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途中》綺靖

10、浪漫情人节

　　2月14日，Valentine’s Day。是冬天里最温暖的日子。
　　这一天，女孩子们的心都轻飘飘的，仿佛快要钻进粉红色的云朵里。空气中充满了玫瑰的芬芳，每个人的心都因为这一刻而触动。
　　“殷正，你的情信。”
　　殷正欲递出的玉手却因凌诺维的一句话停住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以为是我写的不成？”
　　“呵呵，说笑的，怎么会呢？那是谁给的？”
　　“我想是那个高大的男孩吧！”凌诺维轻松地一笑，对于殷正在今天这种日子收到情信，她一点都不奇怪。
　　“高大的男孩？”殷正搔着脑袋，一脸的疑惑。在她那小小的脑袋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他说了些什么？”
　　“没有。只是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殷正翻开信读了起来，可没过多久，丰富的表情像是无奈、叹息、激愤，尽情地在殷正的脸上演绎着，精致的一张脸似乎快要被扭曲了。
　　“殷正，你还好吧？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一副后妈的脸，太可怕了。
　　紧接传来的却是殷正的一阵破骂：“什么东西？气死我了！狂妄自大的家伙，去死吧！”
　　“先别激动！他都说了些什么？”这令诺维更加好奇了，情人节收到的理应是情书啊，可怎么跟甜蜜兴奋相差那么远呢？
　　“你自己看吧！”殷正一副被打败的脸，随手把信丢在凌诺维面前。
　　凌诺维翻开那封将殷正气得半死的信，噗嗤一笑。没想到，大块头也会写出如此绢秀的字体，太强烈的对比了吧！
　　只见信中写道：
　　殷正：
　　你好，上个学期期末考那件事，我可能有些过火，希望你可以原谅。那时侯我正在想着考试，心情有点急躁才会写出这样的话。
　　不过，我写这封信给你不单只是道歉，可能是我自己多心，或者是疑心大吧，我总觉得你成天看向我这里。作为一个男孩，会怎么想呢？好主观地就会认为那个女孩喜欢自己。
　　我不知道是否确有此事，只是想表明一下我的立场。而我这个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也没什么值得女孩子去喜欢的条件。假如你真的喜欢我，就请你不要在这样下去了，对彼此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想再继续下去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后悔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而放弃高一这么多比我更优秀的男生，这样值得吗？我不想伤害你，这件事不如就结束了，好不好？
　　再说，我这样做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不瞒你说，我在Q中已经有一个女朋友。这样你明白了吗？其实我不想伤害你，我们也是可以做朋友的。
　　I beg your gardon!
　　祁子豪

　　“上学期末发生什么事了？你对他做过些什么？你们是怎样认识的？”一口气看完这充满歉意或是疑惑或是劝告的“情信”，凌诺维的好奇心一再被激起。
　　“咹，等我想想看……对，事情要追述到上年暑假的时候，我和他同上一个英语口语班，起初只觉得他有些面熟，还把他错当成另一个人，后来才发现是自己弄错了，也听了不少有关他的坏话，对他的印象也就不怎么好，亦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就在上学期末那次考试时，好巧不巧的，他竟坐在我的位置上考试，便打算耍他一下，留张无聊字条给他。”殷正气得脸都快涨红，“谁知道他竟然这样报复我！”
　　“你怎么这样胡来啊？”果然事出必有因！
　　“我只是一时贪玩嘛！哪有想那么多。是他自己多心、自恋罢了！”殷正很是不服气。
　　“你都写了些什么？”凌诺维问道。她很好奇，竟是什么内容可以让一个男生浮想联翩。
　　“也没什么啦，打声招呼而已！就随便写了两句。”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凌诺维的语气有些担忧，依殷正的脾性来看，她定会有所回击。
　　“还能怎么办，当然要让他好看的。”在她的脑中，已经开始编织层出不穷的回馈方式。
　　“也许这也算是一种缘分。身边匆匆的一个过客，只有点头微笑的朋友，互通心灵的知己，或是相守一世的伴侣，可能都是前世与你有着联系，所以今生的相遇亦是冥冥中的注定。你可别乱来哦！”深知殷正的性格的凌诺维，真怕她会闯出什么祸来。
　　“缘分？开玩笑！难道说是我上辈子欠他的，今生要向我讨还吗？不行，一定要给点颜色他瞧瞧。放心，我会有分寸的。”殷正拍了拍凌诺维的肩膀，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头。
　　“可恶，冤家路窄！”殷正嘴里嘟哝着，她的计划还没想好呢。老远便望见那大块头祁子豪，迈出的脚步更是艰难。
　　怎么办，怎么办？殷正心里揣摩着，忽然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救星来了！”
　　急中生智是她的强项，却见她笑盈盈地碎步走向迎面而来的允宇。
　　“看到你真好，人家好渴，陪我去买水啦！”殷正大声地嚷道，似乎故意要让祁子豪听见，并对允宇露出幸福的笑容。
　　问号写满在允宇的脸上，欲想开口之际，却见殷正对他挤眉弄眼。
　　“帮我一个忙好吗？”殷正低声说道。
　　“什么忙？”允宇疑惑地看向神情怪异的殷正。
　　眼看祁子豪步步逼近。
　　“来不及了，什么也别说，转身往前走就是！”殷正以速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挽住允宇，一同走向祁子豪的方向。
　　临近与祁子豪擦间而过之际，殷正的手不安分地抓得更紧，脸上扬逸着得意的笑容。像是在示威，像是在炫耀，像是在展示，像是要往山顶插上胜利的旗帜。
　　终于渡过了激烈的正面交锋。殷正这才舒了口气，慢慢把允宇的手松开，脸上挂出万分的歉意：“对不起。我……我……”
　　发现眼前的人儿活像个做了错事被发现的小孩，允宇暗暗发笑，道：“没什么，你也不必道歉……但，我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这个，这个嘛……”殷正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是好。难不成说要想借用他一下，这叫她怎样解释？
　　“好啦好啦，我不问，我不问！”眼见殷正左右为难，他的心竟有一丝的难过，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突然，殷正从包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允宇：“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这个给你！”没等允宇开口，她又急着补上一句：“不要误会，只是人情巧克力而已。”
　　“谢谢你。”允宇温柔地一笑。
　　“今天你也收到不少巧克力了吧？”在与允宇同行的路上殷正问道，却说得很不是滋味。
　　“没有。”允宇答得直截了当。
　　“骗人的吧？！”殷正不禁有些吃惊，在她的想法里，像允宇这么温柔的男生，该会有很多女生喜欢才对。
　　“真的。”低头看向殷正送的巧克力，又道：“这个是你做的吗？”
　　“嗯。”殷正羞涩地点点头。
　　“女生的手好巧喔！”如此的赞美，她的脸不禁泛起了一层红晕。
　　不知不觉中，快到允宇的教室了。
　　“我要进去了。无论这意味着什么，总之，谢谢你了。”
　　意味着什么？爱意啊！傻瓜，大笨蛋！
　　原来，允宇也曾在意过殷正的那句话：“只是人情巧克力而已。”小小的一点快乐在心灵的某处跳跃着。
　　下一节是自习课，烦闷得叫人无奈，哪怕是轻声的一番议论都会引起莫大的关注。忽然，女厕所传来一阵惊叫声：“糟了……啊！有人晕倒了……殷正！”
　　零零碎碎的叫喊声弄得人心惊肉跳，这不正给大家提供活跃的机会吗？
　　因为女厕所与（9）班的教室离得很近，大家听到叫喊声后，教室一下子沸腾起来，乱得一团糟。几个女同学闻声出去看个究竟。
　　慌乱中大家也许没有注意到，在教室里一个靠窗边坐的男生，只为了传入耳中的那两个字——殷正，箭步冲出教室。
　　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紧张。莫名的紧张，莫名的激动。就是这样莫名地，让他忘记了男女有别，冲进了那个他不曾想过要到的地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允宇焦急地喊道，声音里难掩的紧张和惶恐。
　　“哇，你怎么进来了？”凌诺维一脸惊讶，向外一看，人多得又把她吓了一跳。
　　“不是说有人晕倒了吗？”英俊的脸庞似乎淌着数滴冷汗。
　　听到吵闹声，殷正也从里面出来看个究竟。
　　“殷正，你没事吧？”允宇急着追问，目光来回在她身上打量。
　　“我没事，是她晕倒了。”殷正指向那名躺凌诺维怀里的女生。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语气中透露出少女的喜悦。
　　心中的大石忽然减轻了不少，但为了掩饰自己那份莫名而来的担心，原本在眼底暖暖的怜惜，被迫让表情变得冷冷的不动声色。允宇强迫把自己的视线转移到晕倒的那名女生身上。
　　“诺维，让我来送她去医务室。”
　　听见允宇这么说，“你是因为我而来的吗？”这句话卡在殷正的喉咙里，硬生生地被吞回去了。
　　她轻轻地摇头。这怎么可能呢？
　　继而，垂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悲伤。一想到这一切不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的心中就有止不住的难过。
　　望着允宇匆匆离去的背影，一份淡淡的失落萦绕上心头。

　　情人节与往常最不同的地方，就是多了一份甜蜜的气息，甜蜜萦绕在人们心头，感觉上周围的一切都随之温暖起来，心中便多了一分期盼，一丝希冀。
　　凌诺维摆弄着手中的礼物，不知如何是好。对她来说，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为男生所做的巧克力。
　　香甜可口的牛奶巧克力，是牛奶与巧克力的绝妙组合。柔柔的甜，浓浓的香，像一缕化不开的柔情围绕在你的身边。
　　为了那珍贵的第一次，她不惜花了大把时间研制巧克力的烹制。而待大功告成之际，却又苦恼该怎样送给他。
　　“怎么办？”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一整天。
　　无意间看向旁边的允宇，他一脸平静，却隐藏不住内心的那份喜悦。
　　看见了，就忍不住笑。
　　回望手持之物——甜美细致的牛奶巧克力，正暗喻这温柔忐忑的暗恋，也蕴含着她无尽的心意啊！
　　“放学后，亲自拿给他吧！”凌诺维再次沉淀在自己的世界里，嫣然一笑。
　　时间就像穿了运动鞋，跑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放学时间，凌诺维把那精致的礼物放进包中，阔然走出教室。
　　这天，走廊似乎特别长，像漫漫长路，没有尽头。
　　（4）班、（3）班，眼看快要到（2）班了，急速跳动的心转而忐忑不安起来，下一秒，大家都不会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好不容易地，凌诺维在（2）班门前停住脚步，往里看去，整个班的人似乎都走光了。正要叹息之际，眼瞟一个帅气爽朗的身影，有着健硕的体魄，一眼便能认出那人正是霍建阳。
　　只见霍建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个盒子，继而把它们放进袋中。凌诺维顿感迷惑，不明其举。
　　待霍建阳收拾完东西，步出门口之时，见凌诺维就站在不远处凝视着自己，脸上绽出一朵微笑。
　　如果细心留意便能发现，他与她之间有一层粉红色的磁场，那磁场散漫，美丽，温柔。
　　“咦，你怎么在这里？找我吗？” 霍建阳慢慢走向她。
　　凌诺维并没有直面回应他，目光瞟向他的袋子，问道：“袋子里的，是些什么？”其实她很害怕，怕得到的是那个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该不会是要送给彭芬妮的那条项链吧？呵呵……”她真懊恼自己，怎么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
　　“项链？彭芬妮？”霍建阳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嗯，那晚我不是陪你去买了条项链？”那么快就忘了？少年也会有痴呆症吗？
　　霍建阳“扑哧”一声，继而解释道：“那是买给我妈的生日礼物啦！”
　　“哦。”她尴尬地笑笑，长长的睫毛随着情绪的波动微微一颤。
　　“嗯？我怎么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你是在吃我的醋啊？”霍建阳用力不去理会心底忽然涌起的喜悦。
　　“吃醋？怎么可能？”凌诺维干笑着，心里不得不承认。
　　在她略为松口气之际，一个不祥的答覆劈天而来，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答案。
　　“其实，那是上午的时候，一些女孩子送的，情人节礼物吧！”颇有深意地凝视着凌诺维，他的笑有些故意。
　　见霍建阳一副坦然的样子，凌诺维更是不安，欲送出的礼物顿时收往身后。
　　“吃那么多甜东西，小心甜死你！”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酸溜溜的味道。
　　看来有人吃醋咯，可迟钝的男孩却一时没能发现，只是说道：“没有，我是打算把它们分给别人，总比甜死自己强多啦！”
　　“哦，是吗？！”眼睛不自然地撇向别方，漫不经心地，手再是往后一收。
　　她慌张的闪躲，更令他起疑：“你的手里收着些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凌诺维触不及防，迅时伸出自己的左手，无辜地说道：“没有啊！”
　　“另一只手呢？”霍建阳轻笑道。
　　“我说没有就没有！”
　　“眼眶下有些黑，没睡好？”他笑了，笑她的孩子气，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是啊。昨晚做贼去了，你那里没少什么东西吧？”凌诺维挥开他虐待自己的大手。
　　“东西是没少，可我的心却被偷走了——”霍建阳捧着胸，状似痛苦的模样。一边将头凑了过去，眼睛一直瞄着凌诺维的身后。
　　“少耍宝了，我什么都没有。”凌诺维一把推开他的头。
　　不顾她的反抗，霍建阳欲伸手来抢。
　　“我看看。”霍建阳命令道，他很好奇她究竟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说真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要！”凌诺维红着脸蛋嚷道，微带娇嗔的语气，任何人不小心听到肯定误会。这下子她是真的不想让他知道，尤其他刚刚的表现，似乎不喜欢收女孩子送他的巧克力。
　　“听话，我看一下就好，马上还你！”虽然是哄小女生的口吻，态度却十分坚定，可见他非看不可。
　　凌诺维被逼得无路可退，最后窝在墙角，将礼物紧紧地收在背后，一直摇头。
　　霍建阳靠近她，带着一脸无害的微笑。“给我。”
　　她无助地望着他，随着他的逼近，脸蛋泛起诱人的红潮，光滑的额头沁出细汗。霍建阳看得着迷，伸手将她的细汗拂去，手掌却舍不得离开，就停在她娇艳欲滴的粉色唇瓣上，目光凝聚在手指轻点处，犹豫着该不该随心而走，眼前的情况已非他所能控制，她就是有一股魔力，足以将他的理智击溃。
　　他的眸子漾着异样的神采，迷离而疑惑，定定地瞧着她，不发一语。凌诺维动也不动，只怕这一动，眼前的一切就像易碎的美梦，所以，她轻轻地闭上眼，怯怯地等待。
　　随着焦点的转移，礼物从她的身后随手滑落。
　　“砰！”的一声唤回两人所有的理智，霍建阳弯腰捡起那个祸事的家伙。
　　“那是送给我的吧！”男孩微怒的眼神转为温柔。
　　希望遭到落空，女孩的心更是不知所以然，态度就会发生180度的转变。
　　“谁说送给你的？我是用来毒老鼠的。”凌诺维赌气地努努嘴。
　　“我就来当那只白老鼠吧。”他的眼神是坚定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都收到那么多了，少我一份也无所谓吧。更何况，你就不怕我毒死你啊？”嘴巴上虽然是这么说，此是她的心可比蜜糖还要甜。
　　“不，我只想要你这一份。”
　　只要？何出此言？
　　可能又是拿她开玩笑的另一种方式吧！因此，凌诺维不多理会，直问道：“为什么？”
　　“我宁愿被你毒死，甜死太平凡了。”
　　什么答案嘛，该是好气，还是好笑？
　　凌诺维疑惑地看进他的眼睛，试探道：“你……真的想要？”
　　“嗯。”霍建阳像个诚实的孩子，连连点头。
　　“那好吧！”凌诺维慢慢递出她的“心意”。
　　“谢谢！”接过礼物的同时，弧形优美的唇边绽出一朵微笑。
　　凌诺维也随之微笑起来。粉红色的磁场弥漫在二人之间，一靥一笑，它都在流动。