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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赌上疲惫的爱 一直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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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回来啦!”凌诺维微笑着向大家招手。或许那天在山上过了一夜受了凉,伴随而来的就是感冒发烧,加上身上的大伤小伤,凌诺维已经请了两天的病假。
“病好了吗?没什么大碍吧!”身边几个同学关心地问道。
“嗯,好多了,谢谢关心。”很感谢身边有这样一群朋友,就像是现在,即使身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去,伤口还隐隐泛痛,但只要看到他们的眼中的关切,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对了,诺维,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拿一份表。”允宇插嘴道。
随着一声“谢啦!”凌诺维便匆匆奔向办公室。
“老师,我拿表来了。”凌诺维轻声敲门有礼地说道。
“喔,回来啦!”龙老师微微一笑,从抽屉中拿出一叠资料,而亦在此时,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抱歉,请问高一(2)班在哪里?”说话的是一位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妇人,声音似乎有些咆哮。
凌诺维还在惊讶中,妇人又道:“在哪里?”
“在……”指尖左右乱划,凌诺维亦在暗自恼怒,怎么一时竟忘记了方向?
“请……请快一点。”妇人着急了。
只听龙老师镇静地说:“你是学生的母亲吗?我是(9)班的班主任。”
妇人转向龙老师,道:“请快带我去!那里有个叫霍建阳的孩子,对不对?”
“霍建阳?怎么回事?”凌诺维一脸疑惑。
“嗯,是的,发生什么事了?”龙老师紧接着问道。
无意间,凌诺维瞟了窗外一眼。
警车?和那妇人同来的吗?不祥之感愈加强烈。
于是,她转身,着急地跑去找霍建阳。
“我女儿昨天晚上失踪了。我刚才找到她的留书,她说被一个叫霍建阳的人伤害,想要去自杀。”
龙老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赶紧安定急躁的妇人:“这是怎么回事?冷静点,先过来这边。”
“我哪能冷静啊!”
过了不久,霍建阳跟着凌诺维来到了办公室。
妇人见着他冲着就问:“你是霍建阳对吧?你对我们家芬妮做过些什么?”
芬妮怎么了?霍建阳一时摸不着头脑。
“太太,先冷静点,按顺序说……”龙老师忙着打圆场,当务之急必先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方便找人。
“我说过了,我不能冷静!”几条青筋迅速爬上那张历经岁月磨洗的脸。
好吵的老太婆!这是霍建阳的第一感觉。
龙老师拿过留书,迅速浏览一遍,便向霍建阳递去:“霍建阳,这是彭芬妮留下来的信,昨晚就失踪了。”
“我再也无法忍受霍建阳对我的伤害,我好痛苦、好痛苦,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死。对不起,妈妈!”
这是什么?
“你有什么看法?”龙老师询问霍建阳的意见,压根地不相信事态正如妇人所说的那样严重。
“我跟她没什么关系。”霍建阳淡漠地说,而且,这就是事实。
“你们不是在交往吗?你对她都说过些什么?”妇人对他的回答甚是不满,她看得出来,女儿对他的执著。
“并没有交往,说得难听些,只是她一厢情愿。”不说清楚的话,真是难以脱身啊!
“你……”妇人气急败坏,“她不可能因为这样就去自杀的。你一定对她做过什么更过分的事,对吧?还有其他的事吧?”
“没有,而且……也许是我胡说,如果真正想死的人是不会预先告知别人,早就去死了。我想她没过多久就会回来的。”霍建阳冷静地替他们分析状况。
“不可能,芬妮一向都这么乖,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应该带去警察局好好调查。”颤抖的手指猛地指向停在外面的警车。
“等一下,太太。霍建阳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我相信他的不知道。霍建阳和彭芬妮都是我校的学生,我们会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彭芬妮的去向。你身为她的母亲,应该知道她平常会去哪里吧?”龙老师从容镇定地说。
“这……该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担心和焦虑让她的脸更添几分苍白。
“嗯,这样吧。霍建阳,你先回去,有什么事在联络你。”龙老师轻拍一下他的肩膀。
“好的。”
头一次发现龙老师既英明又果断,真不愧是他们的班主任。凌诺维这样想着,便也跟了出去。
随后,霍建阳回到自己的教室准备收拾东西回去,却一不小心弄翻了几本书。收拾其中,竟发现当中夹着一本米黄色的日记。
这不是他的。他清楚地知道。心中多了个问号,翻开一看,上面竟写着“Fanny”。
“建阳,没问题吧?”凌诺维在他身后唤了一声。似乎是她的错觉,她看见霍建阳身体一僵。
“嗯,可以的。再见。”
孤独的背影再次融入人群中,凌诺维呆立在那儿,久久、久久……
纷乱吵杂的夜里,一个人拾起了教学楼旁的电话筒。
“喂,请问哪一位?”温柔甜美的声音响起在电话的那一头。
“喂喂?是我……”
——霍建阳。
“啊!怎么了,有什么……”
“我现在……想见你。”霍建阳打断了她的话。
“哦,好。你在哪里?”
匆忙换了件衣服,凌诺维便来到相约的地点,却见霍建阳一人单靠在电话机旁。
他的眼神,凝重而迷惘。
“什么事?”凌诺维赶到前去。
“我要出去一下。”
“去哪里?”凌诺维有些担心,何况天色已晚。
“去找彭芬妮,带她回来。” 霍建阳轻描淡写地说。
“你知道她人在哪里吗?”凌诺维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不过大概……”霍建阳从书包里掏出那本日记。
“什么?”凌诺维伸手去接。
“在我柜子里发现的。”
“彭芬妮的笔记?不,应该是她的日记!”凌诺维惊讶道,“可以看吗?我要看咯。”
上午上学时,在走廊上遇到霍建阳。我对他说“早”,他回我说“早”。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蛮好的。
今天到饭堂吃午饭碰见霍建阳,我就坐在他附近。有时他会看向我,好高兴喔!我感觉他会喜欢我的。
今天霍建阳没来上学,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担心。
最近霍建阳对我不理不睬的,一定是因为那个女人,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
“她写的全是你,你们可真要好啊!” 凌诺维边翻着日记看边说道,话里却是涩涩的酸。
“不,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我只把她当作朋友。”霍建阳急忙解释。
“真的?你的魅力仅此而已?”凌诺维挑了挑眉头,脑中忽然涌现出篮球场上的蝶蛾飞影的景象。
“你是在称赞我还是在贬我?”霍建阳似笑非笑。
凌诺维没有答理他,继续说道:“可是……她却一直把你当成她的男朋友。”
霍建阳背叛了我,我好难过,我的心都碎了。谁能治疗我的伤口?我想最好的方法就是死掉,在这个世上消失!!!我喜欢飞一样的感觉,站在高处就能体会到吧。就去那边的建筑工地吧,那里人很少。我要让他永世后悔,永远记得我!
“啊!她说到建筑工地,她在那里!?”凌诺维万般惊讶。
“我想去试试看。”
“可是,她说要自杀,去死!”
“不会的,她会把日记本放在我的柜子里,我想她不会去死的。她会在那儿等我过去。莫名其妙,真是麻烦的家伙!又觉得很生气。可是,她现在似乎很需要我,所以我要去一趟。”霍建阳道。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剧烈的害怕压在心头,总是让她放不下心。
“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就好。” 他摇摇头。
“女人疯狂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也领略过她的招数,有了免疫。再说,多个人也就多个照应啊!”这件事,多少她还是有些责任的,因为她就是彭芬妮在日记中所说的第三者。
“那好吧。”真是拗不过她!
“霍……霍建阳。”昏暗的天台上响起了一种微弱的声音。夹杂着刀刮着墙壁发出的“沙沙”声,令人毛骨悚然。
“只说在建筑工地,这里也不只一个,真不知从何找起啊?”霍建阳纳闷了。
“再找找看吧,如果不是全心想自杀,不会到危楼上去的。”凌诺维冷静地分析。
“嗯,我也这么认为。再找找看吧。”
夜色阑珊,二人找了许久,就是不见彭芬妮的踪影。周围的空楼都找遍了,而今只剩这最后一栋,也是他们仅存的希望了。
不自觉地往上一看,楼顶处有一个黑影,晃晃荡荡的。
“她在上面。”凌诺维激动地说道,纤长的手指指向楼顶。
借着微弱的灯光环绕四周,两儿顿感惊讶。那是多么的残陋不堪,地面坑洼不平,楼梯的扶手还没有砌好,倘若有个什么差失,真是不敢想象。
倏地,二人小心而又迅速地来到楼顶。
“你是……Fanny吗?”霍建阳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呵,你终于来了,来了就好……”晚风将她的秀发打得凌乱,漆黑的夜色没能把她的脸看清。
“你在笑什么,还活着嘛,干嘛弄成这样,你在想什么啊?”霍建阳生气得恨不得把她拽下来。
彭芬妮脸色苍白而憔悴,任谁也看不出来,这就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彭芬妮。
“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这样做?真的是我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吗?还是有别的原因,啊?好端端的干嘛跑去自杀?”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有些重,有些急促,听起来真的动怒了。
“没错,你不该那样对我!”彭芬妮说着又抽噎起来。
“我怎么对你了?”到底什么意思?
“你一点都不懂得我的心意,害我伤心难过。”彭芬妮显然有些激动。
“我是不懂。”霍建阳还蛮直截了当的,“所以我就到这来寻求答案。你想怎样,说吧!”
“呵呵,我已经准备好了,既然得不到你的人,我要你的心永远记得我。” 彭芬妮的手指向外一伸,嘴角依然挂着笑意,“那可是很快活的,像飞一般,不过一下就过去了。”
“别做傻事,你不怕死得很难看?”女孩子不都是爱漂亮的?
在一旁看着的凌诺维听他这么一说快要晕过去。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会的,你记住我就好。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死吧!我真想体验这是怎么一种感觉。”她的眼眸恋恋地望着他。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他可不怕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只有这样,我才会原谅你……霍建阳。如此一来,也可以解脱了。”彭芬妮说得不痛不痒。
她真是个危险的家伙。霍建阳心里想着,口中却道:“别开玩笑了,我才不屑于去自杀呢!多少人为了活下去而努力,我不可以轻易去死。”
“那样对我来说就太不公平了,你把我伤得太深了,这样也未尝不是个弥补的好方法!”
“……”
“那我先跳下去好了,我会让你一辈子后悔的。”似乎没有看见预期的效果,她只好放手一搏,那已是她的底牌了。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她已经爬上了墙头。虽然说这里只是七楼的楼顶,但就这样跌下去不死也会重伤。
“慢着!你要做什么?!”霍建阳几乎用吼的,冷汗直窜上他的额际。
“别过来!”霍建阳才往前走了两步就被她厉声喊停。
“我想听你说实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对我很好,我是知道的。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吗?有话好好说”。显然对女孩子不该来硬的,他放柔了声音。
“你还是不相信我!我是那么的喜欢你,而你却……”
差那么一点,彭芬妮就可放下刚才的固执,完全地落进他的温柔中。然而,他的身旁早就站着另一个她!
“原来一直都是因为她,所以你才不肯接受我。”眼泪像是决了堤,一下子滚了下来。“我好辛苦,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喜欢我……呜……”
“不是这样的,我们都很喜欢你,是真的。”凌诺维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她能够明白,藏在彭芬妮内心的痛苦。一直喜欢的心情没有得到回应,却偏偏丢弃不了那份执著的心,两人的关系就像处于灰色地带,久久看不到未来。所以彭芬妮选择自杀来赌上霍建阳的怜惜,只为了在他心中拥有一席之地。这种痴心却偏激的做法虽然她不认同,但仍为彭芬妮感到心疼。“不是有个人经常会送东西给你吗?这就证明你在他心目中很重要啊!而且他还担心你会不喜欢,心里一上一下的。”
“你说谎!根本没有这样的人。”彭芬妮的情绪再次失控。
“你就说句话嘛!哄哄她就好了,不是送过她项链吗?”凌诺维使着眼色,以极低的音量对身边的霍建阳说。
“我没有!”他在抗议。
“快招供吧,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会说出去的。”凌诺维贼贼地笑。
“不是说过那是送给我妈的吗?”
“对喔!不好意思,我一时忘了。”只因上次选饰品事件于她印象极深,压根地认为那是送给彭芬妮的礼物。
“你……”霍建阳差点为之气结。
“你们两个说够了没?都我当成是什么了?”竟然在她面前交头接耳,彭芬妮快气炸了。
“你先听我说……”凌诺维力挽局面。
“还记得这个吧?”彭芬妮举起右手,而她手上戴着的,正是凌诺维那不翼而飞的手链,“这个本来就应属于我的。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好,都算我不对。可是,建阳他是喜欢你的,对吧?”凌诺维用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嗯。”霍建阳恶狠狠地瞪着凌诺维,却又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思,更让他气恼。
“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彭芬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直期待的就是这句话。
“快下来。”霍建阳没有正面回答她,试着慢慢地走过去,伸出自己的右手。
就当他是默认了,彭芬妮高兴得直想发笑,同时也伸出了手。
就在手与手触碰之际,或是一个不留神,彭芬妮左脚一滑,然后右脚一踩空,头微微向后仰,整个身子毫无预兆地向后翻腾。
霍建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步向前,没有多想,一心只希望能救回快要失足坠落的彭芬妮。但是,她太快了,有如光速,重力的驱使让彭芬妮无法夺回喘息的机会。
霍建阳的一只手腾在空中凝住,直愣愣眼睁睁地看着彭芬妮不到一秒内在眼前消失。一切就像是晴天霹雳,好端端触手可及的糖果却变成倒带的录影片。
是惊恐,是错愕,抑或是畏惧?
那种心情难以言喻。
华圣医院——
昏暗的灯光下,是望不着边的漫漫长廊。就在走廊的一侧,一个男孩软坐在凳上。
凌诺维走到他身边,无语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一黑一白,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交叠着,传递着彼此心的温度。
他的手心冰冷,有一丝不可察觉地颤抖。
“建阳……”她轻呼他的名字,声音温婉,试图让他从悔恨中抽离。
重重地叹着气,他缓缓地睁开没有焦距的双眼,漫无目的地看向远方。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能抓住她的手,却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她掉下去。是我的错,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是那么的没用!”恨不得掉下去的人是他。
“不要责怪自己,你已经尽力了。”凌诺维柔声地安慰。
“她是因为我才弄成这样的,是我害了她。”他不能原谅自己。
“……”
她还能说些什么,事实就摆在眼前,无尽的安慰都不能包容他所有的自责,只好静静的、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时间就像流沙,随着锥形瓶一粒粒地往下淌,只是没有人在意它的匆匆流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彭芬妮会平安无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龙老师他们也赶到了医院,当然也包括了那位聒噪的“老太婆”。
“我女儿情况怎么样?”
“她还在急诊室里抢救。”凌诺维简略地回答。
妇人气得两眼冒烟,直奔向霍建阳,扯住他的衣角就问:“我的女儿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霍建阳低着头,任她就这么拽着。
“都是你害的,你把我的女儿当成是什么?”妇人见他闷不吭声的,更加气恼。
“太太,有什么事慢慢说。”龙老师试图拉开妇人。
谁知妇人声泪俱下,场面一下子失控了。
“安静!”龙老师一改常态,大声对妇人吼道,“吵闹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等彭芬妮出来。她是个好孩子,她会平安无事的。”
噔——
手术灯瞬时关闭,沉重的大门就像是通往天国的钥匙,聚集着所有人的希望。
“医生,我女儿现在怎么样?到底严不严重?”妇人一个箭步冲上前问,满腔的热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一听见女儿从七楼摔下来的消息,她的心几乎要崩溃。
“手术很成功,幸亏不是脑袋先着地,还有些杂物为她垫着,只是右腿伤势比较严重,需要继续治疗。”医生显然已经很疲惫,但依然为病人的幸运感到欣慰。
“那能不能治好?”妇人更是着急。
“这个很难说,要看病人的具体情况。你们哪一位是她的家属?”
“我是我是,我是他的母亲。”
“请到那边办领住院手续。”医生边说着边示意身边的护士。
“好的。”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她吗?”龙老师问道。
“一会儿就好,病人还在昏迷中,需要休息。”
推开虚掩着的病房门,慢慢地走近床边,看到的依旧是那张苍白无色的脸,眼睛紧闭着,呼吸很均匀,仿佛只是睡着了。
“芬妮……”凌诺维坐在她的床边,唤着她的名。
“放心,她会好起来的。”龙老师轻拍着霍建阳的肩膀,要他坚强起来。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嫌害我女儿不够吗?”凶恶的叫喊声冲淡了刚才和谐的气氛。
“芬妮,别吓妈妈,赶快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妇人抽噎着扑在床头,白皙却有些皱纹的双手紧紧地握住那只冰冷的手。
充斥在四周的药水味令人窒息,断断续续的哭噎声惹来阵阵冰冷的寒意,冻僵了每一个人的血液。
“太太,别太伤心。麻烦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想跟你谈谈。”龙老师有礼地示意让妇人到病房外面。
“好的。”妇人收拾好心情,便尾随出去。
“我想请问一下,你们一家人向来都很宠芬妮吧?”龙老师婉转地听探彭芬妮的性格,他得了解她做傻事的动机。
“当然,我们只有她一个宝贝女儿!若是她有个什么不测,我……”她失控地捂住嘴巴,低声抽噎。
“在我看来,在这件事情上你不应该责怪霍建阳。”果然是个娇娇女,捧在手上怕摔个正着,含在嘴里怕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你是什么意思?说我推卸责任,错怪好人?”妇人压根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是,平时她会耍耍脾气,闹闹别扭。但她任性归任性,也不至于跑去自杀啊!”
“酿成这样的性子,父母应有一半的责任。”身为教育者,他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
“我……我都是因为爱她啊!难道这样也有错吗?”她承认,她是有点溺爱彭芬妮。
“爱没有错,只是方式的问题。我不能就此否定你的教育方式,只是现阶段的孩子仍处于叛逆期,弄得不好就会出大问题。”比方说现在!
“你是在责备我吗?”
“不,我想说的是,孩子们的事情就应由他们自己来解决。”
“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妇人据理力争,两眼冒光。
“我明白你的感受,可是,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只有不断地反省才能进步。也许,这次会是芬妮成长的一个重要经验。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就应由她自己继续走下去。即使走错了,都应由她来补救,不该责怪身边的人。你身为她的母亲,也不能干涉她想走自己的路的权利。”
“难道……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妇人捂着脸失声痛哭,孤独的身影映在墙角的一侧。
夜幕降临的时候,星星会告诉我们什么?人生道路又会是什么?
打从医院出来,霍建阳没有说过一句话。龙老师本想载他们一起回学校,却被霍建阳断然拒绝,凌诺维放不下心,也跟着他走路散心。
“怎么样?要不要我去买一打啤酒,咱们来个不醉不归?”低沉的气氛着实令她难受,凌诺维右手搭上霍建阳的肩膀,佯装老道的说。
她的一片好心,却换来一记免费的栗爆。
“什么不醉不归?女孩子家从哪学来这种不三不四的话,而且你会喝酒吗?”霍建阳像个大哥斥责不懂事的小妹。
凌诺维捂住痛处,哇哇大叫:“不会可以学嘛。心情不好,该痛痛快快喝个过瘾,电视上也是这么演的。”
“电视上还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呢!你怎么不说?”他反唇相讥。
这话说得不公道,凌诺维无法认同。
“你什么时候看过电视剧里的主角失意时,他的朋友搭着他的肩膀,突然来一句,‘喂,正所谓借酒消愁愁更愁,所以不醉不归’这档子的事?”开什么玩笑!
这也算是哪门子的朋友?还有没有同情心啊?霍建阳真想打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构造是否异于常人。
她模仿男生说话的腔调,加上一板一眼的脸部表情,以及说着怪里怪气的台词,整个效果变得十分有趣。连原本心情不佳的霍建阳都忍不住被她的傻样给逗笑。
“你总算笑了。”凌诺维忽然松了口气,“我多担心你一时想不开,想体验体验她的感受。”
会笑,代表事情还不太严重。
“我才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他白了她一眼。
“谁知道!”凌诺维无辜地耸耸肩,声音里却有着掩埋不住的落寞。
“难道你想拖个醉鬼回家?”霍建阳低声笑着,试图恢复先前的轻松气氛。可惜凌诺维并不买账,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有什么不可以?”凌诺维闷闷地回答。也不是没试过!
霍建阳微微一愣,他从没看过凌诺维这种神情,心一抽一抽地有些发痛。
“回家了啦,小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