一会儿,凌诺维的哭声才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霍建阳心疼地看着凌诺维哭得通红的脸,弓起手指为她拭去周围的眼泪。
“诺维……”他轻声唤她,“来,我们回去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步行数几里才抵达度假村。
只见殷正一脸焦急,急步上前问道:“诺维,你去哪里了?”随即打量她一番,又道:“怎么回事?谁把你弄成这样?”
“没事了,你扶她去休息吧。”
“哦,好!”本想连霍建阳也责备两句的,却见他俊俏的脸异常苍白,到底是过来人,心里也有几分明白了。
让凌诺维洗了个热水澡,再休息过后,殷正也大概了解事情的经过,抱歉地说道:“对不起,诺维,我没有你同行。”
凌诺维摇摇头,道:“多你一个人,不就多一个受害?好了,我没事的,你就睡吧。”
“嗯,你也快去睡吧。”
可是,此时的凌诺维又怎能睡得着呢?回想起霍建阳的温柔待遇,平静的心忽然狂乱不已。依稀中,她听见他对她说,“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脸上顿然泛起一层红晕。
“他该不会……”忽然自拍脑袋,“哎哟,笨蛋。当然不会啊!人家只是安慰你,随便说说而已,别放在心上,嗯……”
她向殷正的叙述中,略去了有关霍建阳的部分,并不是不想跟好友分享,只是……只是忐忑不安的心不知从何说起。她好想知道他的想法,他对她的感觉,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尤为重要的。
既然反复难寝,何不外出透透气?
入夜,万籁俱寂,又是一个宁静而安祥的夜晚。风儿轻轻地抚摸着小树,小树枝条摆动,俨然一位饱读诗书的儒生在摇头晃脑地吟诵。抬头仰望,月、星、树,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素雅。空气自然是清新之极中饱含了泥土的芳香。凌诺维随意地拨弄着手边的草堆,甚至连身边颀长的身影何时来到自己身旁都不知道。
反倒是远远看到她走到户外,悄声跟来的霍建阳,因眼前的美影足足呆愣了足有三分钟之久。
繁星点点的花丛中坐着一位长发披肩的女子,淡淡的月光倾洒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圈唯美的光晕。她的面容安详而宁静,似乎正在努力研究什么,如果不是白天看过那熟悉的五官,他差点就要以为是月光中的仙子降临人间。
霍建阳蹑手蹑脚地走到凌诺维身边,心还是止不住地乱跳,他想伸出手触碰他的女神,却怕亵渎了那份神圣。
不远处清晰的脚步声让凌诺维的手一怔,她怯怯的回过头,正好对上面前的男孩的幽深的黑眸。
“啊!”凌诺维吓了一大跳到抽了一口冷气,险些尖叫出声,为了他的到来手足无措。“你怎么在这?”
“这么晚了,不怕被狼叼走?”霍建阳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开起玩笑来。
“你还不是一样!”装作恼怒的凌诺维而后柔声说道,“今天,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捡回来了。”
“别客气,下次可别把自己弄丢了。”
凌诺维嫣然一笑,抬头偷瞄他一下,那粗略有致的线条,勾勒出好看的轮廓;浅浅的一朵微笑印在俊俏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深邃的眸子,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那是一张让每个女孩子看了都会脸红心跳的脸庞。
神秘,时而冷酷无情,时而温柔似水,究竟哪一个面貌才是真正的他?这样的男孩,她可以喜欢他,爱他吗?
“为什么一个人到那里去?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他突然冒出这句话,谴责的口吻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关心。
“我……”她低下头,不敢正视他的眼。
“听殷正说,你去树林里找个什么湖?”
“嗯,对啊!里面有个传说嘛,我就想去找找看啊!还有喔,听说那个湖里微波荡漾,泛着谢谢的波光,徐徐散开,几片花瓣儿顺流远去,如诗如画般……”她快要陶醉到自己的幻想中。
“哦?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传说?”霍建阳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情节能打动已过了听故事年纪的她,而心里更多的是谴责那个什么烂传说,竟让一个女孩子为了它甘愿去冒险?
思及至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好吧,我就告诉你吧!那个湖有个会好听的名字,叫‘天使之泪’。”
“好像有点悲伤。怎么跟天使扯上关系了?”霍建阳大惑不解。
“嗯,那是天使第二次落入人间。第一次是18年前,他被旋风刮伤翅膀而掉落了下来。这次他是故意的,因为他要找一个人。”
“能让天使贸然再次下来凡间,要找的人对他而言一定很重要吧?”
“重要吗?那时缠绕在心头至死都不舍得忘却的人。”凌诺维幽幽地说道。
至死也不舍得忘却!不是能与不能的问题,也不是可以或者不可以的问题,是不舍得。这是怎样浓烈的感情呢?真的,是羡慕的,是心动的。
“天使从未对人间有过什么憧憬,那次落下只是一个意外。但一个五岁的人间女孩救了他。女孩扯下身上的衣群为他包扎伤口。他记得,女孩的眼睛清澈若水,温柔的手好像是天堂花园中盛开的娇嫩的花朵,令人不忍触摸。从那时起,他就没有弄清天使与人的区别,仿佛是没有区别的。女孩把他藏得很好,每天都来看他,给他带吃的。”
“天使也要吃东西啊?”霍建阳忍不住插嘴道。
“不,他不用吃的。就这样,他的伤好得很快,可在展开翅膀前他发现他已无法逃开那双清澈的眼睛。他问女孩:‘你有什么愿望?’女孩回答说:‘我想嫁给天使。’那是一句会令所有男人怦然心动的话。天使也不例外。”
“那个天使是男的?”霍建阳的眼眸中放着惊异的光芒。
“天使不可以是男的吗”凌诺维反问道。
“可以,可以。你继续说。”霍建阳抱歉地一笑。
“天使一直记着这句话,他为自己找了一个想从天上再次落下的理由。他再次落下依旧无声无息,无人注意。仍是这个地方,这片草地。参天的槐树,还在虽已有些残破。天使收起翅膀,欣喜得看着人间的世界,等待女孩的到来。三天过去了,女孩却没有来。天使不知道女孩为何没来。他决定寻找那个女孩。问了每一个他所遇到的人,有没有见过有着清澈眼睛的女孩,没人回答他。
他来到城镇,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以为他是个疯子。直至有个男人指着一栋房子说,女孩在那里。天使快乐地奔了过去。他轻轻推开一扇门,眼见屋内有个身穿围裙的女孩正在打扫。她美丽、善良、勤劳,而且好拥有一双天使寻觅以久的清澈的眼睛。天使很快便能确定,这个叫婕恩的女孩就是他要找的人。于是,天使留了下来。而后他们相爱了,天使就这样义无反顾地放弃重返上天的机会,希望永远地在婕恩的身边。”
天使欣喜的欢笑声似乎在耳边响起,让她觉得有那么一点甜蜜从心口某处开始蔓延开。
“可毕竟婕恩是个平凡的人类,随着岁月的流逝,婕恩渐渐老去,而天使并没有多大变化,依然英俊、非凡,只是看上去更成熟了。在婕恩临终的那一刻,天使执起她的手,失声痛哭。他知道他将失去婕恩,他想挽留她,只是无能为力。天使想伴随她一起死去,但是他不能。后来,婕恩就葬在他们初相识的地方,而天使用他的泪水化成了一个湖,那里蕴含着他的不舍,悲伤,思念。‘天使之泪’就这样生生世世地陪伴着婕恩。”
此时,霍建阳释然,他能够感觉得到,她的那份无奈和执著。
“可惜啊,没能看到传说中的湖!”凌诺维的眼中不由透出隐隐的失望。
“去看日出吧。说不定站在高处便能看见‘天使之泪’。”霍建阳提议道。只因为,他不想看到她失望、难过的神情,哪怕只有一点点。
“啊?看日出,真的?什么时候?”显然,凌诺维并没料到他会如此提议,很是吃惊。
“就现在。”霍建阳肯定地说道。
“只有我们?”修长的手指在自己与霍建阳之间来回比划。继而抬眼望向夜空,宝蓝色的天空即已被黑暗所笼罩。况且夜已深了,恐怕有点不妥吧!
“当然,就你,和我,有问题吗?难道说,你害怕了?没想到啊,你还真是个胆小鬼。”霍建阳诡异地笑了笑。
哎,这家伙又开始玩弄她了,也许在他眼里逗她真是件好玩的事吧!
“谁怕谁?去就去!”
果然,激仗法对付这种小丫头确实管用,霍建阳的嘴角勾起了一弯好看的弧度。
上山的路的确不好走。野草丛生,崎岖难行。夜色渐浓,数尺之外,土石草木皆影影绰绰。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好胜的心顿然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便是害怕。
“把手给我。”微凉的空气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就这么简洁的话语,使她心头掠过一丝温暖。迟疑片刻,凌诺维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大而干燥,温暖而柔软,她的手冰冷、微润,被他握在掌心,有种被宠溺、呵护的幸福。
手常常不自觉地把隐藏的心事流露出来,或者说,其实手是心的奴隶,被心驾驭。
他的手很温暖,那种温暖从手心传到心里。
凌诺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他突然沉默了,她则更加沉默。
四周的山崖、树丛统统在这幽黑静谧的夜里,幻化成重重魅影,有点凄清,有点诡异。
下意识,她跟紧霍建阳。
她的手掌心渗出细细的汗,不知道是因为对黑暗的恐惧还是因为被霍建阳牵着手。他暗暗地用力握了握,她的心更是安定了不少。
他的手,她的手,手心对着手心……
手往往暴露一个人的心,那么一个人的手心呢?是否,对应着一个人心里藏得最深的私密?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探索上山的道路,她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根本已经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也许,这一刻,一分钟比一个钟头更宝贵,一个钟头比一分钟更短暂。
他,温柔得可以让人信赖,那大而湿润的手掌仿佛能包容一切。只要他在身边,那就足够了。
到达山顶之时,已是半夜,离日出尚有一段时间。两人找了块干净的草坪,席地而坐。经过漫漫的上山路,两人倦怠的身子均已背靠大石,借以休息。
一双不识趣的眼皮却在人欲发感叹之时,重重地垂下眼帘。脖子也开始支撑不起脑袋,然后向一边歪歪地倒下去。倒下去,脸颊感受到男生利落的肩线,还有瞬间扑进鼻子的年轻男孩的味道。像是夏日午后被烈日灼烧的青草,又或者是暴雨冲刷出的新鲜泥土的芬芳,让人安心、信赖。
望着凌诺维甜甜睡去的脸,霍建阳微笑着也把头慢慢地靠向她……
两人相依相偎的模样,好比一幅美丽的俄罗斯风景画,即使没有用水彩熏染过的彩云作为陪衬,也会在夜里发放异彩,眩目夺人。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淡淡红云,连绵地迈向远方。凌诺维揉着惺松的睡眼,睁眼的一刻,顿感吃惊。此时此刻的自己,正不折不扣地依在霍建阳的胸膛里,而且,时间是一整夜……?羞涩的脸更是红透了半边天,却亦在此时,绚烂的天空夺去了她所有的视野,不自觉地挣开他的怀抱,望向那如诗画般的日出。
“好美哦!快看看。”凌诺维边感叹边摇晃身旁的男孩。
经她一番催促,霍建阳不得不告别周公,回应呼唤他的“女王”。霍建阳眯起眼睛,就看到阳光凝结在睫毛上闪烁的美丽颜色,以及透过眼皮的一大片明亮的红,红得那么嘹亮。
那一轮并不算炽热的球体,在天与山的交界处,打破了按捺许久的宁静,透出了它全个面容,是这样的羞涩,又是这样的大方。柔弱中带有一丝热情,平静中带有一种火热,就这样披着霞光从沉睡的山中走来,点燃所有生命之火,呼唤着世界万物的苏醒。
霍建阳将他的视线慢慢转移,最后定格在身边的女孩脸上:她深褐色眸子流露出不被世俗玷污的纯真气质,修长高挺的鼻子宛如快活的精灵,花蕾一样的唇瓣正朝着青春盛放,雪白润泽的肌肤没有半点瑕疵,在阳光的映衬下,犹其显得透明晶莹……霍建阳就这么凝视着她,仿佛有点出神了。
这一刻,他有种奇妙的感觉,希望时间就这么定住,即使明天不回来也无所谓。
很安静,很安静,在日光的包围中,在凉爽的春风里,各自享受着那份心情透明的感觉。
就在眼角所及之处,点点星光若隐若现,泛着隐隐的蓝光,亮晶晶的样子。
只听凌诺维惊奇地说道:“湖?是湖喔!真的有‘天使之泪’……啊哧!”
“还好吧?是不是感冒了?”顾不得什么惊奇的发现,他目前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健康。
这也难怪,柔弱的身子怎么经得起凉风整夜的折腾呢?
“我没事的。”凌诺维从容一笑,心想自己该没弱到那种地步吧。谁知欲想取笑他的多心时,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喷嚏。
“还说没事。”霍建阳凑近她,一把将她的额头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感受她的体温。
“怎么……怎么……”惊人的举动让凌诺维的心就像慌乱的小鹿,蹦蹦乱跳。
离开她纤细的肌肤,霍建阳若有所思道:“嗯,好像有点发烧。”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体贴地为她披上。
猝不及防的关心后是无微不至的贴心,凌诺维的脸更是窜红了一大片,乖乖地跟随他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